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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命运的不公(已修) 新环境 ...
“前方到站富江北路,请要下车的旅客带好随身物品,不要推搡,有序下车。”
301路公交车的报站声响起,许砚摘下耳机。
车厢里的说话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全钻进耳朵里。许砚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转头看了眼车窗外。这里是老城区和新开发区的交界处,刚到傍晚,路灯已经亮了。
他站起身,单手抓着扶手,等车停稳。
“嗤——”气压阀放气,两扇折叠门滑开,外头的晚风灌进车厢。
许砚迈步下车,运动鞋踩在水泥路面上。身后的车门合拢,公交车喷出一团尾气开走了。
他走到路口的电线杆旁靠着,掏出手机看消息。刚来这地方,先把周围地形摸清才行,以后上学打工都得踩点。
没过两分钟,远处跑来一个同龄的少年。
那少年跑得很急,额头上的碎发全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脑门上。他在许砚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一起一伏。
喘匀了气,少年直起腰,抬手抹了一把汗,上下打量了许砚一圈。他在心里犯嘀咕:这就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站姿这么稳,拎着那么大一袋东西连气都不喘,看着瘦,搞不好是个练家子。而且这长相,搁学校里肯定得招蜂引蝶。
“你就是叔叔说的砚砚吧!我叫季雲,住你隔壁,我也是个omega,你叫我阿季或者雲雲都行!叔叔特地让我来接你!”
季雲笑起来眼睛弯成两条缝,露出一口白牙,说话很自来熟。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接许砚手里的行李袋,顺便想试试这袋子的分量。
“走吧,砚砚,你家走过去五分钟就到!叔叔在家把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你回去开饭呢!”
许砚手指还停在手机屏幕上,看着伸过来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对方的触碰。他把行李袋往身后提了提。这袋子里装着他攒了两年的竞赛资料和零碎家当,不能让外人随便碰。再说,刚见面就自报第二性别,这人要么是真没心眼,要么就是来套近乎探底的。
“谢谢,我自己拿就行。”许砚把耳机塞进兜里,抬头看着这个过于热情的少年,“麻烦你跑一趟。”
手抓了个空,季雲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他在心里暗暗咋舌:反应真快,防备心还挺重,看来不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不过表面上,季雲还是笑嘻嘻的。
“嗨,跟我客气啥!叔叔千叮咛万嘱咐,说你头一回过来,怕你迷路。再说了,以后都是邻居,互相照应应该的。”
季雲转身在前面带路,步子迈得很轻快,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
许砚跟在后面,闻到前头飘来一股青草味的信息素。味道很浅,但没做遮掩。许砚摸了摸自己后颈的阻隔贴,贴得很牢。在没摸清这片区域的治安和邻居底细之前,把自己的信息素藏严实点总没错。
走了五分钟就到了地方。许砚推开房门,就看见爸妈在厨房里忙活。
季雲想往厨房里凑,被许砚伸手拦住了。
“别进去了,小心油星子溅身上。”许砚把行李袋放在玄关鞋柜旁,换上拖鞋,自己往厨房走。
季雲停下脚步,看着许砚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刚才许砚拦他那一下,胳膊跟铁棍似的,硬邦邦的,连皮带肉都绷得死紧。这哪像个普通的omega,体格比学校里那些混日子的alpha都结实。
厨房里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许父正拿着锅铲翻炒一盘青椒肉丝,脑门上全是汗。许母在旁边指挥:“火大了!老许,把火调小点!哎呀,盐是不是放多了?”
听到外头的动静,老两口同时回头。
看见门口的许砚,许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砚砚回来啦?快去坐着,路上累不累?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让阿季去接你,我和你爸在家里直犯嘀咕。”
许砚看了眼母亲鬓角多出来的几根白发。老两口为了把新房收拾出来,这阵子肯定没少熬夜。
“妈,爸,我回来了。”许砚看了一眼餐桌,上面已经摆了三道家常菜,冒着热气。
季雲从玄关探出半个脑袋,插话道:“阿姨,叔叔,人我安全送到啦!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一家吃团圆饭。”
“哎,阿季别走啊!”许父放下锅铲,探身出来招呼,“留下来一起吃点,就多双筷子的事!”
“不了不了,我妈也在家等我开饭呢。”季雲摆摆手,冲许砚眨了下眼,比了个“加油”的口型,顺手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屋里安静下来。
许父端着那盘炒好的青椒肉丝走出来,搁在桌上,搓着手乐呵呵地说:“砚砚啊,你说咱们家现在,是不是也算村里的暴发户了?”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两秒。许父其实就是想活跃下气氛,他心里虚得很,一辈子在老家种地打零工,突然揣着拆迁款进城买房,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总怕儿子在新地方受委屈,想在儿子面前显摆一下自己这个当爹的还能撑起家。
许母瞪了许父一眼:“瞎说什么呢!什么暴发户,难听死了。”
她转头看向许砚,注意着儿子的反应:“你爸就是嘴笨,心里高兴。咱们老房子拆迁分了钱,在这边买了新房,手头是比以前宽裕点。不管咋说,在这边安了家,把你接过来,一家人团聚,你上学也方便……”
许砚低头看着桌上那盘炒得有点糊的青椒肉丝。拆迁款有多少,他心里有本账。新开发区的房价不低,买完这套三居室,加上装修,家里账面上估计没剩几个钱了。老两口在他面前装阔气,无非是怕他有心理负担。
“嗯。”许砚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盐放多了,有点咸。
他把肉咽下去,抬头看着爸妈:“爸,妈,家里还剩多少钱,以后有什么开销,你们直接跟我说。我心里有数。”
许父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好,好!我家砚砚懂事。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砚小口吃着饭,一边吃,一边留意着爸妈的动静。老两口光顾着给他夹菜,自己碗里的饭没动几口,明显是有话还没说出来。
许母看儿子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还是开了口:“砚砚,你这马上要上高中了,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想把你送去圣保罗高中。那是贵族学校,学习环境好,老师也厉害。爸妈也没别的盼头,就想让你考个好大学。”
许砚夹菜的动作停住,抬头看向母亲。
圣保罗高中他听说过,一年学费加杂费得小十万,还不算平时里头的各种隐形开销。家里这点拆迁款,要是供他读完三年贵族高中,老两口的养老钱就得彻底搭进去。
“妈,你们打听过那学校的学费吗?咱家现在的存款,没必要往那种地方砸。”许砚把筷子平放在碗沿上,直接算起了账,“普通公立重点高中的升学率一样高,我凭成绩能考进去,还能拿奖学金,省下来的钱你们留着傍身。”
许母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两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她心里其实也心疼钱,去交择校费的时候手都在抖,但她更怕儿子在普通学校被人欺负。许砚是个omega,以前在老家就因为性子冷吃过亏,听说贵族学校管理严,里面的学生素质高,去了能少受点罪。
“供得起!咱家现在不缺这点钱。”许母拔高了音量,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那学校学费是贵点,但师资都是顶尖的。妈不懂什么大道理,就想让你去最好的地儿。到了新学校,没人认识咱们,你就安安心心读书,考个好大学,比啥都强。”
许父也在一旁附和,虽然没说话,但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期许。
许砚看着父母殷切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口有些咸涩的饭菜咽下肚。
贵族学校是个什么地方,他心里门儿清。
说白了,那地方除了教书,就是比拼爹妈的家底。像他们家这样靠着拆迁款刚搬进城里的,交得起学费,未必融得进圈子。
可爸妈把这当成给他的最好出路。他不能拂了二老的意。当务之急,是稳住爸妈,进学校拿全额奖学金,把这笔亏空补回来。
“好。”
许砚点头。
“我听你们的。”
许母松了口气,夹了一大块排骨放进许砚碗里。
“哎,这就对了!快吃快吃,多吃点肉,长身体呢。”
许砚低头扒饭。这顿饭吃得不算轻松。他想去好学校拿资源,又怕掏空家底。
那所叫“乐学”的学校,收费高得离谱。单是第一学期的杂费单子,就顶得上爸妈在老家干半辈子的积蓄。
钱的分量太重,拿在手里烫手。
“妈,爸。”
许砚搁下筷子。
“我会好好读书的。考上大学,拿奖学金,不让你们今天掏的这笔钱打水漂。”
许母眼眶红了,连连点头。
“不打水漂,一点都不亏。只要你有出息,爸妈掏空家底都值。”
许父端起酒盅,仰头灌了一大口散装白酒,辣得直咳嗽。这孩子平时闷不吭声,主意比谁都正。把家底压在儿子身上,这把赌对了。
他伸出大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手伸到半空又收回来,嘿嘿笑了两声。
“行!咱爷俩一块使劲。你念你的书,爸明天就去工地找活,咱们家的日子差不了。”
许砚看了一眼父亲手上的老茧,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饭菜吃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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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命运的不公(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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