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直A不能攻略》Selina莫以风

63、63/他知道你爱他吗？ 可他没有心

　　周旭没能拒绝得了许文，他看着许文那苍老单薄的背影眼眶一阵酸胀，默许地把厨房让了出来，然后一声不响地跟在许文旁边，像以前那样打起下手。

　　一菜一饭很快就做好，周旭把饭放到桌子上，而许文蹒跚地走到了他旁边，手上也拿着另一副碗筷，颤抖着坐下。

　　“……你也没吃？”周旭不想多嘴的，可他忍不住。
　　“其实你要是真有事找我直接打我电话就行了，没必要一直等在门口。”他说，“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你把话说清楚了我就会赶回来。再说初秋的晚上也挺冷的，冻个三长两短的不值得，以后别再这样了，没必要。”

　　“知道了，下回打电话。”许文看着周旭，笑了笑，苍老的脸上堆起皱纹。

　　“嗯。”周旭不再说话，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他发现许文的饭量和以前比好像少了不少，本来就只盖了薄薄的一层底许文竟然都没有吃完，吃着吃着神色还略显痛苦，最后慢慢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你应该有正事儿找我吧，说吧，看看我哪还能帮得上你。”周旭也没心思吃饭了，放下手中的筷子，略显生硬地开启了话题。

　　其实他是想问问许文的病的，看着许文这瘦弱且食不下咽的模样他有点担心。

　　可周旭毕竟是个Alpha，话到嘴边还是拉不下来这个脸。
　　更何况对方一有什么事自己就上赶着慰问看上去也挺贱的；
　　当初许文可是把饿了好几天的他一个人抛在家里也没太关心他的死活，所以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是那种说个软话就能忘记一切伤痛的人，而且事实上他也不是，心软归心软，他这个人也记仇得很，而且能默默地记很久。

　　“我病了，周老爷子也病了，现在周家要没人能和周严抗衡了。”许文叹息。

　　周严是周旭的父亲，是个大能耐没有，但小心机不断的败家子。

　　周旭不怎么回周家，对周严更没什么感情，甚至记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父亲。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的父母十分相爱，以为是周振鹏因为母亲的身份卑微而棒打鸳鸯。可后来他渐渐发现不是，他的父亲就是一个又傻逼又会被生理性信息素操控的富二代，没事就在外面乱搞一通。

　　不过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在富二代圈子里，喜欢乱搞的比比皆是，几乎每个人在外面都或多或少有人，大家都习惯了。

　　周旭想起了沈家的现任家主沈剑铭，听闻他除了膝下的4个孩子，还养了不少情妇和私生子。

　　不过沈剑铭比他父亲要低调许多，隐私保护得极好。
　　周沈两家尽管合作了这么多年，但除了公司上的事，沈剑铭的个人私事几乎是没有被人查到或者曝光过。
　　周旭也只是浅浅听说他们家实行的是狼性教育：大概就是跟古代的皇子间的竞争很类似。有能力的杀出一条血路，没能力的，就被淘汰。

　　“最近茗悦股价跌得厉害，我们本就和沈家人闹得不可开交，而周严还在这种时候把几个项目搞黄了，把老爷子气进了医院，到现在还在重点观察，简直是不孝子！”许文摇头，满眼都是对周严的不满。

　　“他这个人没什么能力，还容易被人煽动，做事从不考虑公司的利益，只想着自己能从中捞多少钱。”
　　“之前老爷子以为给他几个不重要的项目就能安抚住、满足他的胃口，可也不知是谁在他耳旁天天吹风，在这几次的董事会上一再发力，现在已经掌握了几个重点项目的命脉，把公司内部搞得乌烟瘴气，再这样下去公司真的要被他弄没了！真是太混帐太混帐了！”许文眼中迸发出一股怒火。

　　“你对我说这个有什么意义，我和周严也不熟，难不成你认为周严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收手？”周旭微叹一声，有些摸不清许文和他说这件事的用意，毕竟他和周严除了身上的血脉，说是陌生人都不为过。

　　“其实我之前也不想来麻烦你，可我和周老身边是真的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了。”许文抓住了周旭的手腕，眼底闪烁着纠结痛苦的光。

　　“我知道我伤害过你，我也知道你对周家的事不感兴趣，我不该和你说这些。”许文艰难地喘息着，“其实我真的很希望今天来找你只是来和你聊聊天、吃个饭，可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周严把周老奋斗一辈子的事业毁于一旦……所以，所以我纠结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找你帮忙……”
　　“但你当然有权利拒绝，”许文着急补充，“毕竟自始至终都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你要是不愿意帮我们，也是我们活该。”

　　我们周家……
　　你能拒绝……
　　我们活该……
　　哈哈哈。

　　周旭说不上那一刻是什么感受，大概被伤多了连痛感都会延迟。

　　虽然他确实没把自己完全当过周家人，也说过自己不想搅进周家的浑水，可自己认为是一回事，从在意的人口中听到又是一回事。

　　他可以因为私生子的身份不和一般的周家人去争这争那，可这不代表他愿意被直接开除祖籍！
　　而且这些话还是从他最在意的人口中听到的，他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在周家人眼里他真是外人，甚至还不如一个外姓的管家，这他妈也太*蛋了！他既难过又想笑。

　　周旭笑出了声，好不容易被一顿饭温暖的心又开始滴血，可他却倔犟地不想表现出来，死死强撑。

　　“我没指望你是真因为挂念旧情来找我，你本来就不是这样的人，以后还是少装点‘慈父’吧。”周旭扬起一抹冷淡的笑容，试图用理智压抑怒火。

　　“所以在这场斗争中我到底能起个什么作用呢？值得‘你们’周家人这么屈尊降贵。”周旭带了点咬牙切齿，“而且为什么是我？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集团内部就算再乱你这么多年也应该有值得信任的心腹吧？不如你直接把事情全部摊开，我听完你们的计划再考虑。许管家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被别人当枪使了，”周旭冷笑一声，“我希望这回我们之间能够坦诚，毕竟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被同一个人伤害两次，那也太没面子了。”

　　“我没想伤害你，这件事也没什么阴谋论，你只是……我能想到的最好选择。”许文忍下眼底的伤痛，垂眸。

　　后来许文把他和周振鹏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旭。
　　说是茗悦为了拉回股价，已经把公司的大部分资金都投入一个新项目里，他们决定投资发展一个新型度假村，给公司注入新鲜血液，也算是给股东和投资人一点信心。

　　这件事周旭倒是知道，茗悦的计划定了之后他们就大肆买宣传稿宣发，他这些天也一直刷到新闻推送。

　　不过许文告诉他，这个计划里有个最重要的东西最近出了纰漏。
　　他们看准的那块地的使用权目前还掌握在政府手里，而原本说好要批给他们的，事情也顺利地进行到了最后阶段，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成了招标，把他们一下都打懵了。

　　原本他们确实应该等事情尘埃落定再放出消息；
　　可是最近股价连续走低，集团内部还有买他们股票的散户都动荡不安。

　　他们还从‘小道消息’那听说有资本已经准备下场想要做空他们公司。于是只好提前放出消息刺激信心，没想到后来被竞争对手发现了这件事，现在多家公司准备和他们就这块土地一起竞标，且个个都来头不小，这让原本十拿九稳的计划瞬间被很多人质疑，计划陷入焦灼。

　　“换一块地不行吗？”周旭皱起眉，不信周家连这点备案都没做，他们可是个大集团。

　　“可以，但其他地方可能会达不到我们预计的投资回报率。”
　　“我们前期的投入已经进去了，现金流本来就吃紧，现在再调整方向基本就给沈家落了把柄。”许文揉揉眉心，“现在大家都知道老爷子在医院，周家今后的情形非常不好说。”
　　“很多人想趁乱夺权，还有人在中间摇摆不定。而股东们都知道周严是个二世祖，把魁悦交到他手里基本完蛋，所以无论是本公司内部还是集团内部目前对于我们都在打压，而我也不姓周，这种时候起不了什么作用，做多只能□□，帮不上任何忙。”

　　“所以这时候你们就想到我了。”周旭淡笑一声，忽然觉得原来姓还真有他的作用。

　　“我来替你说吧，虽然我是个私生子，但我好歹是周家的长孙，也持有集团一部分股份，可以当作继承人看待。”周旭自顾自地继续，“而且之前周振鹏带我跑业务的时候也帮我攒了一些名声，集团内部、至少股东会知道有我这么一号人物，而周振鹏大概早就在预防这么一天了吧，所以才早早把我带入了场，给我一部分业绩让我服众，准备在真有需要的时候好好利用。”

　　“而且我估计你这次来找我并不是真的希望我替你们做什么事，只是想让我当一只听话的傀儡，对吧。”周旭冷笑。

　　其实在周振鹏非要给他一部分股权的时候他就能猜到那个老头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就是儿子是扶不上墙的阿斗，而正牌孙子继承了阿斗的衣钵。

　　周振鹏一个人占有大部分股权其他股东还有自己儿子这边的人会暗戳戳的搞事，再加上他们的情况本就十分复杂，多年前和沈家公司合并还成立了一个新集团；
　　综合下来他需要明面上把手里的股权稀释掉一点，但又不能太稀释。此外还需要一个一定会站在他那边的人，而被许文养大的他显然就是最好人选，再者他也姓周，头脑也聪明，适合成为周振鹏手中的棋子，就被周振鹏选中。

　　“不是傀儡，我们也没想控制你。只是我忽然查出了……胃癌，要做手术了。”许文看着周旭艰难地把那两个字吐出来，周旭猛然瞪大了眼睛。

　　“查到的时候已经很晚，医生建议我尽快手术，成功率……也不太高。”许文淡淡地笑了一声，“其实有些时候我真觉得这大概就是对我的报应，或许是在惩罚我当年不顾你的意愿那样对你，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现在大概就到我还债的时候了，挺好的，我没什么异议，我唯一的遗憾就是看不到你娶妻生子，这么多年我……”

　　“——闭嘴！少他妈又在那里装慈父，我说了我不稀罕！我说了，没这个必要。”周旭猛然起身，眼眶通红，看着许文的眼神盛满了愤怒和伤心，还有……恐慌。

　　“所以，你就是因为生病了，而又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才过来找我帮忙的，对吧。”周旭咬着牙，看着面前那个看了十几年的苍老面孔，努力想让自己保持理智冷静。

　　“……我有多长时间考虑？”周旭问道。

　　“我回去会把资料都发到你公司邮箱。”许文蹒跚着想把餐盘放进厨房，却被周旭一把抢过，“理论上什么时候答复都可以，但肯定还是……越快越好。”

　　周旭冷笑点头，深吸着气，指尖都快掐入掌心，但他却不感到疼。

　　“……这么多年，你这么衷心，他知道吗？这真的值得吗？”周旭后来看着许文慢而颤地走向家门口，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许文回头。

　　“他知道你爱他吗？”周旭不留情面地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撕开。

　　——爱到当年愿意抛下年幼的我，爱到最后把自己累出病来都无怨无悔，依旧为他劳累奔波，几十年都只敢把这爱意藏在心里。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藏得很好吧。”周旭看着许文瞪大的眼睛低笑一声，扭头看向一边，尖锐讽刺，“你太傻了许管家，那个人没有心的。”

　　——而这个没有心的人，却偏偏让你为他付出了一生。

　　PS. 其实哥真的是个很细腻，很温柔，也很缺爱的人QAQ，面对伤害他的也就只会嘴上放放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