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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伪装 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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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许世安照常跟在纪法清身旁。
她要去潇溪居,那是她日常午休小憩的地方。
每天午膳过后,纪法清都会在一处亭台水榭摆上摇椅,然后躺在里面,慢摇轻晃个把时辰。
今日亦不例外,纪法清很快就在摇椅中睡着了。
因为早已习惯了许世安的存在,她并不介意他跟着,只要他不在自己小憩时捣乱就好。
许世安静坐一旁,看着纪法清的脑袋一点点低垂了下去,直到静止不动,整个人安然置身在摇椅中。
他悄悄挪动着步子,缓缓向她靠近。
他伸出指尖,轻触着她额角苍白的发丝,一寸寸向下描摹着她的脸阔、五官,最终在她的鼻尖上做了停留,隔着沟洫便不再敢往下触碰。
许世安看着她些微泛红的嘴角,阳光透过杏林斑驳洒下,仿佛昨日的吻痕还残留在上面。
他的手指隔空滞留在上面,脑海却不禁浮现出昨夜的场景,他的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眼神闪过一抹晦暗。
当下阳光正好,纪法清亦是没有防备。微风拂过,将她的发丝轻轻撩起,绕着她的脸颊打漩,惹出一阵痒意,引的梦中人闷哼了两声。
许世安赶紧将那几根白发撇开,纪法清才又陷入沉睡。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许世安不禁笑了。
他向她缓缓靠近了些许,鼻吸也越来越贴近,就像昨天晚上一样贴近。
清风拂过,树影子婆娑,他单膝跪在摇椅的边缘上,俯身支撑着自己,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光影之下晦涩刺眼。
她就在他眼前,因为熟睡而乖巧,安静。
她不会拒绝他,他知道,但也因为知道,所以无法下手。
他要的不是不拒绝,而是她知道。
他叹了口气,撑起胳膊,想站起身。但亭外斑驳的树影晃的他眼睛花疼,让他一不留神膝盖软了下去,跌到了她身上。
……
温热而柔软。
他贴了她好久,才缓缓松开嘴唇。
许世安保持着半支撑身子的姿势,眼神呆滞的望着刚贴过的地方。好久,他才呼吸了一下,从纪法清身上弹开了。
落地时,他“扑通”一声摔了个大跟头。
这一声清脆,扰醒了纪法清的清梦,她缓缓睁开眼皮,第一眼就看到了跟前狼狈不堪的小道童。
“小道童,你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打算趁我睡着了演马戏?”
纪法清笑着将他拉了起来,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少年的脸颊已经滚烫的不成样子。
少年轻拍了两下身上的灰尘,看到纪法清的脸后捂上了嘴,随后手忙脚乱的跑开了。
“师娘今日要是再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离开了!”说完人就不见了踪影。
纪法清刚想追上去,可他逃跑速度之快,让人始望不及。
纪法清轻笑着摇了摇头,顺着树影往水榭前的杏林往去,却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好像是宋玉,他正神色晦暗的看着自己。
宋玉躲在杏林后面,默不作声,只是皱着眉头。纪法清以为他是来解释前几天的事的,便兴冲冲的向他跑了过去。
但还未等纪法清靠近,宋玉却生硬的甩了甩衣袖,不做一言的离开了。
惹得纪法清一头雾水。
“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但她还是追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宋玉。
“师弟,你刚来为何就要走。”
被纪法清拉住,宋玉也没说反抗,只是轻轻将她的手拂去,这愣了纪法清一下。
“抱歉,是我唐突了。”纪法清道歉着,但这换不来宋玉的发言。
他依旧沉默,脸色很是难看。
“师弟?”见他不理自己,纪法清疑惑的看向他,但也没有回应。
她只得轻叹一口气,将话题一转。
“前些时日我让人送了药丸和蜜饯山楂去你那里,你可吃了?”她看他脸色依旧没有往日的血色,便关切问道。
但宋玉只是点点头。
“这样,吃下了就好。我让仙侍特意找了些效用更佳的灵草,还担心药效不够呢。”
纪法清松了口气。
“那蜜饯山楂是小道童昨日亲手做的,他本来是要跟我同你去道歉的,希望你能体谅他前些时日的冒失失礼。”
“想来那是的事情是师弟误解了,他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道童,又刚到天域,难免有时失了体统。”
听到这里,宋玉本就紧皱的眉头这下更紧了。
“他做的?那师姐你呢?”
“我做了那些药丸,只是,效用看起来不佳,你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厉害。”
她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关切,指尖碰到他脸上却冰凉的厉害。
宋玉一把拉住了她伸过来的手,紧拽着不放。
“师弟?”
“又是他?师姐,你不如告诉我你们私底下到底还一起做过多少事情,嗯?”
他一步步向她靠近,整个人的气场全然不同于往日。
“师弟,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不,我好的很,师姐你就不要再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告诉我,你们还一起做过多少!”
面对宋玉的逼问,纪法清被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自然是一些生活琐事,无非是教习课业,锻体练气之类的。”
纪法清甩开了他的手,背对着他,也不知是想隐藏什么,还是单纯的不想面对,但她自认问心无愧。
就是方泽在此,这些也该由他来做,她现在不过代责,自认未有疏忽。
“哦?这样?”宋玉这话听上去却不想疑惑。
“可我怎么觉得,师姐与这小道童之间。未免亲近过多?以至于忘了保持距离?”
“你什么意思?”纪法清被终于转了身,回问他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神色淡然的说道。
“师姐,自那小童子来了以后,你就没有发现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吗?”
“那小童子整日黏着你,哪有一点儿修仙者该有的样子。”
“我不信师兄会捡这么一个,只会撒娇耍赖而又一无是处的徒弟回来。”
“你就没想过,他在面前的一切都是装的,是假的吗?”
纪法清被他接二连三的问话愣了一下。
她沉默了许久。
确实,小道童和她遇到的所有修仙者都不一样。
他没有耐性,没有自制力,不思进取还整日撒娇打滚,就算昨日他对自己说自己的修为完全过的去,可第二天练剑时还是要她手把手的教好几遍。
她只当小道童还小,喜欢黏着人又不擅学习。可若要说小,那孽徒拜入她门下时却比他还小,孽徒却从不这般。
但是……装的……怎么可能,图什么?
“好,那你说说,他为什么要装。”纪法清反问。
“当然是为了靠近你!”宋玉脱口而出。
“为了靠近我?呵……”纪法清觉得这个理由简直荒唐的可笑。
“那你再说,靠近我有什么好处。”
“我只是一介久久不能入道的闲散长老,除了能教他课业功学,而其他的东西,法器、人脉、秘籍功法,我一概无法提供。”
“而他本来就是师兄的弟子,这些功学就算我不教,他日师兄也是必定会教授的。何况我刚才说的那些,师兄有的是我的千倍百倍,他靠近师兄就好,又何必靠近我?”
宋玉想说着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不觉得他能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师弟,你莫不是还在为前些时日的事情生气?”
宋玉被噎了一口,紧拽着拳头久久不能发声。
他不能说,纪法清的部分记忆被消除了但他的没有。他不能说,不然他就会成为玄天域的第二个规矩破坏者,他会永远丧失靠近她的资格。
见他不答,纪法清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失望的看着他,转身离开了。
宋玉呆站在原地,太阳穴被气的突突直跳。
纪法清想去看看许世安的情况,却怎么都找不到他。
她在他住的院子里徘徊了许久,荒凉的小院里胡乱堆砌着木材铁板,看来住在这里的人经常做木工活计。
纪法清趁此肆意观察着院落,这曾是孽徒待过的地方,自孽徒离开后,她没再过来看过,跟着也没再派人来打扫。
只是小道童选住所的时候,莫名就只看中这间,还说什么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她住进来添添人气,纪法清觉得不无道理,就让他住了。
纪法清看着周围,窄小的院房柱子上留着些深深浅浅的刻痕,都是孽徒往日练剑时留下的痕迹,如今上面已经添了几道新的痕迹。
只是……
她摩挲着上面的痕迹,眸色暗淡,像是在思考什么。
午后清风拂过,吹倒了一旁书架上乱放的图纸。
纪法清将其中一幅捡了起来,好奇的打开看了看。
那上面画的却并不是什么零件工图,而是一副出浴美人图,上面的美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她……
“师娘,你怎么来了?”
纪法清正看的入神,一个声音赫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少年回来了,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画作,不禁屏住了呼吸。
“师娘,那是……”许世安刚想解释。
“画的很漂亮。不过你将这功夫用在课业就更好了。”
纪法清笑了笑,将画卷收了起来,还给了许世安。
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许世安松了口气。
但听到的只有夸赞,他的内心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他看着书架的方向,那堆工图里面有大半是纪法清的画像。他一开始觉得她不会再踏足这里,便想一幅画一幅,也没想着收拾,更没想过纪法清会来这里翻看。
但他其实也有点私心,他将那些画放在院落里,而不是收在秘匣中。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希望被她看到,还是不希望她知晓,他的那些小小心思。
“师娘你就没有从这副画里看出来点儿别的什么吗?”他干脆问出。
“?”纪法清疑惑的看向他。
“可是我疏漏了什么?那要不我再看看?”说着,她就向他伸出了手。
许世安却将画作往身后藏了藏。
“算了,就师娘现在这个样子。自然看不出来了。”他虽然这样说,但内心还是希望她能看出些什么。
纪法清笑了笑,想去摸他的头,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发丝的瞬间,宋玉说的话不禁从她脑海里响起。
她看着眼前少年纯真的面容和显露出些许淡粉的面颊,一瞬,她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但无论真假,她都将手收了回去,转身离开了。
许世安不明白她为何没有继续动作,但还是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另一边,宋玉独自漫步在袅烟峰上,曾多时,他和纪法清一起在这峰中比武较学。他记得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寸土,他记得峰中他们抚过的每一颗草。
他那时候是她的唯一。
可后来,许世安来了,他的天赋引起了纪法清的注意,也抢走了他唯一的位置。
再后来,许世安死了两世,他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也再也不会有人跟他抢师姐了。
可是……
“许世安,呵,又是这个名字。”
“我是和你有仇吗!”
“许世安!”
他愤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深渊,不知不觉中,他竟走到了峰顶。
发泄完心中怒火,他就要离开,却听到一个声音。
“你想要杀他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帮我个小小的忙……”
一道妖媚的女声从渊底幽幽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