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小甜棠》酥酥油条

46、跟我结婚吧 房间里安静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门。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大，像一座沉默的山。
　　陆骁然看着她，那双一贯沉静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不确定。那种不确定让苏棠心里一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苏棠。”陆骁然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有一个办法。”
　　苏棠抬起头。
　　陆骁然望着窗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跟我结婚吧。”他说。
　　苏棠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跟我结婚。”陆骁然转过身来，表情依然是那副沉静的模样，“你嫁给我，你继母就不能再逼你嫁别人。你可以跟我回军区大院，在那里我可以保护你，你还可以在那继续当老师，。”
　　苏棠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她的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但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个音节：“你——”
　　“你先别急着拒绝。”陆骁然走回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你听我说完。”
　　苏棠闭上嘴，机械地点了点头。
　　“第一，结婚是暂时的。”陆骁然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军事汇报，“领了证之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绝对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苏棠的脸又红了。
　　“第二，等你的麻烦解决了，你想离婚，我随时签字。”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不会有任何附加条件，你不愿意，我不会纠缠你。”
　　“第三——”他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这不是同情，也不是可怜。苏棠，我提出这个建议，完全是自愿的。”
　　苏棠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的，震得她耳膜都在发颤。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她窒息的氛围，但所有的语言都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化成了一片空白。
　　“你疯了吗？”她终于挤出一句话来，“陆骁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团长，你前途无量，你跟我一个农村姑娘结婚，你家里人怎么想？你——”
　　“这些我都考虑过了。”陆骁然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家里那边我会解释。至于前途——”他微微勾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太浅，算不上笑，但足以让苏棠的心跳又快了半拍，“有你在的前途，我会更开心。”
　　苏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应该答应吗？
　　“陆骁然，你不了解我。”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自私、胆小、爱钱，我是穿——我是说，我有很多毛病，你跟我结婚会后悔的。”
　　“我知道你的所有毛病。”陆骁然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但我也知道你是一个值得我付出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值不值得？”苏棠声音越来越小。
　　“你会在课后不厌其烦地给学生讲题，会在乎学生心里怎么想，会在被继母打了之后还想着不连累别人。”陆骁然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苏棠，我不想你这么好的一个人嫁给别人，只要你是喜欢我的，就够了。”
　　苏棠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陆骁然。”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抖。
　　“嗯。”
　　“你帮我太多次了。”她说，“从承安打架那次开始，到送梨子、送红烧肉、下雨背我回家、给我送药酒揉脚踝、还有季守谦的事……你帮了我太多次了。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陆骁然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不是那种炽烈的、灼人的光，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光，像深夜里的一盏孤灯。
　　“那你用一辈子还。”他说。
　　苏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手背上，砸在军绿色的床单上。
　　她想起穿越那天晚上的雷雨，想起她在这个世界醒来时的惶恐，想起她写在笔记本上的那三行字：第一，保住工作。第二，搞好人际关系。第三，远离男女主。
　　现在，工作没了，人际关系一团糟，而男主角正坐在她对面，用一种要把她灵魂都看穿的目光注视着她，向她求婚。
　　虽然是假的，但心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分真假。
　　“你让我想想。”她哑着嗓子说。
　　陆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明天早上给我答案。”他说，“如果你答应，我们后天就去领证。如果你不答应——”
　　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低沉而平稳：“我送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门关上了，苏棠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听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她站起来，慢慢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梧桐叶的气息和远处田野里泥土的腥味。
　　她想起了很多事，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在一夜之间接受那么多事实，又在一夜之间失去一切。
　　不，她还有陆骁然。
　　苏棠深吸一口气，把夜风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泥土的味道。
　　苏棠关上窗户，回到床边，拉灭台灯。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陆骁然，”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最好说话算话。”
　　院子里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