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小甜棠》酥酥油条

16、频繁的“顺路” 国庆节过后

　　国庆节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红旗小学操场边那排白杨树的叶子从深绿变成浅黄，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偶尔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土操场上，被孩子们踩得沙沙作响。
　　苏棠在白衬衫外面加了一件藏蓝色的毛线开衫，是在原主衣柜里翻出来的，洗得有些起球，但胜在干净整洁。她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那棵白杨树发呆，手里握着一杯热茶——搪瓷杯里泡着学校发的茶叶沫子，喝起来涩口，但暖和。
　　到红旗小学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里，她成功避开了原书里所有和叶清和交恶的剧情线，和女主角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友好同事关系；收服了陆承安这个小刺头，让他从课堂上最让人头疼的存在变成了一个还算听话的学生；甚至和办公室里的赵老师处得不错，偶尔一起吃食堂，听赵老师八卦学校里的大小事情。
　　一切都在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除了一个人。
　　陆骁然。
　　苏棠喝了口茶，试图用茶叶沫子的苦涩压住心里那点不安。
　　原书里的陆骁然，中秋节处理完陆承安打架的事情就回了部队，之后只在寒假和暑假偶尔出现，和叶清和的感情线也是通过书信往来慢慢发展的。
　　但现在的陆骁然，完全不按剧本走。
　　国庆节后他出现在这里的时间比原书多了整整几倍，隔三差五地出现在红旗小学门口。
　　名义上是接送陆承安，但苏棠不是瞎子，她注意到他每次来都会“顺路”经过她的办公室。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就算他到班里接陆承安，也完全不会经过办公室，再怎么顺路也说不过去。
　　“苏老师。”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
　　苏棠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端稳，她转过身，就看见陆骁然站在办公室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麦色的脖颈。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手表，整个人看起来比穿军装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家常的气息，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深邃。
　　苏棠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又来，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但她脸上依旧挂着标准的人民教师微笑：“陆同志，您来了。承安在教室里值日，还要十分钟左右。”
　　陆骁然“嗯”了一声，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走进办公室，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桌上的搪瓷杯上。
　　“在喝茶？”
　　“嗯，学校发的茶叶。”苏棠随口应着，心里已经开始拉响警报。
　　周一他说来给承安送作业本——苏棠后来发现那本作业本根本没有落在家里，是陆承安故意藏在书桌里的。
　　周三他说路过进来问问承安的学习情况——问的问题全是苏棠已经在家长会上讲过的内容。
　　今天是周五，他说他顺路，鬼才信呢。
　　苏棠在心里默默吐槽：陆团长，您一个堂堂华西军区团长，部队里没有事情要处理吗？您这样三天两头往小学跑，您的下属不会觉得奇怪吗？
　　但她嘴上说的是：“陆同志，承安最近进步很大，数学作业的正确率提高了很多，上课也能坐得住了，您不用担心。”
　　陆骁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那是赵老师的位置，但赵老师下午没课，已经提前走了。
　　“我不是来问承安的。”他说。
　　苏棠手里的红笔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陆骁然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沉，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那您是……”她试探着问。
　　“路过。”陆骁然说。
　　苏棠：“……”
　　您猜怎么着，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您在这坐会儿，承安值日快好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苏棠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用红笔在学生的本子上打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注且忙碌。
　　她在心里默念：不要慌，不要多想，人家可能就是真的路过。他是你学生的家长，你是老师，你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此。
　　但陆骁然没有要打破沉默的意思，他就那么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批改作业。
　　那种注视不是咄咄逼人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存在感极强，像冬天里的一盆炭火，不声不响地散发着热量，让人无法忽视。
　　苏棠握着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了原书里对陆骁然的描写——“他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能剖开所有的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当时她看的时候还觉得这话写得有点矫情，现在她只想说：作者诚不欺我。
　　“苏老师。”陆骁然忽然开口。
　　“嗯？”苏棠再次抬起头。
　　“你嗓子还哑吗？”
　　苏棠愣了一下，“好多了，谢谢陆同志关心。可能是天气转凉，有点上火，多喝点水就好了。”
　　“梨子还有吗？”
　　苏棠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上周他让陆承安送来的那兜梨子。
　　“还有，还有。”她赶紧说，“那梨子很甜，谢谢您。”
　　陆骁然“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
　　又是一阵沉默。
　　苏棠在心里疯狂吐槽：陆团长您能不能说点别的？您这样坐在这里不说话真的很让人压力很大啊！我作业都快批不下去了！您要是没事能不能去操场走走？外面天气挺好的！
　　但她不敢说，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赵老师突然出现，或者叶清和路过，或者任何一个人出现，打破这个尴尬的沉默。
　　然而，没有任何人出现，办公室里一直只有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