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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讲虚冥 他竟然假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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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彻底沉入远山,暮色四合,秋夜的寒意顺着官道蔓延开来,风卷着落叶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喻诺澶与梁拭一前一后,行至途中唯一一处驿站时,夜色已浓,天边只剩几点疏星,清冷地悬在墨色天幕上。
这是一间坐落在官道旁的简陋驿站,木质结构的房屋略显陈旧。
门前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驿站内本就客房不多,往来赶路的客商、送信的差役早已住满,掌柜的搓着手,满脸歉意地站在柜台前,对着两人连连拱手。
“对不住二位,实在是对不住,今日往来行人多,店里就只剩最后一间上房了,还是方才刚腾出来的,您看……”
掌柜的话音落下,驿站内瞬间安静下来。
喻诺澶抬眸,恰好对上梁拭的目光,两人皆是一怔,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一个是孤女,一个是仙尊,本就身份悬殊,一路同行已是勉强,如今竟要被迫共处一室,实在是尴尬至极。
梁拭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向来独来独往,从未与女子同处一室,更别说是这般狭小密闭的空间。
可秋夜露重,野外瘴气丛生,还有零星小妖作祟,让喻诺澶独自在外,绝非稳妥之举。
喻诺澶心头也有些不自在,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藏在袖中的执妄铜镜微微发烫。
可眼下别无他法,总不能在野外露宿,她索性收敛心神,抬眼看向掌柜,淡淡开口:“无妨,一间便可。”
见她应下,梁拭也不再多言,只是轻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许。
掌柜的连忙将房门钥匙递过来,陪着笑脸将两人引至二楼最里间的客房,躬身退下后,顺手带上了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闭合,将外界的喧嚣与夜风尽数隔绝。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床铺,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空间本就不算宽敞,两人同处一室,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静谧的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微妙氛围。
梁拭径直走到屋内靠窗的角落,背对喻诺澶,素白的仙袍垂落。
他寻了一处干净之地,盘膝而坐,兰生玉笛置于膝头,闭目养神,摆明了互不打扰的姿态。
喻诺澶则走到另一侧的墙角,寻了把椅子坐下,与他遥遥相对,各据一角,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
昏黄的灯光从屋梁上垂下,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地面,明明相隔不过数步,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喻诺澶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白衣身影。
一路行来,他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嘴上说着顺路,行动却处处透着护持,她心里早已了然。
沉默终究被打破,她率先开口,声音清晰,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明显:“你为什么跟着我?”
梁拭闭着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眼,语气依旧是往日的清冷淡漠,没有丝毫波澜:“顺路。”
又是顺路。
喻诺澶心底暗自失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背影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拆穿:“镜海在东,你往南行,越过青山,经云渡桥,再转道向东,路途更近,更无瘴气小妖阻拦。可你一路跟着我,走的是这条绕远的官道,何来顺路之说?”
她一路观察细致,早已摸清了前往镜海的路径,自然清楚他口中的“顺路”,不过是随口搪塞的借口。
此话一出,梁拭彻底沉默了。
他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周身的气息却微微凝滞。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随性的少女,竟会如此细心,连路线都盘算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他寻不到合适的言辞反驳,清冷的面庞上,耳根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薄红,转瞬又消失不见。
他向来不善言辞,更不擅长解释这般藏着关切的行径。
修行修久了,连关心都变得笨拙不堪,只能以沉默应对这份直白的拆穿。
见他无言以对,喻诺澶也没有继续追问,逼得太紧,反倒适得其反。
她顺势转移话题,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直奔核心:“不说这个,我问你,你可知晓星轨碎片的详细来历?”
从铜镜的指引,到镜海试炼的邀约,再到他体内寄宿的碎片,星轨碎片始终是缠绕在她心头的谜团,她急需从他口中,得知更多真相。
梁拭:“......”
良久,梁拭终于缓缓睁开双眼,墨色的眸底一片澄澈,他转头看向喻诺澶,目光沉静,没有隐瞒,缓缓开口,将自己所知尽数道出:“星轨碎片,是上古北斗仙盟的传承核心,亦是维系三界星轨秩序的关键之物。
梁拭:“上古时期,北斗仙盟统领诸天星斗,定下天地秩序,而星轨碎片,便是由北斗二十八星宿仙力凝聚而成,共分七片,仙盟崩塌后,七片碎片散落三界,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对上古传说的敬畏,继续说道:“传说,集齐七片星轨碎片之人,便可觉醒星轨定序之力,掌控天地星轨,扭转乾坤,定众生宿命,那是……传说中虚冥上仙,才拥有的无上能力。”
虚冥上仙。
这四个字,如同四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喻诺澶的心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心脏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她的心脏,疼得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前世身为虚冥上仙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翻涌,星轨崩塌、三界浩劫、神魂俱灭的画面,在识海中一闪而过,深入骨髓的痛楚,席卷全身。
与此同时,她袖中的执妄铜镜,骤然剧烈嗡鸣起来,落霞光芒不受控制地外泄,透过衣袖,透出淡淡的红光。
镜面的裂痕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虚冥上仙”这个名字,又像是在宣泄着跨越生生世世的执念与痛楚。
喻诺澶死死咬紧牙关,左手紧紧按住袖中的铜镜,强行压制住心底的剧痛与铜镜的躁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冰凉。
这一切异样,尽数被梁拭看在眼里。
他眸色一沉,原本平静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如同寒刃,直直锁定喻诺澶,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清晰地察觉到,在提及“虚冥上仙”时,喻诺澶的气息瞬间紊乱,心口剧痛。
连带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落霞气息,也变得狂暴不安,这绝非“耳熟”二字就能解释的。
这个少女,绝对与虚冥上仙,与北斗仙盟,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
梁拭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喻诺澶走近,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声音清冷,一字一句,直戳要害:“你知道虚冥上仙?”
他的脚步很轻,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每走近一步,喻诺澶的心头就紧绷一分。
面对他锐利的目光与直白的质问,喻诺澶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垂下眼眸,掩去眸底的慌乱与痛楚,指尖死死攥着衣袖,声音带着一丝勉强的平稳,试图掩饰:“我……我只是一介孤女,从未接触过修仙秘闻,只是方才听你说起,觉得这个名字,莫名耳熟罢了。”
这番说辞,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信服。
梁拭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庞、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袖中泛着红光的铜镜上一一扫过,眸底的怀疑愈发深重。
他没有再追问,却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空气再次陷入凝滞,尴尬与试探交织,气氛愈发紧张。
喻诺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重新闭上双眼,佯装调息,不再言语。
梁拭凝视了她片刻,终究是收回了目光,转身回到原先的角落,重新盘膝坐下。
可这一次,他却没有再闭目养神,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这个名叫喻诺澶的少女,身怀克制执念的上古法器,能斩断妄念蜃的核心执念。
听闻虚冥上仙之名便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她的身份,绝不像她所说的那般简单。
夜深人静,灯花燃尽,屋内只剩下微弱的光亮。
屋外秋风呼啸,透过窗缝钻入屋内,带来阵阵寒意。
喻诺澶紧闭双眼,呼吸平稳,看似已经陷入沉睡,实则心神紧绷,根本毫无睡意。
她一直在假装入睡,待身旁的气息渐渐平稳,才敢悄悄睁开一丝眼缝,确认梁拭没有异动后。
小心翼翼地将袖中的执妄铜镜取出,藏在桌下,以心神催动铜镜,暗中感应星轨碎片的位置。
微弱的落霞光芒从镜面泛起,没有惊动任何人,镜面之上,星光流转,渐渐浮现出清晰的字迹与方位:第二片星轨碎片,藏于镜海深处,千面镜阵之中。
看到这行字,喻诺澶心头一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第二片碎片,早已在镜海中等着她。
她缓缓收起铜镜,压下心底的激动,正准备重新闭上眼睛,却不经意间抬眸,看向对面角落的梁拭。
这一眼,让她瞬间怔住。
梁拭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看上去也像是陷入了沉睡。
可她清晰地看到,他光洁的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星轨纹路,正散发着微弱的金色星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他根本没有睡着,他也在假装入睡。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就在喻诺澶怔住的瞬间,梁拭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四目相对,毫无征兆。
昏黄微弱的光线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避无可避。
喻诺澶看着他清澈墨亮的眼眸,梁拭盯着她略带慌乱的眼神。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微妙尴尬。
喻若澶:“......”
梁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