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走到尽头 她连发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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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楚寒就把慕容兮的禁足令给解了。她请了这么许久的假，索性一请到底，直接把工作给辞了。徐姐是真舍不得她，好声挽留了几句，见她去意已决，惋惜地跟她说了句“欢迎随时回来”也就不再强求。
楚寒对她的行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其实他一直是这样由着自己，只要不是为难她自己的事，楚寒一向是由着她的。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楚寒和她之间的气氛不一样了，他似乎是终于对她失望了，而且甚至是忽视她，这让她开始有了一种，无法承受的失落感。
她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似乎，一天比一天少，而且，已然接近尾声。
慕容兮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文件。薄薄的一份文件，却感觉就要拿不稳，她告诉自己，算了吧，就这样吧，就这样走到尽头吧。
她想起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份文件。她和他站在民政局里等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他交叠着手站在她的身旁。旁边坐着的都是甜腻腻的小夫妻，他们两个不尴不尬不黑不白地站着，尤其显得与众不同。
签字的时候她连想都不敢想，蒙着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她看到与她并排着的他的签名，笔力强劲，仿佛能穿透纸张，四四方方、中规中矩的两个字：楚寒。其实他写草书更漂亮，但那时候他却这么规矩地签了这两个字。
他签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就这么薄薄的几张纸，他们两个就变成了牵扯不清的夫妻，然后现在，也是这么薄薄的几张纸，他们，又重新变成了陌路，不是不神奇的。
慕容兮签字的时候，想的就是这个。
这一段从来没有过信心的婚姻，跌跌撞撞，终于，走到了尽头。
她把离婚协议书放进床头柜里，然后给他打电话。他磁性的嗓音传来的时候，她才记起这居然是她第一次打通他的电话，她一共打过两次，还有一次，是上次爬山的时候，并没有打通。
她含糊地说了几句话，才问他：“你在哪里？”
楚寒却没有回答她：“有什么事么？”
“嗯。”她嗯了半天没嗯出半句话来，楚寒倒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等她的回答。
中间沉默了有将近一分钟，她都以为他会挂上电话的，但其实自己也知道，他从来不会挂她的电话，每次他打来，他总要等她挂了他才会收线。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要分别的时候，有些细节却反而更加突出。突出到让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忽略。
“楚寒，我现在想见你。”她终于下了决心，说了这句话。
楚寒在电话的另一边沉吟了几秒钟，才沉着嗓子说：“我在马场，你让阿华送你过来吧。”
她匆匆收了线就上了车。自他带着她来马场那次之后，她就再没有来过这里。她并没有牵上马，阿华带着她七拐八拐才找到他。他站在湖边，身旁拴着的那匹马，正趾高气昂的喷着粗气。
天空蓝得叫人不安，他的身影融在宽广的湖面上，与背景融为一体。
她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的背影，这么高大、这么宽广的，孤零零的背影。原来他的背影一直这么孤单的么？她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发现呢？
她突然说不出话来，哪怕是一个单音节词。
楚寒慢悠悠地走到她的面前定住，然后问她：“离婚协议书办好了？”
他怎么会，知道？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隔着半步的距离。他立体的五官放大地呈现在她的眼前，她顾左右而言他，胡乱说了半天，怎么也不敢接他的话茬。
楚寒今天却铁了心，等她终于口干舌燥没有了话题的时候他又问了一句：“确定想好了？”表情是微笑着的。
于是她也微笑：“嗯，都想好了。”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聊天：“那我回去就签名。”
“嗯。”她想，她原来巴巴跑来找他，只是为了说上这么一句话么？
回去的时候还是她和阿华。走的时候她看到楚寒呆呆地望着湖面，她不知道他也有这么呆愣的一面，就像她不知道楚寒此刻心里想的，居然是王菲《红豆》里的一段歌词：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流连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爱她，其实是一件会上瘾的事，从11岁开始。
她和他是邻居，住在一个小区里。第一次见她，她给他的印象就是浑身脏兮兮，其实也只有脸脏，因为她哭得，语文老师说，有个词叫梨花带泪，就是这么个样子。
她整张小脸上都是泪痕，横七竖八的，脸颊也哭得通红通红，尖尖细细的下巴，像某种动物，后来他一直想不通是什么动物，直到娶了她，才发觉这么多年，她果然越长越像狐狸，一只让人一直心疼的小狐狸。
他小小的男子气概在看到躲在角落里哭着的她的时候，无极限地膨大起来，他解下自己的红领巾，笨拙地擦着她的眼泪。
她哭得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他。明显在控告他打扰了她，眼神是赤、裸、裸的不满。
他手足无措地挠着头，问她：“哭什么？真丑。”其实是很美的，尽管还那么小，还一脸的泪痕。
她的眼泪终于被他吓了回去，她看着他老半天说不出话，有一滴眼泪还凝在右眼眶中，掉不下来，尤其显得楚楚可怜。声音更加楚楚可怜：“爸爸不要小风，小风很可怜。”
他头疼地看着她，当时他一直以为小风是一只小狗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奇怪的动物，总之是不值得一提的那种。看到她为了这么个东西哭掉半条命，他只剩下了头疼。后来心血来潮，想起妈妈看的肥皂剧，长手一捞就把她压在怀里。虽然他才十一岁，可是已经是长胳膊长腿的，抱着7岁的她自然不在话下。可是估计是实践经验不足，她被他压在怀里几乎喘不过气，放开她的时候，她猛烈地咳嗽着。
他居高临下地问她：“你叫什么？”
“兮儿。”
“我是说名字。”
“爸爸说我就叫兮儿。”
他差点被她气死，恶狠狠地告诉她：“那我叫大哥哥，要记得。”
她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看着她傻乎乎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变成话唠：“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别自己躲起来偷偷哭，这么傻，以后读书要怎么办？”
她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理直气壮：“姥姥说，傻是一种性格，与智商无关。”
感情她们家是遗传。小楚寒点点头，表示很受教。
后来回家去问了妈妈才知道，她从小没了妈妈，弟弟又小，妈妈一边叹气一边跟他讲她们家的事，他暗暗记住了，想着下次再见到她，一定要让她开心。
有时候，也许就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一辈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后来她无聊了就会偷偷跑来找他，胡搅蛮缠让他讲故事给她听，他拢共就看过白雪公主和灰姑娘这两个故事，拇指姑娘还只看了一小段开头，没想到给她讲完了以后她倒是听上瘾了，有时候还抱着小风来听他讲故事，一岁多的小风已经很不屑听这种小儿科了，一个人在一边啃手指。
小楚寒扫肠挂肚也想不出其他的故事了，于是就开始自己编，无外乎最后就是“王子和公主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之类的。
可是她每次都听得很认真，以前就一直觉得她有一股傻劲，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她没被人骗走真的是奇迹。
可就是这一股傻劲一直一直支撑着她。
童年的她给他印象最多的就是眼泪，真的是各种哭，还是光流眼泪没有哭声的，她连发泄的方式都那么地让人心疼。于是疼着疼着，她就到他的心里去了。
爸爸说为了考古要移民到美国去的时候他大吵大闹了三天，摔盘子摔家具，各种徒劳的反抗。他只是想，他要是走了，那个傻瓜要怎么办？
谁还能把她的眼泪吓回去？
谁还能给她说她喜欢的骗人的童话故事？
谁还能陪着她摘她喜欢的荷花？
谁还能听她说她要建一个马场，全世界最小的马场，只要有她和马就够了？
谁还能记得她说她建一个房子，给她最爱的人住，很小很小就够了，因为她能爱的人，并不多？
谁还能听她描绘她最喜欢的，却从来没有看过的大海？
谁还能在她的身边，一辈子陪着她？
谁还能像他这样地心疼着，这么一个小小的，浑身是傻劲的她？
可是没有用，他的挣扎全部是徒劳的，为了她的所有的努力，在现实面前全部不堪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走到尽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