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绿茶本茶 绿茶本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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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说？”
纪法清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宋玉，满地的茶水溢进了地板的缝隙。
一旁的许世安像是被吓到样，涩涩的躲在纪法清身后，寻求庇护。
宋玉看着许世安的样子，气的手指打颤。
“这混小子在茶水里下了噬魂咒，他是何居心他自己心知肚明！”宋玉愤恨的噎了一声。
可许世安什么也不说，只是躲在纪法清后面，整个人被吓得瑟瑟发抖。
“师娘，我没有，我不知道，连道君口中的噬魂咒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抓着纪法清的衣袖，神色委屈，眼泪在他眼眶里不住的打转。
纪法清宽慰了少年两下，言明其中定是有所误会。
宋玉见了，眉头一皱，又不好直接上手，最后只能冲许世安斥怒一声。
“还在撒谎！”
“那你说这是什么！”说着，宋玉两指并行，将本已散了一地的茶水剥离起地。
那茶水在空中渐渐画出形体来，最终凝结成了一道符纸。
宋玉将符纸摔到许世安了跟前。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纪法清看着那道符纸，也是愣了一下。
“幻咒术……怎么可能……”
“此术需要施法者启动自身灵力，化灵力为咒符，隐咒符于万物。”
“小道童而今连最简单的引气入体也不会。师弟，这……”
纪法清不可置信的将那道符纸取了下来，仔细观察了一遍。
那确实是利用幻咒术幻化而成的符纸。
她看着符纸，虽然不敢相信，却眼见为实，她只好将符纸递到了许世安跟前，神色严厉。
“这是你做的吗？”她问。
许世安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泪水都快溢出来了。
“师娘，我不会这些，我真的不会。”
“师娘你是见过我画符的，这么复杂的符纸，我怎么可能会，更别说什么幻咒术了。”
“师娘你不相信我吗？”
纪法清愣了，确实，她见过许世安画符的样子。说他画出来的那些是符纸，倒不如说是在黄纸上的随意涂鸦。
“可这茶水是你调的，能动手脚的人只有你！”宋玉在一旁厉声斥道。
许世安吓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眼见两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还都一副严逼厉问也要知道真相的模样。
他也就顺势而下，将人生中最好的演技都贡献了出来。
突然，“哇——”的一声，书斋里响起了一阵痛苦流涕的声音。许世安整个人柔弱无助可怜的像只就要被狼吃掉的小兔子，躲在一角无助颤抖。
纪法清一见，却是慌了神。
她在玄天域还没见过什么人哭呢，能不说自己惹哭过什么人了。
这下好了，一个连束发之年都不到的少年郎，一个身世可怜只能乞讨为生的孤儿。
好不容易来了玄天域，以为是时候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好日子还没过上，“严刑逼供”倒是先来了。
纪法清想着这些，又想到了师尊曾对自己往日的遵遵教诲，要她博爱世人。谁知世人还未博爱上，她倒先伤了个孤儿的心。
“你，你别哭。这其中定有误会，我不是逼问你。没做就没做，我不问了好吗？”
纪法清慌的乱了手脚，安抚也不是，擦泪也不是，怎么也无法，怎么也不对。
她就没见过这场面。
许世安不罢休，抽抽搭搭着声音极尽委屈的说。
“师娘你冤枉我，我没有。”
“又，又不是只有我碰过那茶盏。”
“道君，明明也碰过了，为什么师娘只质问我……”
他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宋玉。
“混小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宋玉就要上前，纪法清赶紧上前拦住。
许世安更是就势装起柔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先假意摔倒，继而哭的梨花带雨，更甚故意将先前受伤的脚踝露了出来，上面的旧伤还未消散，留着抹深色的疤痕。
“我没胡说，道君先前明明还给我用过烂骨头的药呢。”
“要不是师娘在……我的腿早就已经……”
说着，两行极其标准眼泪刚好不好的落了下来。
纪法清看在眼里，内心愧疚之意更甚。
这小道童的师父闭关了，如今她可是他唯一的依靠啊。
她怎么能怀疑他……
“师弟，我们先出去再说。”纪法清拦着宋玉，拉着他走向书斋院落走去。
“师姐！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那混小子分明是在扯谎！”
宋玉轻甩开了纪法清，身上怒气未消。
但纪法清却沉默了。
她也觉得噬魂咒出现在此处颇有蹊跷，但小道童不会使用灵力，能发动灵力的眼下就他们二人。
她自然不想怀疑宋玉，但上一次用药之事却很难让她不往那方面想。
“师弟。你老实告诉我，你今日是怎么了？”
宋玉被问的一头雾水，他疑惑的看向纪法清。
“素日里你不争不抢，对人对事都是谦和有礼，今日为何却像是要和那小道童争个先后一般？”
宋玉愣了一下，原来今日他自己也未所察觉的暴露了内心。
“我……”
宋玉犹豫了一刻，他还是未能说出口。
或者说，玄天域的规矩让他根本说不出口。
他看向纪法清，清丽的眉眼多了一丝忧哀。
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师姐你怎么不明白呢。”
“有时候，我真恨你事事遵从天地道法的模样。”
说完，他便一个拂袖转身离开了，独留纪法清愣在原地。
她，不明白什么……？
清风拂过，院中枫叶随着风舞动喧嚣，几声鸟叫打破了长久的沉寂，许世安从里屋走了出来。
“师娘……”
许世安柔弱发颤的声音拉回了纪法清的注意。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因为方才的一顿拉扯，少年本就松散的发髻也胡乱散披开了，连衣冠也跟着乱了，整个人更显可怜。
“师娘，道君方才是走了吗。”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师娘。”
他咬着下唇，努力摆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言语里却装的很是大方。
“不……”
纪法清摇了摇头。
“他方才是在生我的气，和你无干。”
她说这话时，眸色可怜的暗淡无神。
许世安不喜欢她这眼神，宋玉的一言一行都能牵动着她的神色，他不喜欢，也不允许。
“唔，都是我不好……”许世安抽噎着，眼泪又跟不要钱似的落了下来。
“要不是我非要跟着师娘调什么茶水的话，要不是我给道君递了那杯茶水的话，道君就不会生师娘的气了。”
“师娘，我还是去向道君赔罪吧。道君为人宽宏大量，一定会和师娘和好的。”
他声音涩涩说道，还不忘抽搭记下。
纪法清看他这般，心中不禁一软，将他搂在怀中。一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泪痕，一手轻拍他后背。
“这不是你的错。”
“师弟定是误会了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她轻声安抚着怀里还在发抖的许世安。
许世安趁机往她怀中贴了贴，还故意搂住她的脖颈。
“嗯……师娘你对我太好了……”
所以，以后也要对我这么好。
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
至于宋玉那个麻烦精，终有一天，我会亲手解决他……
他搂脖的动作不禁紧了紧。
纪法清却他是被刚才的事吓到，只由着他去。
润黛厢内，宋玉回想着方才之景，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气的不是许世安竟敢在纪法清眼皮子底下对他动手脚，他气的是就算许世安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她竟然也毫无察觉，还被那混小子几滴眼泪就骗得团团转。
他可是她的师弟，他陪了她几百年。
当初两人一道升天时，他是拜纪法清所托才能就在玄天域的。
当日他不过是个资质庸俗的凡才，只因在纪法清即将升天时他舍身救了她一命，她向锦悦神尊百般劝求，他才得以留在玄天域。
一直以来，纪法清都对他怀愧在心，所以事事以他为要。他灵根浅短，在这个无依无靠的玄天域，灵根却是他们立身根本。
纪法清天赋超群，自来受一众修士仰首。也拜她所赐，因为她对自己的百般照拂，才让他一个灵力平庸之人能在玄天域立稳脚跟，在润黛厢留得自己一席之地。
可他也知道。
“这终究不是永久之策。”
“师姐的心若不在我这里了，我会怎么样？”
“又变成那个人人唾弃的病秧子，被众人踩在脚底下？”
他看向窗外，玄天域依旧和平如初。这里一如人们所期待的模样，安静，祥和，乃是人人向往的神间仙境。
可只有他知道，这样的安宁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残忍与冷漠。
他见过天赋卓群者一朝灵根被毁堕入深渊，也见过修为低乏者为众修所欺压而只能甘之如饴。
胜者尊，降者奴，败者魔。
在玄天域，规矩，道法，能为，天赋，这些才是全部，至于所谓的温情与良善，不过是对玄天域制度的伪装。
一声鸟叫从天间划过，惊了宋玉一下。想到过往的不堪遭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不会的。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师姐是我的。”
“许世安，无论你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我绝不会让你把师姐抢走！”
他看着袅烟峰的方向，峰顶的巨剑依旧挺立如初，但在深渊之低，却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夜幕时分，袅烟阁寂静的一如往常。
今夜没有下雨，也没有打雷，甚至月色清朗，照的庭院中的花卉怪石清晰可见。
但许世安还是抱着个小枕头，扣响了纪法清的门。
开门时，纪法清穿着身纱衣，月色下清冷丽雅的如同一朵栀子花，她身上还散发着清淡的皂香。
“嗯？进来吧。”
纪法清笑着让他进门。
一进门，他就看到榻前的桌案上还摊着一卷经书。
许世安轻车熟路的自己趴到榻上，乖乖躺在床角。
“师娘，你今天看的是什么？”许世安指了指书案上的经书，问道。
“啊，这个是……无情诀，是师尊曾留下的东西。师尊闭关前，曾让我参透其中妙法。”
纪法清走到书案前，将经书合上。
“不过这其中大意实在难参。经书说，世道大意乃无爱无私，无怨无恨……不过……”她说着，眸色却不可察觉的暗淡了一下。
“不过我也不过是在翻来覆去的背读罢了。”她将经书往桌案里推了推，说道。
许世安看在眼里，虽未表明什么，内心却觉得好笑。
纪法清的师父，锦悦神尊，曾是于人间参禅入道飞升成神的第一人，他在神界的时日不长，成神后很快自就降身份来天界开创了玄天域。
“以无情为规，以无私为矩”这就是他创办玄天域的根本。
但及至今日，真正入道成神的，也依然只有锦悦神尊一人。
而纪法清是整个玄天域最有可能入道的人选，目前功神皆是大成，只待一个契机。
许世安看这那本经书，却不想纪法清就这么入道。
无情无私，无爱无恨，那不就跟个死物没什么两样了吗。他不想纪法清是个死物，至少对他，他希望纪法清永远能有所回应。
“是吗，听上去好厉害啊。”许世安卖乖说道。
“可是听上去好难懂哦。师娘你不要讲那么高深的东西啦。”
“讲讲有意思的东西好不好~”
“哦？你想听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纪法清温柔的安抚着许世安，并未急着上榻休憩，只是安静的坐在床沿上。
“很多啊。比如玄天域的事情，比如师父的事情，比如道君的事情。”
“但我最想听的，还是师娘你的事呢！”
“师娘，你就将讲给我吧~”
纪法清愣神了一刻，她看向不远处屏风上挂着的脱色锦囊，那是孽徒曾留给她的东西。
“我的过去没什么特别的。”她说。
“但有一个人，他的出现扰乱了一切。”
“那个人是谁？”许世安心里一紧，追问道。
纪法清看着他，眼神在昏黄的烛火下恍惚了一刻。
“我曾经的弟子——许世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