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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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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在两个城市间,始终是累。
摇晃不定的车,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切换,那些不堪的往事还是在这一刻,选择暴发。闭上眼睛,就会噩梦般想起来……
在我还是上学的时候,每天是坐最后一趟车回家,下车后还要走一段巷子路才行。矮矮的老墙,参差不齐的高度,像极了烟鬼的牙齿,吓着我一直埋头赶路,黑暗将这片淡淡的天空笼罩。这里安静地只有脚步细碎的声音。
这条暗巷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摸索着前行。空气中散发着粘稠的味道,我敏感地发现前方一个猩红的烟头在黑幕中,格外显眼。月光很淡,我看不清那个人,地上似乎还躺着什么东西,让我不禁有些害怕。
谁?!
他已发觉我的存在,立马灭了烟头,我想跑,才发现腿都软了。腥臭的气味开始浓重,我下意识捂住鼻子,第一思想转动成一个字,血。
那个人手中的刀泛着刺眼的寒光,大脑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要完了。
只见那把刀生生向我的身体砍来,我企图尖叫来吸引其他人来救我,才发现反倒帮其忙,尖叫只会显示自己的位置,荒芜人烟的地方谁来充英雄?我拼命地向巷口,那个人也拼命,握着刀向我刺来。
现在我已经绝望无比,连一块石头也可以让我命丧西天,我绊在马路边,天!我都跑出了巷,却被一块石头给毁了!我惊慌失措地望着追杀我的人。
是他!凌泽。
我想我不仅认识他,还跟他有些熟络,凌泽曾经是我的邻居,和我玩过游戏,牵过手唱过歌,这会不会是开个玩笑?想法一冒就被理智打断,凌泽的确握着一把长长的砍刀向我心脏的位置砍来!
还是生硬的停顿在半空,他惊愕地看着我,不亚于我的惊讶,他一定还认识我。但只顿了一小会儿刀便直直砍来,我身子向外侧开,刀只伤了我一点皮肤,渗出了血丝。我看见他痛苦万分,那张好看的帅哥脸被扭曲,非常吓人。
听到我的尖叫声,不远处的群众向这边跑来,我咬紧嘴唇,狠狠推开了凌泽,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跑!
他回过神,无助地看了我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另一边。我却禁不住晕了过去。
接着,我在车上浑噩地醒来。颠波的旅途,我眼神空洞的望向窗外,天有些朦亮。不久了,要到京阮了。
后来,后来我住进了医院,警方问我看清凶手的面目有没有什么特殊,我摇头,什么也没看见,他们在我这里没有丝毫头绪,我知道凌泽杀死的是谁了,他的母亲。真是可笑。或许是因我保住了他,陌生的电话里他说他欠我的人情,也是命。如今,不是都派上用场了么?这个昏暗的世界,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得彻底点?心脏现在还不是在麻木的跳动。
刷——我伸手将车窗打开,我第一次才感觉,极速下的寒风一点都不冷,我把身子缩蜷起来,我想一直保持这样的清醒,
喂,把窗关上,你不冷我们还冷咧!对面一头爆炸式黄毛,抹着浓妆的女生对我叫嚣。
你他妈的活腻了是不是?!叫你把窗关上!见我没有任何举动又恶狠狠地说。
一脸平静的我看着她,说,你再惹我试试?口气有十足的派头。
有病。她起身就从狭小的过道走开了。
我闭着眼睛,直到到站才回神。
现在我的孤独比无家可归还要凄惨,我习惯性地缩在床上,眼睛始终望着那扇生锈的铁门,我在等年。
我完全不知道我逃走后发生了什么事,等我回来,空荡的房子没有了年,床上只有两碗冷却的粥,一切定格般,人却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等待的滋味是这么难熬,我在濒临绝望和疯狂的边缘,痴痴地在床上等了两天,也饿了两天,我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等多久,望穿秋水。
年,我知道是我不好,你还会不会给我机会,让我做一次解释?我一定等你,就在你等我的原点上等。
蕾是第三天的早晨来的,我刚刚醒了没多久,她站在铁门外朝我笑,脑袋仿佛想到了什么,鞋都没有穿好就跑了下去,冰凉的石板踩上去,冷得要命,神经是这样的衰弱,却抵不住思念年的波动,如此疯狂。
看见她的脸给了我恍若隔世的感觉,脸上抹着浓妆,浓得妖艳。蕾趁我开铁门时犹豫的瞬间从间隙中钻了进来,高跟鞋尖锐的“达达”声让我有些厌烦。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对她,已不再是原先那种感觉,早已冷漠绝情。
什么?哦,我想跟你在一起。她的表情夸张到极点,这一向是她的本领。
在一起?真的是好笑,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你是我的什么,发疯了么?我不知道韩明的事是不是你做的,你别再这样了!
次次,我求求你好不好?我喜欢你,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从你离开尚宁的那一天我就好怕,怕你一去不回,怕你再也不会喜欢我,我去恋纯,问淡蓝老板,可你就真的就没有回来,一分钟的等待我也熬不下去!我找了一个人打听你,他很快便查到了你并跟踪你,才发现了与你呆在一起的人,一个是雷韩明,另一个是叫白余年的人,你知道我恨你们之间所有的关系!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抢回来!她愈说愈激动,控制不了的颤抖。次次,我导演的戏好不好看?岳行天只不过是我一颗棋子,我很早就认识他了,能让他帮忙自然很难,但我还不是成功了!绑架雷韩明,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但这似乎还不够呢。不够精彩也不够上眼,我多么了解你!你会救了他还会让这场架打不成,于是,我还做了件事。
在我上第一趟车时打电话给年,对么?我冷冷地打断她。
不愧是我亲爱的,让白余年坐上第二躺车,所以他去恋纯看到的只是另一种画面,你背叛了我,我要你们痛不欲生!痛不欲生!她在疯狂的笑,为她的计划喝彩。
她疯了。我必须制止她的疯狂,制住她的胡言乱语和挣扎。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喜欢你啊。
天啊,她真的疯了!我想上去抓住她,一滴水落在我的掌上,灼着我冰凉的皮肤,我愣住,蕾在流泪,我看见她空洞盲目的眼神还有另外的影子,她的话痛苦万分。我退后,冻得没有感觉的脚被石头绊住,瘫在地上。后脑勺猛然倒地轰的一声冲击了整个大脑,我忽然听到了曾经在台明中学的哭声。柳小册,雷韩明……这些陪我走过曾经美好年华的人,或许我真的比蕾好很多,至少我拥有她没有的美好回忆。
涨潮的潮水涌上了年代久远的旧堤。冲垮了,淹没搁浅在回忆里班驳的青春,没有人真正了解过它,又怎么会留恋它的痕迹。
年,离开就不会回来,这是我曾经心里的想法,你也会这么想么?
年,如果可以,我宁愿受伤的那个人永远是我。
年,我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去塔摩利亚,独自一人,一个狼狈的女生在旧地址里找爸爸,然后走失,是你握着一个小小的毛毯,递给快被风雪冻死的我,救了我。如果当初我知道今天的后果,我宁愿在十五岁那年离开这令人厌恶的世界。我什么也不管,只为你一句留下。
当最后的意识也消失时,我眯着眼睛,告别了这个浑浊刺眼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