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直A不能攻略》Selina莫以风

96、96/我哥不要我了啊… ——哥！！

　　沈戚对于哥哥的主动自然是拒绝不了的。
　　在这么长时间的冷漠后忽然有了回春的迹象，沈戚兴奋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抱着周旭的手臂都在发颤。

　　对沈戚来说哥哥的话就是天，从哥哥嘴里吐出的话既是撒娇又是命令。
　　周旭后来歪歪扭扭地倒在沈戚怀中，再然后软绵绵地向前挂在沈戚的手臂，沈戚低哑轻哼一声，捏着哥哥的下巴和哥哥接吻，窸窣在空气中炸开，昏天暗地。

　　不过沈戚这回也没有太过分。
　　他下午还有一个会要开，实在推脱不了，他必须得去公司一趟。

　　沈戚和周旭一起泡了个澡后把周旭抱回房间，黏黏糊糊地和他紧紧相拥，又顺势多讨了几个深吻。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雷雨降至。
　　而沈戚的司机正好今天有事请假，所以他必须得在雷雨来临之前赶到目的地，于是只能恋恋不舍地松开哥哥起身，边穿衣服还边小狗一般地看着周旭，虚空的尾巴跟七七似的摇来摇去，看上去很想要周旭的夸奖。

　　“……过来，让我再亲一下。”周旭眼眶有点红，但沈戚还以为是刚才‘哭’太狠，留的后遗症。

　　他听到哥哥的命令迫不及待地靠近蹲在床边，细细感受着周旭唇的柔软，两人又共舞了一个深吻，然后再气喘吁吁地放开对方。

　　“……我走了。”沈戚表现得好像新婚离家的丈夫，一步三回头。

　　“我喜欢你周旭。”沈戚穿着外套忽然冒出了一句，“……我真的，很爱你。”

　　“今天晚上在家等我好吗？我带蛋糕回来。”沈戚不知为何在这般的甜蜜中敢到一丝心慌，“我们吃一顿烛光晚餐吧，就在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吃完我陪你看电影、打游戏，或者我们也可以来一局大富翁！”沈戚说着说着眼睛都明亮起来，“哥你还记得吗？就你以前经常陪我玩的那个，我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打开棋盒了，今天再来一盘吧，我记得你也很喜欢。”

　　周旭深深看着沈戚没说话，到最后也没有给沈戚一个明确的态度，只是看着沈戚勾了勾唇，给了他这段时间的第一个微笑。

　　沈戚后来几乎算是哼着歌去了公司，而周旭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就揉着酸痛的肌肉起身，从储物间拿出自己的行李箱。

　　他环视着自己的家，挑挑拣拣，汹涌的波涛从他心中涌过而后又恢复平静。

　　他最后只把一些最基础的东西装了进去，就好像只是出一个短途旅行，什么都没带走。

　　周旭在雨声中拎着行李箱坐到自己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电闪雷鸣，觉得人生其实真的挺奇妙的。

　　他是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界的，而在生活了近30年后他又要孑然一身地离开这个唯一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曾经以为要是真走到诀别的这一步他一定会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但是没有，他只是平静，平静而不舍地一遍又一遍打量和描摹着，就像刚才打量沈戚一样想把这些印在脑海中，深深深深地藏在记忆深处。

　　周旭慢慢地笑了一声，在长叹一口气后心想说不定等老了以后，等他哪天真的把整件事完完全全地消化了，他就会把这些画面从记忆中拿出来看看，到时候再调侃几句：看，我曾经也是轰轰烈烈全心全意地爱过的。我曾也有过热烈而疯狂的少年时期。

　　这雷雨下了好长一段时间，在下午快5:00的时候终于有了停下来的迹象，而谢清这时正好给他发了短信，说是他家的司机已经出发，让他稍等一会。

　　谢清说他原本是想亲自来接的，可公司突发一个状况必须要他处理，所以他只能在家里等着周旭，语气诚恳而抱歉，希望周旭不要介意。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周旭无奈地给谢清回了个笑脸，把七七放到了隔壁邻居家寄养，拖着行李箱下楼。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原本在这附近排队等蛋糕的沈戚忽然眼皮狂跳，一股不详的预感在他心里升起！

　　他转身直接扔下付了钱的蛋糕，拨开人群就跑出了蛋糕房！
　　然后沈戚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雨中跑回了小区，整个人被淋得湿透，头发黏在额头上一缕一缕的，喉咙漫起血腥，终于在小区楼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和那辆即将在那人面前停下的黑色轿车。

　　“——周旭！别走！！”沈戚扑了过去，心脏慌张得要裂开，叫声似悲鸣，差点把大门口迷瞪的老大爷都叫醒了。

　　周旭身体晃了一下，手握紧了行李箱，没有回头。

　　沈戚踉跄着脚步气喘吁吁地跑到周旭身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冷漠而坚决的背影，心里升起一丝强烈到不行的恐慌。
　　他克制不住地直接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周旭，仿佛将死之人遇到浮木，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周旭揉进骨血，怎么都不肯松手。

　　司机看到周旭苍白的脸色，解开安全带就要下来，却被周旭制止了。

　　“……周旭……”沈戚期期艾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要出差吗？我陪你……我陪你去，好不好……”他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放手吧，沈戚。”周旭任由沈戚抱了他一会，摇头，伸手就要拔沈戚的手臂。

　　“不！明明中午还好好的！明明中午你还主动吻了我，我们还嘬/嗳了！”沈戚有些歇斯底里，“是我哪里做错了？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是不是我下午去公司开会没能好好陪你让你觉得孤单了？”
　　“那我现在就把所有事都推了，我把董事长辞了。”沈戚像个胡闹的小孩一样全身都在发颤，“这些身外的东西全都不重要，你别不要我，你别不要我……”

　　天空忽然又划过一道闪电，周旭忽然想起在六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沈戚的时候也是在这种雷雨天，也是……这样恶劣的天气。

　　那时大雨滂沱，沈戚惨白的手抓住他的裤脚死死不肯松开。
　　在和沈戚对视的瞬间，周旭毅然决然地把这个小孩抱起，在那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年纪接纳了一个孩子，从此命运被改变，万劫不复。

　　可笑时空好像一个轮回，没想到最后他们依旧会在这样的雨中诀别，过去的6年在这一瞬间忽然从他眼前划过，一帧一帧的，将那些美好的、难堪的全部都无限放大，让周旭平静的心猛然阵痛起来，泪水也溢出眼眶。

　　“……放我走吧。”周旭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这场雨淹没，却捏得沈戚的心脏生疼。

　　“我和你一起……”沈戚哽咽，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别把我抛下周旭，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我真的会死……”

　　“……你不会的，你的病已经好了。”周旭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在雨中注视着沈戚赤红的眼眶。

　　“不要再骗我，所有你瞒着我的我都知道了，再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周旭笑了起来，看着沈戚巨变的神色，“不过你也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解释，因为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我很高兴你能身体健康，恢复正常。”周旭抚上沈戚的脸轻摸了摸，“我也衷心祝你活出越来越好的人生，只是往后的路我不能陪着你继续走，所以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从此一拍两散，永不相见。”

　　“不！！！不可以！！！”沈戚把整个人都压在周旭身上，几乎算是尖叫起来，孩童一般地哭泣，撕心裂肺。

　　“我，我是因为太怕你离开我，我原本真的准备放弃的……”沈戚语无伦次，“可那天晚上我忽然看到了谢清给你发的消息，我太害怕了，我抓不住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我……我求求你，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沈戚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我以后再也不会有事瞒着你了哥，我求你……求你……”

　　“可你好像从来没想过我会不会生气难过……”周旭原本不想说这些的，他只是想潇洒地离开的，可他忍不住，“因为你不在意我，所以，我现在也不想在意你了。”

　　“我在意！！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你或许在意，你或许不在意，真真假假都不重要，因为我自己也分辨不清了。”周旭惨笑一声，“就像我根本分辨不清我现在对你的喜欢是真的，还是只是单纯因为你把我变成了非你不可的玩具。”
　　“你无法证明我爱你，连我自己都无法证明。”周旭挣脱了沈戚的手后退一步，“所以我们之间就别相互折磨了，就此别过吧。”

　　‘轰隆’的雷声落下，沈戚的脸色又惨白一分。
　　好像有什么扼着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他嘴唇拼命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发出悲伤的呜咽，用尽所有力气扯住他哥的衣角，用气声发出哆哆嗦嗦地悲鸣：“……哥，时间……再给我点，时间……我……知道，错了……我，会改……别，放弃我……”

　　周旭紧咬着嘴唇，庆幸现在大雨倾盆，才没让沈戚看出他满脸的泪痕。

　　他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也不明白‘爱、亲情’这些本身美好的事物为什么能一次次在他心上捅刀，能如此痛彻心扉。

　　弟弟好像他的一块心头肉，亲手挖掉的剧痛让他鲜血淋漓，可任由他肆意生长则会吸食他全部的精力和心力。周旭觉得或许是他老了，又或许是他太胆小了，胆小到他不敢再一次次拼上全部去堵。
　　他不敢堵这一次他和沈戚之间的未来，堵这一次他们爱恨中的真真假假，他什么都不敢了，他也没有这个资本了，他只想逃避。

　　“可不是犯了错、道歉了，我就必须要原谅。”周旭笑了起来，看着沈戚，一字一句，“我也有不原谅的自由，这大概是我作为你哥哥教给你的最后一课。”

　　周旭说完，转身，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黑色轿车。

　　而沈戚也在这时发疯似的扑到他身上，扯着他的小行李箱，扯着周旭的外套，那么无助，那么绝望，那么歇斯底里。

　　周旭咬牙一脚把沈戚踹到地上！而沈戚丝毫没有顾及形象，直接抱住了他哥的裤脚！明明浑身滚烫虚弱到不行，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在垂死之时爆发的挣扎，泣血一般地断续道：“……别走……哥哥……妈妈……”沈戚的大脑已经彻底混乱了，“别抛下我一个人……别走……”

　　周旭猛然生出一股钻心的痛，他身体颤了颤，无法抑制地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脸颊，任由泪水从指缝中落下。

　　他管不了现在这模样在外人看来是否丢人，用膝盖抵住心口，哭得痛彻心扉。

　　他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可如果不离开以后他只会更疼。
　　实话说他也曾有过将心比心地把自己放到沈戚的位置上，痛苦地发现自己或许也不会比沈戚做得更好。可后来他又想，这又如何呢？沈戚对他造成的伤害也不会因为种种的无奈而被抹消，他已经没精力去管别人了，他真的好怕，他也好累……

　　周旭调整好呼吸，转身从神志不清、几近偏执的沈戚身上摸出他的手机，然后在通讯录里找到白景澄的名字，声音沙哑地拨通了电话。

　　“……我要走了，你过来看着他吧。”周旭相信白景澄既然能把恶性病治好，那沈戚的发烧应该也不在话下。

　　他虽然要和沈戚结束了，可他依旧希望沈戚好好活在世界上。
　　他希望他所有在意的人都能好好活着，希望他们终有一天能获得幸福，他也希望或许自己有一天能放下这段过去，这样，他大概也能幸福了，可如果不能，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周旭把手机还给沈戚，咬牙把弟弟扒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不敢看弟弟满目的苍凉和绝望，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祝你未来都好。”周旭抹了把脸，从嗓子里挤出一句，然后颤抖着把那只在无名指上戒指摘下，放到弟弟手中。

　　“——哥！！哥！！”沈戚忽然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从地上爬起，伸手抓向哥哥的背影。

　　他的手因为太抖而没抓住戒指让它才能够指缝中溜走，叮叮当当不知落到了哪。
　　可沈戚也管不了那么多，追着那辆黑色的轿车不断跑着，直到后来他跌倒在雨里，像个孩童般大声哭泣，然后他跌跌撞撞地撑起自己的身子返回到小区，跪在地上在雨中扒拉着灌木丛，透过模糊的视线，一点一点的，绝望而仔细地、像个疯子一般地不停翻找。

　　“……你疯了吗沈戚？！你他妈不要命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景澄的车驶入小区，在沈戚旁边急停，两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沈戚抬头，像是不认识面前这两个人，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空洞地呢喃：“……他不要我了……”
　　泪水又一滴一滴从他眼角滑下，砸在他满是泥泞的衬衫上，让白一辰都没忍住红了眼眶。

　　“我哥不要我了……”沈戚垂下脑袋，绝望地哭泣，从心底发出悲鸣，“……他不要我了啊……他不要我了……”

　　PS.之前是谁说想看弟弟真心大哭的？来了hhhh（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