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直A不能攻略》Selina莫以风

95、95/来吧，满足我 我想要你…

　　后来沈戚在周旭家待了一段时间。
　　周旭没有主动赶人，沈戚也就厚着脸皮小心翼翼地住下了。

　　沈戚再度自觉承担起了照顾□□常起居的活，就连遛狗喂狗也直接包揽。

　　可惜无论他怎么任劳任怨哥哥依旧不愿意和他说话；
　　于是他只能每天和七七用‘汪汪’语交流，刷着七七的毛，七七想跑也不行，直到狗狗‘可怜’的呜咽把周旭引过来赶人，沈戚顺带在这过程中刷了点存在感，小狐狸狗的任务这才算完成。

　　虽然沈戚总是时不时出现在周旭面前，可周旭也知道沈戚其实很忙，刚接手一个新集团有太多的事要整顿，更何况沈锐、沈剑铭这两只老狐狸也不会放过他。

　　有好几天早上起来他发现沈戚一边做早餐一边在开电话会议。
　　流利的英文从沈戚的唇瓣间倾泻而出，那成熟又让人琢磨不透的气质让周旭恍然觉得这可能才是真正的沈戚。

　　周旭也知道沈戚大概是一个过于早熟又冷漠的天才，而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时时刻刻都装在可怜卖萌的少年。

　　那什么都不懂要人保护的模样才是沈戚为了哄他而伪装出来的假象，也就只有他在这六年傻逼兮兮的全然相信，不过或许也是因为那时的他急需一个亲情的寄托所以才自欺欺人，谁知道呢，感情是这世间最复杂的事，却也是他现在最不想费心去想的事了。

　　后来周旭接到了校方的电话，这才知道沈戚已经办理了休学，并且返校时间未定，沈戚本人的态度也很模糊。

　　他是从自己的教授那听到这情况的，说是带沈戚的教授和沈戚沟通无果，就想着能不能来另辟蹊径。

　　校方很不赞同沈戚休学，不仅因为沈戚是个难得的人才，更因为他们认为先读书、再工作，这主次顺序不能变。
　　人不管多聪明总是不能太心急浮躁，所以他们希望周旭能再劝劝沈戚，希望沈戚能在学校多沉淀一段时间再去管外面的纷纷扰扰，人生很长，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来，不着急在一时。

　　周旭一脸疲惫地挂了电话，那天晚饭的时候看着沈戚几番欲言又止，可后来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去关心，他也不想再把自己搅进这堆破事里了。

　　很快到了葬礼那天，天空阴沉沉地下了雨。
　　冬天将至，早上的公寓也透着寒风，于是沈戚便在周旭起床前打开了暖气，屋内外渐大的温差让窗户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哥，你起了。”沈戚看到周旭趿着拖鞋从房间里走出来，立刻摘下耳机对周旭扬起一个笑脸。

　　他把早餐从厨房端出来，扭头用英文小声命会议加快；
　　为了陪周旭参加葬礼他特地把这天的工作量提前几天加班均摊，只可惜临时又来了一个会，于是他只好早起来开，希望自己能在周旭出门前把事儿都解决好，接下来的时间他可以一心一意陪着哥哥，两只眼睛都只看着哥哥。

　　“我吃好了，走了。”周旭起身，这是他每天唯三会对沈戚说的话之一。

　　“哥，等下，我送你去！”沈戚扒拉了两口煎饼，挂了电话，着急着就想进卧室换衣服。

　　“不必，我们周家的葬礼你沈家人来不太合适。”周旭头也没抬，只一颗颗扣起衬衫的扣子，“而且你很忙吧，没必要专门自己给自己加大工作量。”他从衣架上抽出一条领带，扬起脖颈，熟练地打了个结，“……别再做这种无用功了，这没有任何意义。”

　　“有没有意义我说了算。”沈戚暗淡下眼眸，努力抑制着心痛，沉声，“更何况我是茗悦集团的董事长，这种场合我本就该出席，我也想陪你出席。”

　　“那随便你。”周旭耸肩，拿起玄关的包就出了门。

　　可他后来到底还是没有等沈戚，开着车，听着早间新闻，堵在每次下雨移动缓慢的高架上，慢慢在葬礼开始前到了现场。

　　雨天湿滑，礼堂门口聚集了很多因为堵车而掐着点到的宾客。

　　周家是大户人家，即便现在逐步走向没落，葬礼这样天大的事还是邀请了很多业内的有名人士和媒体。
　　周旭先去了后门，但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手里的卡忽然被消了磁，于是他无奈只能跟着人潮去前门排队，也就是在这时他久违地看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周家的二世祖，也是那个从自己一出生就没再对自己展露过哪怕一点点关心的人，两人四目相对。

　　“你来做什么？”周严看到他，语气很不好，纷纷引来旁人侧目。

　　实话说，在面对周严的时候周旭实在没有任何波澜，爱和恨都没有，只剩无尽的荒谬。

　　周旭是个相对传统的人，即便身份是难听的私生子，却也知道血浓于水，知道家族的概念，也知道一家人不能做两家事。

　　就算内部自己斗得都要扯头花了，在家族有困难的时候也得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而不是像周严这样，屡次把自己的个人利益摆在家族的前面，甚至在葬礼这种大事上还不消停。

　　周旭真的懒得理周严，越开他想要直接进去，却被周严堵在了门口。

　　“你有什么资格进我们周家的礼堂，你是周家的什么人？你也配？”周严脸上尽是轻蔑，语气也十分恶劣。

　　“不要以为你越过我和我爸有点什么联系周家就是你的了。”周严浑浊的眼眸一瞪，身体虚浮地乱颤，“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冒出来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心里门儿清，而且你骗得了那个糟老头子却骗不了我。”

　　“仗着是我‘儿子’的身份一直跟老爷子套近乎。”周严声音大到已经把几家媒体引过来了，“可惜你出生那天我根本就不在，你母亲在生完你之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后来查过，你出生的时候是许文把你安置妥当，后来也是许文把你带大。”周严的嘴角闪烁着恶毒的笑，“所以这么多年我根本就没相信过你是我儿子！我也不认为你是周家的种！你有什么资格继承周家的遗产！”

　　“……所以就因为您懒得关心我让我自生自灭，我就不配活着了是吗？”周旭觉得简直可笑，他面前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简直可笑！

　　“周家的财产是老周董做的决定。”周旭缓了口气，一字一句，“你要有什么异议自己去找老周董的律师谈吧，在葬礼上闹什么闹？不嫌丢人？”

　　“我不需要和律师谈，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周家人！”此话一出周围的媒体开始轰动，“说不定是周振鹏为了安抚情人许文，特地准许他找个Omega生娃然后灌上周家的姓呢？”

　　周旭眉头一皱，狠戾地目光看向周严，拳头紧紧攥起。

　　“怎么，那俩老头真以为没人看出他俩之间那点破事儿？”周严嗤笑一声，“两个Alpha成天关起门来‘呃呃啊啊’的真以为旁人听不出来他们在做什么了？”

　　“况且我母亲只是不说，但他又不傻又不瞎。”说起老夫人周严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悲痛，“他周振鹏分给我母亲的时间还没有和许文在一起的十分之一！这该死、恶心的同性恋自己想搞就搞啊！非要和我母亲结婚把他圈在周家一辈子做什么？？搞完我母亲再去搞一个Alpha他很得意是吗？他可真是精力充沛啊，充沛到都可以把情人在外面弄出来的小孩子养大，养到最后竟然还要把家族都交到自己情人的孩子手中，他可真是厉害……”周严说着眼睛都充血了。

　　“我不知道你这荒谬的猜测是从哪来的。”周旭的呼吸在微微发颤，“就算是死者，诽谤他们也是要负责的，请您自重。”

　　“你如果真认为我不是周家人，我可以和你做DNA对比。”周旭上前一步狠狠盯着周严，“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在这里大放厥词、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不要！”
　　“怪不得老周董一点遗产都不愿意留给你。”周旭‘哈哈’笑了几声，“把周家交给你打理才是对整个家族乃至所有买了我们股票的股民的不尊重！那样我们所有人才真是倒了血霉。”

　　周围的媒体咔嚓咔嚓，他们原本只是例行过来拍拍照，写篇不痛不痒的报道，没想到会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周围有人开始讨论周旭和周严好像长得确实不像，仔细看看周旭的三庭五眼确实没有继承周严的基因，比周严帅多了。
　　不过也有人说万一是周旭的母亲特别漂亮呢？幸存者偏差也是常有的嘛，不要说这些没证据的话，特别是在周家的葬礼上。

　　“都堵这做什么？葬礼要开始了，不进去么？”正巧这时沈戚停好车过来。

　　他伸手揽住周旭的肩拍了拍，然后皱眉对旁边媒体比了个手势，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和记者沟通，接着就听到那些记者怨声载道地叹了几口气，无奈把刚才录的那些全删了。

　　“怎么，难道连我这个董事长过来献束花你也要拦吗？周总。”沈戚看着面前不为所动的周严，带着周旭上前一步。

　　“……哪敢啊。”周严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他侧过身让周旭和沈戚从他面前通过，只是在周旭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凑到周旭耳旁小声威胁道：“别以为这件事能这样过去。”他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我告诉你，咱俩没完。”

　　后来整场葬礼周旭都有点不在状态，他总以为现在的自己已经可以刀枪不入，却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而人心的恶，也总是让他难以想象。

　　他一开始很能确认自己就是周严的儿子——除非他以前看到的所有资料，包括许文死前对他身份那爆发出的种种恶意，都是假的。

　　不过后来想着想着他也不那么确定了，毕竟连他的喜欢都可以被安排，就只是父母的身世而已，这多容易做文章啊。再说骗骗他这种人不就是动个嘴皮子的事？
　　——他的过去本就是由一个个谎言组成，他早该习惯了。

　　沈戚在助理那听到了事情的原委，看着周旭木然的侧脸，有些心疼地拉过周旭的手，说要是实在想知道真相，他可以派人调查。

　　“没必要。”周旭笑了一声，只觉得很没意思。

　　周家没意思，沈家没意思，这世界的纷纷扰扰真的挺没意思的。

　　而且他为什么要管？为什么非要继承这什么破遗产？说到底这些乱七八糟和他有什么关系？搞到现在也没人付他钱。

　　他周旭承受了无端的恶意，承受了来自父亲的恶毒猜测，然后再花剩余的后半生在这些他根本就不喜欢、也懒得勾心斗角的事情上，就为了什么？为了这所谓的遗产和他那坚持得莫名其妙的责任心吗？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周旭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了。
　　周围这些道貌岸然、貌合神离的一切也都恶心透了。

　　或许谢清说的没错，或许他确实该换个环境。
　　或许他的坚持和责任心真的一点也不值得，逃离吧逃离吧逃离吧！！放弃吧周旭！没这个必要继续了。没这个必要了。

　　中午葬礼结束后沈戚把周旭送回了家，他原本想给周旭做午饭，但前一天晚上实在睡得太少，刚一染上沙发就合上双眸，发出均匀的呼吸。

　　周旭在房间里冷静了一会，走出来后整个人恢复了平静。

　　路过客厅时目光落在沈戚疲惫的脸上时微微一顿，接着他仔仔细细地、像是要把这个人彻底印在脑子里一般看着、看着、看着——
　　看到后来周旭感到似乎有泪水模糊了视野，他屏着呼吸悄悄弯腰盖上了那柔软的唇，克制地吮吸，仿佛对待一件这世间独一无二、也是他最最珍视的宝物。

　　“……哥？”沈戚没有睡得很熟，模糊中好像尝到了泪水的湿咸，他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捧住了周旭的脸颊。

　　“……要吗？”周旭声音沙哑，忽然双臂撑在沈戚上方，像是垂死的花儿遇到甘泉，渴望被救赎，也渴望彻彻底底的疯狂。

　　“来吧。”周旭主动了起来，吻着沈戚，他甚至主动和沈戚贴合，看着弟弟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微微一笑，“……快点，别发呆了……我想要你……满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