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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阵局破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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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诺澶睁眼的刹那,眸底星光流转,整个世界的执念之线尽数清晰,再无半分遮蔽。
万千丝线在她眼前舒展、缠绕,粗如巨索,细如发丝,每一根的脉络、强弱、破绽,都一览无余。
星轨定序之力,她不再是被动触碰执念,而是能精准洞悉每一道执念的核心要害。
连玄烬分身周身缠绕的戾气屏障,都不过是层层叠叠的虚假执念织就的障眼法。
阵心狂风大作,玄烬分身胸口那道被篡改的执念之线,在万千丝线中格外刺眼——漆黑扭曲,缠满死结,源源不断汲取镜阵戾气,支撑着整个分身的存在,正是它的命门。
喻诺澶眸光一沉,没有丝毫迟疑,声音清亮且笃定,穿透漫天戾气,直直传入梁拭耳中:“心魔分身的核心在胸口,是那条被篡改的执念之线,先破它外围的执念屏障!”
梁拭闻言,没有半分怀疑,全是信任。
他方才强行渡力,本就灵力耗竭、掌心鲜血淋漓,此刻身形依旧虚晃,却瞬间敛去所有虚弱,周身气质骤变。
清冷月华自破碎的镜阵天穹倾泻而下,被他抬手引动,尽数汇入手中羊脂玉笛。
素白指尖按上笛身,没有繁复招式,笛音清越而起,不似以往的温和净化,而是带着锐不可当的锋芒,直逼玄烬分身。
月华凝作光刃,玉笛扫过之处,分身外围的戾气屏障层层消融。虚假执念被尽数净化,障眼法寸寸碎裂,那些迷惑心神的幻境碎片,在笛音之下化作飞灰,分身胸口的核心执念之线,彻底暴露在两人眼前。
喻诺澶掌心铜镜骤然发烫,落霞霞光冲天而起,剑身雏形在镜面缓缓凝聚。
那是执妄剑的初始形态,藏着梁拭二十三世的执念,载着满天落霞的锋芒。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起,发丝与衣袂翻飞,周身星光与霞光交织,径直朝着玄烬分身冲去。
玄烬分身暴怒,猩红眼眸杀意暴涨,胸口扭曲执念之线疯狂扭动,无数黑色执念丝线喷涌而出,铺天盖地朝着喻诺澶席卷,试图再次将她拖入幻境。
“找死!”
变调的嘶吼震碎虚空,黑色丝线如毒藤般缠来,所过之处,虚空皆被腐蚀出裂痕。
梁拭笛音陡然转急,月华化作漫天光网,精准拦下所有黑色丝线。
玉笛横挥,月华净化之力层层铺开,丝线遇之即融,戾气触之即散,他死死守住喻诺澶身侧,为她扫清一切阻碍,不给分身半分可乘之机。
喻诺澶借着梁拭净化出的通路,转瞬便冲至玄烬分身身前。
巨大的黑袍虚影在她头顶笼罩,压迫感扑面而来,可她眸中没有半分惧意,星轨定序之力全力运转,死死锁定胸口那道扭曲的执念之线。
就是这里!
她抬手举起铜镜,镜面霞光暴涨,落霞剑光席卷而出,不再是零散的光刃,而是凝聚成一道斩破虚妄的长剑,带着星轨之力,直直劈向那道被篡改的执念之线。
“不——!”
玄烬分身发出凄厉惨嚎,想要扭动身躯躲闪,却被梁拭的月华之力牢牢牵制,周身戾气屏障早已破碎,再也无法抵挡这致命一击。
剑光落下,毫无阻碍。
只听“嗤啦”一声脆响,那道漆黑扭曲的执念之线,被瞬间斩断。
断裂的瞬间,黑色雾气从分身体内疯狂外泄,玄烬分身剧烈颤抖,巨大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
猩红眼眸飞速黯淡,躯体化作漫天黑气与镜屑,在月华与霞光的交织下,彻底消散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随着分身崩解,千面镜阵最后的支撑彻底消失。
阵心地面剧烈震颤,原本残存的古镜尽数碎裂,铜屑与碎石漫天飞舞,镜阵结界轰然崩塌,整个镜海开始不可逆地坍塌。
虚空大面积碎裂,黑色裂隙不断扩张,狂暴的冲击波自阵心席卷而出,力量之强,足以将修士震飞重伤。
“小心!”
梁拭脸色微变,几乎是本能反应,不顾自身虚弱,身形骤然掠至喻诺澶身前。
在冲击波袭来的刹那,他伸手紧紧将她揽入怀中,转身背对冲击波,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所有冲击力。
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后背,梁拭闷哼一声,喉间腥甜翻涌,却依旧死死抱住喻诺澶,将她牢牢护在怀里,不让她受半分波及。
两人被冲击波狠狠震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镜阵崩塌的废墟落去。落地之时,梁拭依旧护着喻诺澶,后背先触地,缓冲了所有撞击,白衣被碎石划破,沾染了尘土与血迹,却始终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
镜海彻底崩塌,千面古镜尽数化为齑粉,漫天镜屑缓缓落下,曾经恢弘的镜阵,如今只剩一片断壁残垣,戾气消散,执念平息,这场精心设计的镜海试炼,终于彻底落幕。
而喻诺澶,也早已通过梁拭的媒介,将第二片星轨碎片的力量,稳稳纳入体内,与自身星轨定序之力相融。
不知过了多久,崩塌的余波彻底平息。
梁拭缓缓松开手臂,小心翼翼将喻诺澶放下,确定她安然无恙后,才默默退后一步。
方才强行渡力、再加上扛下冲击波,他本就失血过多,灵力耗尽,此刻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微微发软,他缓缓单膝跪地,一手撑地,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眉心原本璀璨的星轨纹路,此刻黯淡无光,几乎要隐入肌肤之下。
脸色苍白如纸,唇无半点血色,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周身气息虚弱至极,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不曾有半分狼狈失态。
“梁拭!”
喻诺澶心头一紧,惊呼一声,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扑过去,伸手想要扶住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担忧。
她蹲下身,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臂,只觉一片冰凉,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梁拭缓缓抬头,看向眼前满脸慌乱的她。
即便虚弱至此,他的目光依旧平静温和,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指尖微微颤抖,声音虽轻:“我没死。别哭。”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眼前为她倾尽所有、遍体鳞伤却依旧安慰她的人,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他的付出受伤还安慰我,可此刻看着他虚弱跪地的模样,依旧控制不住地心疼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