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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陆家父母到来 陆骁然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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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然受伤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京北。
苏棠不知道是谁传过去的——也许是胡师长通知的。她只知道,那天下午,陆骁然忽然对她说:“我爸我妈可能要来。”
苏棠正在给他削苹果,水果刀顿了一下:“你告诉他们了?”
“没有。”陆骁然说,“但他们会知道的。”
苏棠没说话,继续削苹果。苹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来,长长的,没有断。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插上牙签,递给他。
“你怕吗?”陆骁然问。
苏棠愣了一下:“怕什么?”
“见他们。”
苏棠想了想,说:“不怕。”
但她心里其实是有点怕的。不是怕陆怀远和方婉之本人,而是怕他们看到她照顾得不够好,怕他们觉得她配不上他们的儿子。
她把碗递给陆骁然,站起来说:“我去打壶热水。”
她走出病房,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苏棠正在给陆骁然擦脸,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门开得很急,“砰”的一声撞在墙上,苏棠吓了一跳,毛巾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藏蓝色的棉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黑色的发夹别在耳后。她的脸色很白,嘴唇的颜色很淡,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像是熬了一整夜没有合眼。
是方婉之。
她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老人,穿着军大衣,没有戴帽子,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目光如炬。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是陆怀远。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放下毛巾,站起来:“爸、妈,你们来了。”
方婉之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病床上的陆骁然身上。
陆骁然正靠在床头,左肩缠着绷带,脸色还有些白,但比前几天好多了。他看到他母亲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妈。”他说。
方婉之快步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儿子。她的嘴唇在抖,眼眶红了,但她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陆骁然左肩上的绷带,手指在纱布边缘停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像是怕碰疼他。
“骁然,”她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样?”
“没事。”陆骁然说,“小伤。”
“小伤?”方婉之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小伤能住院半个月?小伤能缝十几针?小伤能伤到骨头?你当我这三十年的医生白当了!”
陆骁然沉默了。
方婉之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滚落,滴在白色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没有去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多担心?”她的声音有些抖,“接到电话的时候,你爸的手都在抖。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陆骁然转头看了一眼陆怀远。
陆怀远站在门口,没有走过来。他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一动不动。他的手里拿着军帽,攥得很紧。
苏棠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泛红。
陆怀远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儿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伤到哪儿了?”
“左肩。”陆骁然说,“弹片。”
“能恢复吗?”
“医生说可以。”
陆怀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方婉之从包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伸手握住陆骁然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是一个母亲在确认自己的孩子还在。
“瘦了。”她说,声音还有些哑,“下巴都尖了。”
“没瘦。”陆骁然说。
“你每次受伤都说没瘦。”方婉之转过头,看着苏棠,“苏棠,他这段时间吃东西了吗?”
苏棠点了点头:“吃了。每天三顿饭,粥、鸡蛋、瘦肉、蔬菜,都吃。”
“胃口好吗?”
“还行。”
方婉之看了苏棠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审视。
“辛苦你了。”她说。
苏棠摇头:“不辛苦,应该的。”
方婉之没再说什么,转回头看着儿子。
陆怀远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慢慢走过来。
他在床的另一边站定,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他的目光在陆骁然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到左肩的绷带上,又移回脸上。
“怎么受的伤?”他问。
“执行任务。”
“怎么没躲开?”
陆骁然沉默了片刻。
“有个战士没来得及卧倒。”他说,“我推了他一把。”
陆怀远没有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苏棠站在旁边,屏住呼吸,看着这对父子之间的沉默对话。
“应该的。”陆怀远忽然说。
苏棠愣了一下,以为他在责备陆骁然。但陆骁然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嗯。”他说。
苏棠这才反应过来——陆怀远说的“应该的”,不是“你应该躲开”,而是“你应该保护战士”。这是军人的职责。
方婉之在旁边叹了口气:“你们父子俩,能不能说点别的?一见面就是‘怎么受伤’‘怎么没躲开’‘什么应该的’,跟做报告似的。”
陆怀远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苏棠觉得那是她见过的、陆怀远最接近笑的表情。
“爸,您坐。”苏棠搬了把椅子,放在陆怀远身后。
陆怀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坐下了。
他坐下的时候,苏棠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他是那种一辈子发号施令、从不跟人多说一句废话的人,面对一个年轻的、不太熟悉的女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棠也不催他,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爸,喝水。”
陆怀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
“苏棠。”他忽然叫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苏棠愣了一下。这是陆怀远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
“不辛苦。”她说,“照顾他是应该的。”
陆怀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温度。
“他脾气不好,”陆怀远说,看了一眼儿子,“你多担待。”
苏棠笑了:“他脾气挺好的。”
陆怀远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大概是在想“我儿子脾气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苏棠忍着笑,没有解释,她看了一眼陆骁然,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中午,苏棠去食堂打饭。
方婉之说要一起去,苏棠说不用,方婉之坚持要帮忙。两人端着搪瓷盆,一前一后地走在走廊上。
冬天的走廊有些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人缩脖子。方婉之走得很快,苏棠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苏棠。”方婉之忽然开口,“骁然这次受伤,你一直在这儿守着?”
“嗯。”苏棠点头,“从他被送来那天就来了。”
“有二十多天了吧?”
“二十二天。”
方婉之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没人换你?”
“不用换。我能行。”
方婉之沉默了片刻,“你是老师吧?”
“嗯,教小学数学。”
“请假了?”
“没,放寒假了。”
方婉之点了点头,没再问。
到了食堂,两人排队打饭。食堂里的人很多,都是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窗口里摆着几个大铁盆,盆里装着菜,热气腾腾的。
苏棠打了粥、馒头、炒鸡蛋、炖白菜,又特意多打了一份红烧肉——陆骁然喜欢吃肉,医生说蛋白质有助于伤口愈合。
方婉之看着她打饭的样子,忽然说:“你对他很细心。”
苏棠愣了一下:“应该的。”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方婉之说,“你是他妻子,但你不是他的佣人。你照顾他,是因为你愿意。我看得出来。”
苏棠端着盆,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方婉之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走吧,别凉了。”
回到病房,苏棠把饭菜摆好,开始喂陆骁然吃饭。
方婉之坐在旁边看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陆怀远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也看着。
苏棠被两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一勺一勺地喂。
“我自己来吧。”陆骁然说,伸出右手去接勺子。
“你手上有针头。”苏棠按住他的手,“我喂你。”
陆骁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父母,耳朵尖红了。
“我自己来。”他坚持。
“不行。”苏棠的语气不容反驳,“你昨天自己吃,汤洒了一床。”
方婉之忍不住笑了。
“骁然,你就让她喂吧。”她说,“你这孩子,从小到大不肯让人帮忙,生病了也不肯。现在有人愿意照顾你,你还不领情?”
陆骁然沉默了,乖乖张嘴吃了苏棠喂过来的粥。
苏棠一勺一勺地喂,他一勺一勺地吃。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像是做了无数次。
方婉之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温柔。
陆怀远没有说话,但他放下了茶杯,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
苏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许是远处的山,也许是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也许什么都没看,只是在想事情。
下午,方婉之让苏棠去休息。
“你去睡一会儿,我看着他。”方婉之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棠犹豫了一下,她确实很累——这二十多天,她每天睡在折叠床上,睡眠质量很差,黑眼圈深得遮都遮不住。
“去吧。”陆骁然说,“我妈是医生,她会照顾我的。”
苏棠点了点头,在折叠床上躺下,盖着薄被子,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方婉之和陆怀远在,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但身体的疲惫超出了她的控制,躺下没几分钟,她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有人在说话。
是方婉之和陆骁然的声音。
“她每天就这样?”方婉之问。
“嗯。”陆骁然的声音很低。
“睡折叠床?二十多天?”
“嗯。”
“那她白天还要照顾你?打饭、喂饭、擦身、洗脚、做康复?”
“嗯。”
方婉之沉默了片刻。
“骁然,你这个媳妇,是好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苏棠差点没听到,“我当初不同意,是我看走眼了。”
陆骁然没说话。
“你看她的手,”方婉之说,“冻得通红,指头都裂了。她以前当老师,手哪有这样的?这二十多天,天天用冷水洗东西,能不裂吗?”
苏棠下意识地把手缩进了被子里。
“妈。”陆骁然的声音很低,“别说了。”
“怎么了?”
“她醒了。”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她醒了?她明明装睡装得很好。
她睁开眼睛,看到陆骁然正看着她,目光温柔。
“醒了?”他问。
“嗯。”苏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方婉之说,“你太累了,应该多睡一会儿。”
苏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睡够了。”
她站起来,发现陆怀远不在病房里。
“爸呢?”她问。
“出去抽烟了。”方婉之叹了口气,“老头子,戒不掉的烟。”
苏棠走到窗前往外看。楼下的小花园里,陆怀远站在一棵松树下,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远处的天空。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银光闪闪。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像是一个背负了太多东西的老人。
“苏棠。”方婉之叫她。
苏棠转过身。
“你过来坐。”方婉之拍了拍床边的椅子。
苏棠走过去坐下。
方婉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苏棠,我跟你说句实话。”
苏棠点头。
“骁然刚跟你结婚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方婉之说,语气平静,没有回避,“因为我们不熟悉你,骁然这孩子,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做主,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商量。我跟老陆收到结婚介绍信的时候,才知道他结婚了。”
苏棠安静地听着。
“我当时想,这姑娘是什么人?怎么就让我儿子这么着急娶了?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方婉之苦笑了一下,“做母亲的,总是想得多。”
苏棠点头:“我理解的。”
“后来我让人打听了一下你,知道你之前的事。”方婉之说,“说实话,那时候我更不同意了。”
苏棠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这次来,看到你照顾骁然,看到骁然看你的眼神……”方婉之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错了。”
她握住苏棠的手。
“骁然从小就不爱笑。他大哥走后,他就更不爱笑了。我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冷冰冰的,谁也进不去他的心。”
方婉之的眼眶红了,“但你进去了,苏棠,谢谢你。”
苏棠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您别这么说。”她吸了吸鼻子,“陆骁然对我好,我也对他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方婉之看着她,笑了。
“老陆嘴上不说,但他心里认可你了。”方婉之说,“他那句‘辛苦了’,你可别不当回事。他这辈子,没跟几个人说过这种话。”
苏棠想起陆怀远说“辛苦了”时的表情——严肃、简短、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但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确实不一样。
“我知道。”苏棠说,“我会好好跟陆骁然过日子的。”
方婉之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温柔。
傍晚,陆怀远抽完烟回来了。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大衣领子上落了一点烟灰。他走进病房,看了苏棠一眼,又看了方婉之一眼。
“你们在说什么?”他问。
“女人家的话,你问什么。”方婉之白了他一眼。
陆怀远不再问了,在椅子上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报纸,开始看。
苏棠注意到,他看的不是新闻,而是报纸中缝的广告——大概是根本没看进去。
晚上,方婉之和陆怀远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住下了。
走之前,方婉之拉着苏棠的手,嘱咐了很多:“好好吃饭,别太累,骁然有什么不对的,你跟我说。”
苏棠一一应了。
陆怀远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临走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苏棠。
“拿着。”他说。
苏棠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钱。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崭新的票子,叠得整整齐齐。
“爸,这……”
“给骁然买点营养品。”陆怀远说,“别省着。”
苏棠看了看信封里的钱,大概有两三百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
“谢谢爸。”她说。
陆怀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方婉之冲苏棠笑了笑,跟在他后面走了。
苏棠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方婉之挽着陆怀远的手臂,两人的步伐很慢,像是在散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心里暖暖的,她走回病房,把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我爸给的?”陆骁然问。
“嗯。”苏棠说,“让给你买营养品。”
“多少钱?”
“还没数,大概两三百。”
陆骁然沉默了片刻。
“他从来没给过我这么多钱。”他说,声音很低。
苏棠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也许不是给你的。”她说,“是给我们的。”
陆骁然看着她,目光温柔。
“嗯。”他说。
夜深了,苏棠躺在折叠床上,翻来覆去。
“陆骁然。”她轻声叫他。
“嗯。”
“你妈今天跟我说,她以前不同意我们结婚。”
陆骁然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你知道?”
“猜的。”他说,“她没跟我说过,但我看得出来。”
苏棠翻过身,面朝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那你当时怎么想的?”她问,“你妈不同意,你还是娶了我。”
“因为是我娶你,不是她娶你。”
苏棠愣了一下。
陆骁然说,“她同意不同意,不影响我娶媳妇。”
“你不怕她生气?”
“她不会生气的。”陆骁然说,“她只是需要时间,现在她了解你了。”
苏棠的鼻子一酸,“陆骁然,你说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笃定?”
“什么?”
“就是……做什么都不犹豫。娶我也是,跟我结婚也是,什么都不怕。”
陆骁然沉默了片刻。
“怕过。”他说。
“什么时候?”
“你被季守谦抓走那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次我是真的怕。”
苏棠的心揪了一下。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他说,“怕你出事,怕我没来得及。”
苏棠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从折叠床上爬起来,走到床边,在陆骁然右边躺下。
“以后再也不会了。”
“什么?”
“不会再让你怕了。”苏棠说,“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陆骁然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温热而平稳。
“好。”他说。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
苏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方婉之和陆怀远在医院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方婉之每天帮苏棠打饭、洗衣服、照顾陆骁然。她是医生,换药、量体温、观察伤口,比苏棠专业多了。有她在,苏棠轻松了不少。
陆怀远每天上午来医院,坐在椅子上看报纸,偶尔跟陆骁然说几句话。话不多,但每句都很有分量——“好好养伤”“听医生的话”“部队的事不用担心”。
苏棠注意到,陆怀远每次来,都会先看一眼陆骁然的伤口,然后再坐下。他不问“疼不疼”,不问“好没好”,只是看一眼,然后眉头微微皱一下,就移开了目光。
但苏棠知道,那一眼里藏着多少担心。
第三天下午,方婉之和陆怀远要走了。
方婉之拉着苏棠的手,在病房门口站了很久。
“苏棠,你好好照顾自己。”她说,“别光顾着骁然,把自己累垮了。”
“我知道,妈。”
“有事给我们写信,打电话也行。号码你记着。”
“记着呢。”
方婉之拍了拍她的手,又转身走到陆骁然床边。
“骁然,妈走了。好好养伤,不要逞强”
“知道了。”
“听苏棠的话。”
陆骁然看了苏棠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嗯。”
方婉之笑了笑,转身走出了病房。
陆怀远站在门口,看了陆骁然一眼,又看了苏棠一眼。
“走了。”他说。
“路上小心。”苏棠说。
陆怀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棠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方婉之挽着陆怀远的手臂,走到拐角的时候,方婉之回头看了一眼,冲苏棠笑了笑,然后拐了弯,看不见了。
苏棠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发了好一会儿呆。
“苏棠。”陆骁然在屋里叫她。
她转身回到床边。
“怎么了?”
“没什么。”陆骁然说,“叫你一声。”
苏棠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陆骁然看着她,目光温柔。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辽远。
苏棠靠在陆骁然肩上,看着窗外慢慢飘过的云,心里想着——也许这就是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