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直A不能攻略》Selina莫以风

72、72/有什么是O能做而我不能的？！ 你能生孩子

　　……戒指。
　　周旭的眼睛扫过自己空空的无名指，接着又转向那条躺在屏幕上的消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要拿吗？该送吗？或者说他现在还想送吗？

　　周旭觉得自己很矛盾，矛盾中也透着恐惧。
　　或许在定戒指的当下他是真的可以将这枚代表自己心和未来的戒指毫无保留地送出去，可后来发生的种种让他逐渐开始犹疑，而现在……他也不能确定了。

　　周旭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或许人长越大就越是缺乏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知道自己渴望被爱，但也害怕被爱。
　　越是喜欢的东西和人他就越是想控制自己让自己不那么喜欢，就好像只有在感情收放自如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才不会被伤害，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他无法再承受一次那种被人猛地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从头凉到尾透彻心扉的钝痛。

　　尽管后面得知那时沈弃的话是假的，甚至能称得上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可划在心口上的伤就是没那么容易愈合，这是怎么用理智都说服不了自己的。

　　而且周旭觉得自己着实算不上一个大度的人，他受伤了就会想尽办法趋利避害。
　　他好害怕被人觉得厌烦、被人再度抛弃；害怕别人在越来越了解他后对他失望，害怕别人对他说：“你以前不这样、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周旭？你的爱太有压力了，我们分开吧。”

　　周旭用冷水洗了把脸，可后来又觉得不够，踏进淋浴室‘哗啦啦’地冲了把冷水澡，用手‘啪啪’拍着自己的脸颊。

　　弟弟好像在屋外叫他，他通过模糊的声响辨别好像是告诉他饭快做好了，可他没有回应。

　　他深呼吸着，试图用冰冷的水让自己恢复思考，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沈弃？
　　为什么他对沈弃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无法割舍，而他还要不要再继续下去？

　　周旭还记得他最开始对于恋爱和婚姻的期许仅仅只是找一个还算喜欢、性格也合得来的Omega搭伙过日子——他是个喜欢在什么年龄段做什么事的人，并不期待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甚至也不相信一见倾心。

　　他在学生时代谈过不少恋爱，可大多到最后都没给他留下什么太大印象。

　　高三的那个暑假他完全就是毛头小子，后来的几个最后都因为他太忙而分手。
　　他和那些小Omega的约会也是一只手能数得过来，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对方长什么样、有什么特点、什么时候最心动这种细节周旭基本心很大的全部忘光了，最没记忆点的那个周旭现在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可沈弃不一样。沈弃危险，又诱人到让人上瘾。

　　他在沈弃身上体会到过无数种复杂且极端的情感，而沈弃也好巧不巧地带给了他最完美的X。
　　周旭所有能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费尽心思想从很多人身上获取的所有感情一个沈弃就能全部满足，于是他便开始克制不住地对沈弃投入更多，也渴望得到更多——

　　周旭关掉淋浴，用浴巾简单擦了下身上的水迹。
　　他连头发也不吹地就直接整个人套进宽松的毛衣，趿着拖鞋走了出去。

　　走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弟弟还在厨房里做最后的忙活。
　　阵阵食物的香味在他鼻尖荡漾，而弟弟听到脚步声后也微微扭头对他绽放出一抹漂亮到让人心颤的笑，周旭只觉得在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好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怎么不吹干了头发再出来？这样很容易感冒。”沈弃端着菜、走近周旭时才发现他的头发还在向下滴水，微微皱眉。

　　“忘了。”周旭愣愣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算了，坐到沙发上去，我一会过来。”沈弃微微叹口气，把手洗干净擦干，然后脱下围裙，到外面的大卫生间找吹风机。

　　“你啊，以后对自己上点心好不好。”沈弃走过来把吹风机插上电，一边细细吹着，一边忍不住叨叨，“现在也入秋了，很容易感冒。年轻的时候不注意，以后万一得了偏头痛怎么办？我最近上网查过，这种病很难根治也很痛苦的。”

　　“为什么让我自己注意？你有一天会离开吗？”周旭忽然开口。

　　沈弃怔愣蹙眉：“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周旭垂下头，试图把脑中的纷乱甩开。

　　他在头发干得差不多之后就自己起身坐到了餐桌旁边，一手拿着碗一手抓着筷子扒白饭；
　　直到弟弟过来不断给他往碗里夹菜，他这才缓缓回神，深吸着气朝弟弟微微一笑。

　　“哥，我——”沈弃看着周旭的脸色，欲言又止了半天，但最终还是被周旭打断。

　　“我下午要出趟门，有事。”周旭低头。

　　“我能一起去吗？”沈弃立马接上。

　　“……不能。”周旭沉默两秒，看着弟弟怔愣受伤的表情却没有解释。

　　他后来加快了扒饭的速度，明明沈弃做的都是他爱吃的菜他却也没吃多少，在把最后几口饭吃完后，直直放下碗。

　　他也不敢看沈弃看他的眼神，因为他知道只要小七一对他撒娇就一定会扰乱他的判断。
　　可他已经心软太长时间了。
　　况且求婚这种事不能只凭头脑一热，这是对他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沈弃的不负责任。

　　“……哥走了啊，你乖乖的。”他后来把自己的碗筷收好，潦草地在沈弃头上摸了一把，又掐了掐沈弃柔软的脸颊。

　　沈弃抬眸眼睫微颤地看着他，而周旭勉强扯出一抹还算安抚的微笑，紧接着拿起钥匙转身，仓皇离开。
　　……

　　周旭后来在车里思索了半天决定还是去拿那两枚戒指，毕竟不管还要不要求婚，总放在人家店里也不是个事儿。

　　而且实话说那戒指确实挺漂亮的，拿回来放在家里收藏也不错；
　　又或者之后总会有求婚的那一天，这个就当作是提前准备了，反正就算到时候对象不是沈弃改改圈口也能用，这么漂亮的戒指肯定能找到它的主人的，总归也不会太亏。

　　周旭拿到戒指后在外面转悠了半天，他先是去弟弟的初中高中转了一圈，然后又去了以前经常带弟弟去的那条湖边吹风。

　　周六的湖滨公园热热闹闹的，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野餐。
　　他找到自己之前和沈弃常待的地方坐了下来，打开戒指盒看着那两枚闪着光的戒指，眼底一片迷惘。

　　大概当初他在把弟弟捡回家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要不要向对方求婚这种事而感到苦恼吧。毕竟这种背德的事那时的他根本想都不敢想，甚至还会在有人开这种玩笑时大叫出声，喝止让别人不要再说了。

　　可现在他们确实在谈恋爱，在咗/爱，他甚至还主动gou引弟弟让自己因为弟弟而疯狂大叫。

　　当初那种无法接受的道德压力似乎成了上辈子的事。
　　只短短大半年他和沈弃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而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命运越绑越紧，竟然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还是他先动的心思。

　　从湖滨公园离开后周旭又去了之前和弟弟常去的那家超市，推着车在货架里穿梭，把沈弃喜欢吃的零食全都放到了车里，拿了些水果，又补了箱牛奶。

　　把车开回家楼下的时候周旭的思绪还是没整理好，无比烦躁地直接把戒指盒随意丢进了车子放水杯旁边的小框。

　　他拎着零食和水果回到家，看到弟弟乖乖地在客厅写论文。
　　弟弟一看他满手东西就迎了上来，一边从他手里拿过东西，一边低头亲他。
　　周旭躲不过，被弟弟结结实实地锢在怀里亲了有十分钟，后来还是因为说想吃樱桃弟弟才勉强放手，麻溜地撸起袖子，扬起一个漂亮到不行的笑容，准备去厨房给他洗。

　　“诶，水果放那吧，你去我车里帮我拿下牛奶。”周旭在家里找了一圈，接着一边挠头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沈弃的背，“可能是放在副驾上了，刚刚在后备箱里没看见就忘带回来了，要是不在那你就都找一遍吧，哎，我这破记性……”他给了沈弃自己的车钥匙。

　　“……哥，这是什么。”然而还没等周旭用他的三遍式清洁法把手中的樱桃彻底清洗干净，公寓门口忽然传来不大不小的声响，沈弃急促的脚步到厨房门口停下，周旭一扭头，就看到沈弃通红着眼眶，浑身僵硬地盯着他瞧。

　　“什么什么？”周旭不明所以，只看见沈弃一步步走进厨房。

　　沈弃在他震惊又掩饰的目光中一手把黑色的小礼盒拍在岛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周旭的手腕，眼底满是又暴躁又复杂的戾气，而戾气背后又盛着伤心。

　　“你在外面有人了。”还没等周旭开口，沈弃忽然又委屈又愤怒地咬牙切齿。

　　周旭：“？”思路差点没跟上趟。

　　“你他妈怎么还是喜欢Omega！！！”沈弃一把把周旭拉进怀里，边吻边啃咬，周旭甚至都感觉到了他身体的颤抖。

　　“不许喜欢别人，不许跟别人求婚。”弟弟偏执地又开始陷入自己的思维，“有什么是Omega能做的而我不能做的，你告诉我，我都能改。”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你——”周旭的话又被堵了回去，而颈后传来一丝凉意，他甚至能感到温热发烫的指尖在他腺体上摩挲，浑身一颤。

　　周旭用力推了一把沈弃，没推开。
　　接着他气急败坏地踩了沈弃一脚，终于在这几近粗鲁的吻中寻得一丝空隙；
　　他尝着嘴里弥漫起的血腥味，忽然起了一股恶劣的逗弄心思，挑眉看着沈弃，一字一句地问道：“Omega能sheng/孩/子，你能吗？”

　　“……”沈弃身体瞬间僵硬，愣愣地看着周旭，紧接着开始宕机。

　　他就好像石化了一动不动，除了不肯放开周旭以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周旭后来也等烦了，轻轻嗤笑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拿那枚戒指盒。

　　“你……你要男孩还是女孩，什么时候要？要几个？”沈弃回过神，一把抢走那个盒子。
　　“我知道有家医院或许可以做手术……”沈弃表情有些艰难，“不过那个手术有点危险，前期也得准备一段时间，所以你可以先告诉我——”

　　“你是不是傻，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周旭哭笑不得，眼眶却克制不住地红了，他看着面前明显有些无措但仍然不肯放手的弟弟，一身的刺全落在了地上，露出了软软的内胆。

　　“你自己看。”周旭无奈，在沈弃面前打开戒指盒，放到沈弃掌心，叹息，“你说你一天到晚的瞎吃什么醋啊，丢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