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一次收徒 第一次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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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多数修士一样，纪法清并非天生降生在天界的灵兽，可以自生来时就开始修行。
她是被锦悦神尊按照天界的规矩，从人间百年一选所选上来的。
按照锦悦神尊的说法，她曾是八世无情的凡子。
八世，没有情因，没有情果；八世，她独自走过人生，不为一人，不为自己，什么都无所谓；八世，她舍身取义、慷慨付民。
师尊曾说，她是天生无情无私、大爱世人的好根骨。可那终究是师尊口头说的，而他口中说的那八世，她更是不记得。
师尊是神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纪法清没有不信他的道理，毕竟她是真真切切的到了天界，到了玄天域。
但在玄天域的生活其实与人间并没有太大区别，她依旧每日念经画符，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道锻体的练剑事项。
她是第一次接触练剑。
各天域招人只看天资根骨，而至于先时学过什么会什么，天界的人都是不过问的。因为就算学过什么会什么，这些人到了天域也得重头学习各天域的专修本事。
纪法清在人间时学的是经法药理，走的是悬壶济世、医治世人的路子。
所以她的身骨一开始并不强盛，但好在她韧性强，肯吃苦，也喜欢专研思考，这就使得她的剑术在整个玄天域独树一帜。甚至能在一众修士中脱颖而出，成了玄天域的长老，独领一方天地。
而各峰的长老大都有几个亲传弟子，虽不时时教导，但都放在身边，想起来的时候就提点两句，得了什么珍惜的宝器时候也方便私底下授予。
纪法清才当上长老不久，她其实并不想收什么弟子。毕竟她的那套剑法胜在新巧，其他修士比起靠这套剑法打败天下无敌手，那还不如按老路子的剑术走来得稳健。
但师尊说她一直不收弟子这不符合规矩。
在玄天域，规矩大于一切，至于这些规矩是为了让玄天域运行的更顺畅还是其他什么，却没有人知道。
纪法清照做了，她是整个玄天域最受神尊青睐的弟子，也是整个玄天域人人敬仰的道君，所有修士都以她为楷模。
所以，她不会拒绝。
收徒的那天，领头的弟子刚从人间带了一批新招的人上来。
这一批不是锦悦亲自去看的，他其实很少去人间亲自收人，大多时候，玄天域的弟子都是长老及亲传弟子去人间收来的。
纪法清同其他长老一道，坐在高位之上，居高临下般俯看众人，就像在看一批新鲜货色。
四下是青石砖铺就的阶台，所有新人被弟子引进到长老跟前，一个个的被仔细打量。
纪法清不喜欢这感觉，她自己经历过，便更不喜欢。
一众新人从底下过去，长老们在座位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几个见有不错的，便亲自下场，让新人在自己跟前展示的清楚些。
纪法清没有收徒的意愿，想着就这么混过去算了，所以只端坐在自己座位上喝茶，也不管那些长老对新人的评头论足。
“这个倒真不错，长的也好，身量也好。年纪虽小，但长大了必定是个良材。”
又一队新人走了过来，挨个顺序排开，被他们这群“老家伙”们从头到尾的打量着。
起先说话的，就是在玄天域资历最长的大长老。
“不错倒是不错，不过这小孩儿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估计练不了几下就受不住了，可惜。”
旁侧的人惋惜，她是玄天域的二长老。
“嘿，你们这是选徒呢还是选美呢，徒弟只管听话，能学得你家本事就好，管他长的横七竖八的，不都那么回事。”
出来指摘的，是同纪法清一道方升上长老之为不久的三长老。
“唉，现在哪里是你说的那么回事。你修行是为了干嘛，还不是为了在神界混得个好官职。”
“我可听说，那神界可是三六九等分的严苛的很。就是师尊他，尊容耀世，还不是被天帝唾弃凡品之姿，不可入眼。这才被贬到此处，做个管理天域的小神尊。”
“你也是在人间待过的，那皇帝老儿选状元郎还要看三分品貌呢，何况天界。”大长老捋着胡须回怼。
虽然大长老说的刻薄，却也是事实。也正因为如此，这三位才在这里挑来挑去。但在列的，要么是品貌好天资低，要么是些天资尚佳姿容欠妥，左看右看怎么都不得劲儿。
“哟，还有这么回事呢。不过既然你们不要，那我左右得看看。”
三长老冲台下那个被看中的弟子招了招手，让他上前来。
一旁的纪法清撇了一眼，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乌发红唇，明眸皓齿，年纪虽幼，一双桃花眼却在那张稚嫩的脸上惹人怜爱，就是眼神冰冷了些，不像是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什么名字？”三长老问。
小孩儿摇了摇头。
“哦？没有名字，倒是少见，看来往后诸位谁收了他还得先起个名字才行。”
说着，他又抬起来小孩儿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那副面容果真不俗，虽是孩童，却已经可以预见他未来的惊世模样。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身骨如何。”
“小孩儿，那下面有十桶水，你把他们搬到水缸里去。”
三长老指了指台面下一角，那是“忘生水”，本该是用来给这些新人洗去前陈旧怨用的。
那小孩儿没有犹豫，径直走到水桶前，瘦小的身躯只比水桶高出半截，细小的胳膊根本提不起水桶来，他只能磨着桶前行。可想而知的，行到水缸前，一桶水洒了半桶。
但三长老不说停，其他两位也是兴致蔫蔫儿的看着。
小孩儿动作很慢，而且那忘生水本就一桶比一桶重，一桶比一桶忘却旧世的更深，那小孩儿磨到第二桶的时候就已经挪不动道了。
三长老见此，只是摇了摇头。
“身骨确实太差了，灵根不错，灵力天赋却不是怎么擅长，头脑也过于死板。”
说完他也没让小孩儿停下，自顾自的又看起来下面的弟子。
其他两位长老亦是如此，既不表明让那小孩儿留在自己门下，也不让他停下搬水，所有人都专注着眼前的其他人，希望能找到几个身骨不错的留用。
而那小孩儿，就一个人，也不说放弃，就一个劲儿的用着蛮力生拉硬拽着木桶，将一桶水磨行至水缸跟前。最后桶底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量，大半的都洒在了青石板砖上。
小孩儿却还是不放弃，第三次他似乎用了些灵力，但效果不佳。
纪法清觉得这小孩儿真新奇，别人搬到第三次发现搬不完时就放弃了，他却还没有放弃的意思。
她倒想看看，这小孩儿究竟能搬到第几桶。
小孩儿也果然不负纪法清所往，慢慢的已经搬到了第九桶。
此时青砖做的地面已经被忘生水染的湿滑难行，就在小孩儿将第九桶水倒入水缸时，他却一个跟头将水摔倒了。
水桶倒地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有人被吓到，有人在嘲笑，有人说他蠢笨，有人说他就是不行。
窃窃私语之下，只有另外三位长老长久的叹息。
可纪法清却觉得，这个孩子有这股紧着一件事就要做完的韧劲儿，倒是和她想合，还挺有意思，就是不知他对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所以，她走到了小孩儿跟前，将他扶了起来，用咒法吹干了他被打湿的衣裳，风干了一地的忘生水。
“小孩儿，你要做我的弟子吗？”她问他，愣了小孩儿一下。
她觉得是自己问的太过突然，便想牵他的手到台前详说。
可小孩儿却不应她，而是走到了最后一桶忘生水跟前，又将它一点一点的挪到了水缸前。
这一次，他没在像前几次一样，试图用蛮力举起比他还重的水桶。他用了灵力，还用了个巧方，满满一桶水，被全部倒进了水缸。
纪法清愣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做到了最后。无论过程如何，他确实做到了。
“道君，我想做你的弟子，请你收我为徒吧！”
小孩儿搬完水后，走到她跟前，对着她磕了个响头，那一声拜地，注定了两人往后纠缠不清的因缘。
那是纪法清收的第一个弟子，也是她收的最后一个弟子。
她给他取名许世安，希望他能于世安稳，不受世事所扰，不受世间污秽侵害。
她把会的、能的、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教给了许世安。她当他不善变通，学习起来恐怕未能有其他修士那么进益。但她想错了，许世安的学习本领很强，甚至同几个长老比也不输。
这却加重了纪法清的焦虑，她的资质还未必有这个徒弟高，她曾一度觉得他比她更有可能入道成神。所以她完全按照她过去的经验去教学，只怕是在耽误他。
所以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她对自己的要求，自己对许世安的要求，也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严苛了起来。
但许世安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承受着，她让他学他就学，她让他练他就练，她罚他就受着。他进步很快，快到几乎能超越她。
“他的天赋是玄天域所有人都不能比的，包括我。只是，有的时候天赋强也算不上一件好事。”
“天赋强意味着极端的突破，而有这种突破，必然会破坏玄天域的规矩，扰乱世道法则……”
“而我也不得不，亲手去平定那场破坏。”
床沿旁，纪法清静静坐在许世安身旁，细声讲述着过去的事情。
许世安看向她，手指拽紧被褥，沉默了许久。忽而，本因沉思而暗淡的眸色闪过一丝犹豫，他问她。
“那你后悔吗？收他为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