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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有我在 办公室里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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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校长老李看看陆骁然,又看看苏棠,识趣地说:“你们聊,我去趟厕所。”说完也溜了出去。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陆骁然的背影。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悬崖边的松树,宽厚的肩膀仿佛能挡住世间所有的风雨。
“你没事吧?”陆骁然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苏棠低头一看,手腕上红了一圈,季守谦留下的指印清晰可见。
陆骁然的眉头皱了起来,伸手轻轻托起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红肿的皮肤上拂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指尖的温度温柔得不像话。
“疼吗?”他问,声音里满是心疼,眼底全是她的身影。
苏棠摇了摇头,抽回手,鼻子忽然有点酸。不疼,手腕不疼。但是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有点哑,软软的。
陆骁然松开她的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和平静,“我刚好在附近办事。”
苏棠知道他在说谎,这种小地方,有什么事能让一个华西军区的团长亲自来办?但他不愿意说,她也不拆穿。
“谢谢你。”她说,“又帮了我一次。”
陆骁然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不会再来骚扰你了。”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你做了什么?”
陆骁然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擦擦。”
苏棠愣了一下,接过来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把手帕攥在手里,发现手帕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心绣的。
“这是……”她抬起头。
“我妈绣的。”陆骁然说,语气淡淡的,“干净的。”
苏棠把手帕攥得更紧了,心里忽然涌起的情绪,像是有一只蝴蝶在胸腔里扑扇着翅膀,扑棱扑棱,怎么都停不下来。
“陆骁然。”她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时间都要凝固了,才开口。
“因为是你。”他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苏棠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帕上的兰花,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但陆骁然还是看见了,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他说,“有我在。”
苏棠咬着嘴唇,把眼泪逼了回去,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我没怕。”
陆骁然看着她的笑,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像是冬天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温暖的泉水。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那天晚上,苏棠躺在宿舍的床上,把手帕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借着月光看了很久。手帕上的兰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像一小片安静的夜空。
她把脸埋进手帕里,闻到了上面残留的、淡淡的皂角味,和陆骁然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像是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苏棠啊苏棠,”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对自己说,“真的要这样吗。”
初冬的风裹挟着煤烟味,在红旗县的上空打了个旋儿,又散开了。
苏棠一夜没睡好,心里还是担心,这件事远没有结束。那个贪得无厌的继母既然收了定钱,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灰扑扑的房梁在黑暗中像一条沉默的巨蟒,盘踞在头顶。窗外的风吹得白杨树沙沙作响,在这个七十年代北方乡村的深秋夜里,显得格外荒凉。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