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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千宝湾·其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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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引气入体后,已然过去了五日,肆欢忙于修改幻境,也已有四日未回清修峰,大概是在外游玩的忘记回山了。
在这段日子中,沈余殊一直拉着宋君怀去打坐引气,奈何宋君怀有些爱睡,且还爱往百鸢峰跑,导致他修炼相对缓慢。
也因为这个原因,常常被姚诗年说妨碍到她修炼,但宋君怀也是左耳进右耳出,黏上了那姚诗年。不过姚诗年也并没有真的想驱赶他的意思。
而秋无犯对此不闻不问,一心想着扎进那藏经阁,只有一丝闲心出阁打坐。由于姚诗年和秋无犯性格相差十分过大,这也让戚砚君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夜傍晚,沈余殊和宋君怀照常在书房打坐,宋君怀躺在书房的地面上,抬头眼神疲惫地看着头顶的房梁,转头看向还在打坐的沈余殊:“二师兄……你坐的不累吗?”
“不累,”沈余殊睁眼看他,上下打量他:“你不会又困了吧?”
“哪有……我就是觉得每天都坐在这里真的很无聊,啊,想玩蹴鞠了,但这儿没有。”
“但这里有马吊,你想打吗?”
“不想。”宋君怀从地上爬了起来,凑到沈余殊身边,指尖在沈余殊的手臂和脸颊上点了点,视线落在沈余殊的眉眼上,“二师兄,你现在什么感觉?”
沈余殊往旁边倾去身子,避开了他的触碰,低头仔细地感受起来:“感觉很轻盈,但是体内的那股气很喜欢忽然蹿一下,有点飘。”
“为什么我总是睡着。”宋君怀面无表情地看他,指尖指着自己,“难道是因为太舒服了吗?”
沈余殊盯着他,没说话,而后嘴角上扬:“你这几天每天都要打好几次瞌睡,每次都差点睡着,你说舒不舒服?”
“二师兄,这件事可不能和大师兄说,”宋君怀贴过去握住他的手腕,凑近乞求,“说了他又要说教我了。”
“说教几句不是挺好的吗。”沈余殊回答他。
宋君怀身形一顿,笑着往后退去:“少一点指责,多一丝爱,维持师兄弟和睦关系……而且这几天大师兄好不容易不在,就宽容一下?”
沈余殊笑着否决了他:“不宽容,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大师兄就要回来了吧?”
听到“回来”二字,宋君怀立刻起身跑向书房外的走廊上,往外探出头,借着月光在外四处张望着,刚想回头,就见不远处亮起一抹微光。
“……你们不会是串通好了吧。”宋君怀轻蹙着眉头,转身跑回了书房,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大师兄手中好像还拿了东西。”
“什么东西……”沈余殊听到这话后,好奇地站起了身,转头凑到走廊,然后趴在栏杆上,往外瞧去。
沈余殊看着地下的人推开门,熄了手中的灯,抬起头看向书房的方向,夜黑风高,看不清那人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见他手上提着一个布袋,径直往书房方向走来了。
见来人有上楼的意思,沈余殊转身跑回书房,坐到宋君怀身边,和他咬着耳朵:“大师兄来捉你了。”
宋君怀:“……不要讲鬼故事好不好。”
沈余殊打量着他那紧张的小表情,笑着挪到了一边,余光看见书房门口多出了一个身影,往那看去,肆欢已经站在了门口,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布袋,神色无异地走进了书房,直接坐到两人身前,将那个布袋丢到他们面前:“喏,悸民给我的灵果,说是送给你们吃的。”
沈余殊垂眸看着宋君怀解开那个捆着的结,随后拿过其中一颗果子,掌心的温热被这颗巴掌大的果子冲消。
他随手拾起一颗灵果,视线落在上面,忽然笑了起来:“哎——他只说给你们吃,也没说我不能要啊,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咯。”
沈余殊看他,开口询问起他:“你这几天都去干嘛了,还遇见了陆尽他们?”
肆欢瞧了他一眼,又看向一旁正吃得欢的宋君怀,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扁了下去:“准确来说我没遇到陆尽啊,我遇到了悸民。”
说完后他又瞧了沈余殊一眼,补充道:“我知道你在意那个小孩,瑶仙也亲手带着,悸民也是看着你和陆尽关系好,才让我带的灵果。”
“这几天我在忙幻境修正,改动较大,我说到时候让你们再去试一试,考验考验脑力,也当入道第一次试炼了,他们那几人倒是不同意,说大材小用了。”
沈余殊盯着他不语,喉结上下滑了下,顺了顺情绪:“你想做什么。”
“你猜我想做什么?”肆欢朝他倾去身子,狡黠地笑着,“现在的新幻境我们多添加了一个东西。现在离开幻境,不能将有关幻境的事情外传,不然那人周边人也别想参与收徒大典了。”
“那这不是没法获得有关消息,以后都要摸滚打爬地琢磨规则了吗?”一边的宋君怀放下手中咬了两口的灵果,双眼睁大地盯着肆欢。
肆欢转头和宋君怀对上眼:“对啊,本来一开始并不想加入这等规则,但听你们说外面流传太广了,就提议了下。”
“然后其余人也同意了?”
“是的。”
一旁的宋君怀高昂地啊了一声,庆幸着自己早些通过了收徒大典。沈余殊抬眼看他,试探性地询问:“那我们弟子能去看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肆欢朝他简略解释着,“大典十年一次,相悦门、百药谷那边好像是因为弟子少,刚好需要测试,明年会再开启一次。”
“幻境样本也修改了,但不知道稳不稳定,不过明年的可不归我管。”他无奈地摊了摊手,瞥了眼已经吃了两颗灵果的宋君怀,默默地把剩下的两颗放到沈余殊眼前:“你要是明年想看的话,我带你去旁观旁观啊。”
“明年什么时候?”沈余殊将放在自己眼前的灵果收进怀中,“明年我们有时间吗?”
“当然有,只要你想去。”
沈余殊朝他点了点头,肆欢也不再多问,看了眼宋君怀,和他说道:“宋君怀,你在这打坐一个时辰,时间到了我喊你回去睡觉。沈余殊你现在就回去吧,明天我们去千宝湾。”
“为什么!”宋君怀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生无可恋,“大师兄……!”
一旁的沈余殊瞄了眼宋君怀,转头问他:“千宝湾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宋君怀,你刚刚吃了灵果不消化消化?老老实实坐着。”肆欢扫了他一眼,立刻收回目光看向沈余殊:“师尊前几日不是喊我带你们去挑几把剑玩玩吗?这几日有事我就推辞了,明日有空我们就去。”
“到时候去了千宝湾记得跟紧我,不要走丢了。”肆欢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嘱咐完后出了书房,步伐利落地走下楼梯,来到前堂旁倚靠。
他仰头望着前方的夜空,低头时右手已然握着一块传音石,那传音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没一会便暗淡下去,里头伴随着传音石忽闪时也传来一道声音:“怎么了?”
不知是幻听还是什么,那传音石中的声音和他的有些相似。但他并没在意这些,而是开门见山:“你在外面待那么久了,是不是也该回来了?我可不见得‘他们’会出去这么久。”
“别急。”那头的男人声音淡淡地安抚肆欢那有些浮躁的心绪,“我这边还没干完事呢,脱身后一定回去。”
听及此,肆欢哦了一声:“你最好是的,若你不回来,我就亲自去抓你了。”
“哦?”那人没忍住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但却又立刻收敛,轻咳几声:“那我还真是与众不同,能让您亲自来找我……哈哈哈哈不聊了。”
那块传音石瞬间平静下来,肆欢盯着那没了声的传音石沉思下来。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被气笑出声来,手中的传音石瞬时被一张符纸取代:“……烧死你。”
还在书房坐着的沈余殊抬眼看了看宋君怀,唇角一勾:“小师弟,我先回去了?”
坐在对面的宋君怀怔愣地盯着他,紧咬着下唇,眉头紧蹙,过了许久才憋出几个字来:“……苍天啊!”
沈余殊轻笑着退出了书房,铃铛随着动作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手举起来对着坐在地上的宋君怀摆了摆,在宋君怀悲痛的目光下离开,还顺手帮他把书房的门关上。
他摸着黑走下了楼梯,刚下去就见肆欢站在前厅的门口,指尖夹着几张符纸,视线紧盯着那些符纸变为火焰,在指尖游走着。
沈余殊凑了过去:“还站在这做什么?”
他看了眼走过来的沈余殊,将手中燃烧的符纸在空中挥了挥,火就跟着灭了,那灰烬也随之飘落在地,沉默片刻,撇嘴说道:“我在想一些事,在想你们筑基要花多久,我才能放手不管。”
“嘶……那也不对,我要一直管着你们,直到你们自立门户。”
“那你也可以一开始不收徒的。”
肆欢听到他说的话,身形一顿,转而笑着弯下腰来:“我一开始确实不想,是‘他’求着我的,‘他’让我去求我师尊收徒。”
沈余殊面色如常地望着他微亮的眼眸,耳畔传来他的轻笑,他说:“虽然我是这么说,也不见得我后悔了啊,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比师尊还严厉的管束着你们的。”
“‘他’是谁?”沈余殊应声反问他。
而肆欢却没有急着回答,倒是喉间拖音嗯着,似乎在斟酌用词,片刻后才说道:“眼前人。”
对于这个回答,沈余殊一时没听懂,而肆欢见沈余殊愣住,他伸手在额上轻弹了一下,惹得沈余殊吃痛地闭上眼往后退去,咬着牙:“干嘛啊。”
“别问这些有的没的了,去睡觉。”
他语气简短,指了指沈余殊的房间。沈余殊多瞧了他几眼,发间的铃铛被摇出声响,最后不情不愿地转身回了自己卧房。
进房后,外面是一片沉静,只有房内烛焰燃烧的声音,沈余殊将那绑了一天,也响了一天的发带扯了下来,将衣服整齐得掸在一旁的衣架上。
然后躺在床榻上再次失眠。
眼前人、眼前人、眼前人……他轻蹙着眉,直愣愣地看着床梁,略带燥意地揉着自己的发丝,左右翻着身。
算了,以后再问。
许久之后,意识才慢慢陷入一片黑暗。
第二日的清晨,沈余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半睡半醒地爬起身来,朝着门外喊着“等下”。
利索地打理好自己后,开门往院外望去:肆欢一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宋君怀的房门。
他瞥了眼沈余殊,又再次盯着宋君怀的房门,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醒了,没睡好?宋君怀还没醒呢。”
沈余殊看了看他,闷闷地说了声“嗯”,转身走过去敲了敲宋君怀的房门,听到房内一阵噪音,和宋君怀断断续续的声音。
等了许久,门终于开了,沈余殊打量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无语凝噎:“走吧,大师兄他等了我们许久了。”
宋君怀懵懵懂懂地点着头,沈余殊也不再多说,带着宋君怀来到肆欢身边,抬头问着肆欢:“我们怎么过去?瞬移符吗?”
“啊……也行。”肆欢微微弯着腰,两团火焰从他指尖探了出来,慢慢飘向沈余殊和宋君怀,见两人不自觉的后退,他轻声安抚着:“别怕,它烧不着你们。”
沈余殊双眸紧盯着那团红艳艳的火苗,看着那团火苗慢悠悠地钻入自己的皮肤,抬手感受着那四肢强烈的暖流,身上便浮现出一道微弱的红光。
他转头去看宋君怀,发现他身上的红光离他隔了些距离。宋君怀也转头看向沈余殊,语气不解:“这火苗是不是不喜欢我,它都不贴着我。”
肆欢简略地解释了下:“你是水灵根啊,它不喜欢水。”
肆欢伸手搭上两人的肩膀,沈余殊和宋君怀还没回过神,只感觉身上的红光在那一瞬一颤,再一睁眼就是另一个不一样的场景了。
沈余殊愣在了原地,抬头四处看着。这儿大多都是摊贩,支起一个棚子就在此营业。
路边长着深长的野草,泥路坑洼,凌乱不堪。路过的人还时不时发生争执,却无人管理。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一团火苗从他体内钻了出来,迅速飞向肆欢身边,在他身上随意地蹭着,好似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里就是千宝湾了,我们在外街。”他随意地轻抚着那团火,将它收了回去,领着两人走进了街道,时不时和他们解释着:“这里靠海呢,资源特别丰富,不过晚上更多。”
“那晚上买些什么?”宋君怀跳跃着步伐去到肆欢面前,四处眺望着,“早上人也很多呀。”
肆欢看着他的背影,好像想起了什么,没忍住笑出声来:“嗯……晚上开的夜市,黑市的人也跑了上来,卖的东西种类很丰富呢,你们要是想看看,我们可以在这待一会。”
“黑市能卖什么好东西啊。”沈余殊轻蹙着眉,双手环抱,紧跟着肆欢,他眼神乱飘,总能注意到个别人的眼神往他身上放,那眼神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肆欢垂着头,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对上那些过路人的视线,那人被盯得一颤,迅速离开了,肆欢微弯着腰,牵起两人的手,快速去到前方的河边。
河流对面是一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即使是白日,楼上也亮着灯火。渡河的桥头有几名男子正一个个检视着什么令牌,过眼后才放人渡河。
“河对面是内湾,我们要去那里。”肆欢把两人领到桥头,松开牵着沈余殊的手,从自己储物戒中拿出一块方方正正的令牌,递给了拦住他路的男人。
过了一会,那人才将令牌还给了肆欢,对他作揖,侧身让道,低声说:“肆真君安好,请。”
肆欢对他点点头,将令牌收了回去,拉着沈余殊走上了桥。上了桥后,他才松开牵着两人的手,快了一步走在他们前方:“不要跑太远。”
宋君怀踮着脚趴在桥边,额头抵着栏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桥下急湍的河流,他伸出手,还没做什么就被肆欢一声喊了回去,低头嘟嚷着:“我还想试试我能不能取物呢。”
“那寒水你可别碰,碰了能冻得你发麻呢,而且那水似乎伤神魂,最好别碰。”肆欢轻声说着这件事,沈余殊和宋君怀跟着哦了几声。
随后肆欢带着两人进入了高门,沈余殊和宋君怀这才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灯笼从楼顶高高挂下,摇曳着晃眼的光芒,明明是暖色的光,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刺骨;中心栽种着一棵高树,树干被红绸缠绕交垂摆动,树干上的铁链勾着铁灯一并垂下,散发着冷光。
身边还有许多和他们差不多的修士路过,留下嘈杂的脚步声,他们神色淡然,手握着自己腰间的佩剑。
就在沈余殊观察得入神时,耳边传来了肆欢的声音:
“你们看见天上的灯了吗?那里面是别的修士的魂魄,那些不守这里规矩的人,被分解了神识、剥夺了性命,最后落得了个当照明灯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