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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拜师 是家人 ...

  •   去清霄殿的路很远,肆欢领着他们走在那向上衍生的青石台阶上,几人先是路过了半山腰的前堂,随后接着往上攀爬,目标是山顶。

      这也把宋君怀他们累得够呛,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大师兄——可以歇歇吗?”姚诗年手撑着膝盖,站在高处望着肆欢,看他一步步走上来,见他笑,口中绝望地发出“啊”的声音。

      宋君怀看着走在肆欢身侧的沈余殊,抬起手勉强拉住沈余殊的衣摆:“二师兄——你当真一点也不累吗?”

      “不累。”沈余殊声音轻巧,双手环抱着胸再踏上一个台阶,“可能是以前练过,身体好吧,要我扶你吗?”

      沈余殊伸手扶住了身形摇摇欲坠的宋君怀,步伐也跟着慢了下来,宋君怀缓了缓,道:“谢谢二师兄。”

      前方的姚诗年看见这样,转头去向肆欢发出请求:“大师兄,我真的走不动了……可以抱下我吗?”

      肆欢偏头看了看她,指了指走在最后面一声不吭的秋无犯:“他可以扶你,坚持住呢,还有一段台阶要走,就是宗门最顶上了。”

      他笑着发力往前跨跃了几个台阶,将四人甩在身后,站在最高处俯视他们。姚诗年弯腰长叹一声,转头对秋无犯说:“无犯,可以扶扶我嘛?”

      “可以。”他面上平淡,语句干脆,动作自然地伸手稳稳当当地扶住姚诗年的手臂,也慢步向上走着。

      经过一路哀嚎后,几人才走到山顶,宋君怀和姚诗年痛苦地坐在地上,还没坐一会就被肆欢一把拉了起来,只听他说:“上一秒累得喘不上气,下一秒就坐着,对身体不好,站着,快。”

      沈余殊和秋无犯走在最前方,山顶很宽阔,四面八达的,也就连接悬桥的路口处立了个石门。

      几人走进大门,只见清霄殿屹立于最前方。不过大殿的正前方还立着一块影壁,将殿门半遮半掩。

      那东西偏殿也在,院内也种了许多绿植。

      上面的人也有许多,每人腰间都佩戴着一块令牌,看款式和自己的不同,那令牌只是一块木雕,他们大概是外门弟子。

      四处看完后,沈余殊总感觉不自在,往他们脸上看去,对上那些弟子们慌乱移开视线的动作。

      可他们刚移开视线,又向着他的方向作揖,口中说着:“代掌门师兄安好。”

      沈余殊刚想回头看去,余光中就瞥见肆欢越过他走到最前方,他抬头望着肆欢的背影。

      肆欢只是随意地对着那些少年点点头,他眉眼带笑,轻声呼唤着身后的几人:“还不快点?磨蹭的时间也已经够多了吧?”

      听闻后,四人也快速跟上了他的步伐,在追逐中快速地跑到了清霄殿。

      清霄殿的门很高,厅内也很宽广,却没见里面坐着几个人,独有一位白发男子坐在正前方的高座上,正闭目养神。

      “肆?”杨泽凌坐在台阶高处,垂眸望着下方的肆欢,缓缓地站起身来,他走下台阶,站到几人身前时,沈余殊才看清了他的衣着。

      只见他身穿着洁白无尘的披衫,襟边锈着暗银色的祥云纹,耳垂的红穗慢慢摇晃着。

      他身后的长发披散,双耳后边的发丝往后编织成规整的辫子,绑发的绳子很短,却也是红色的,中间还夹杂着细细的金色链条。

      肆欢抬头看他,轻声“哎”了下,抬腿踏入清霄殿。

      杨泽凌语气缓慢,还带了丝疑问:“你怎么带四个弟子回来……”

      “四个不是刚刚好?”肆欢笑着走向他,挑了挑眉,脸上毫无歉意,“而且师尊您肯定知道该如何安排吧。”

      沈余殊拉着宋君怀走入清霄殿,宋君怀转头拉住姚诗年的手腕,秋无犯扯了扯姚诗年的袖子,被她反手握住手腕,一同退到不远处,四人都没出声,静静地等待着。

      杨泽凌瞥了眼一旁手拉手的沈余殊等人,无奈地叹息一声。

      可肆欢也不在意,在他周身转了一圈,抬头四处张望起来,疑惑道:“我姨姨去哪了?”

      “她还在后山,有一个孩子不小心掉山坑里了。”杨泽凌抬手把肆欢挡去一边,转身朝一旁的小木桌走去,拿起一直放在桌上的玉牌,反手抛给肆欢,“拿着,给他们看。”

      肆欢抬眼看见分散飞来的几块玉牌,脚步一顿,慌张地抬起手臂抓住,低头瞧了瞧,不禁笑出声来:“您亲自刻的啊。”

      “那也不可行,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乱丢呢。”他瞄了杨泽凌一眼,抬腿朝沈余殊他们那边走去,从左到右依次给他们,“看看吧,等下就……滴一滴血。”

      宋君怀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昂起头询问起来:“这个是什么?”

      “是命牌,”肆欢的指尖对准着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他们手中的命牌,“滴一滴血,创立连结,牌碎则身陨。”

      杨泽凌来到肆欢身旁,将捏在手中的一柄长簪递向沈余殊,声音十分轻巧:“拿着,在指尖扎一下,将血珠滴到牌子上就好。”

      沈余殊抬头望着他,双手接过长簪,在自己右手指尖轻轻地扎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将长簪上的血迹擦去,还给了杨泽凌,低头压着指尖将血珠滴在命牌上。

      血珠接触命牌的那一瞬就消失了,应是被手中这静物吞噬。沈余殊垂眸看着那命牌发出微弱的光亮,耳边就传来肆欢的声音:“双膝跪地,高举命牌,说——”

      “弟子沈余殊,今自愿拜入清修峰风乐仙君门下。从今往后,尊师重道,谨守门规,与师门荣辱与共,永不相负。”

      他反应很快,在肆欢还想提醒时,就已跪下,姿势标准,像个跪过许多次的样子。肆欢垂眼瞧他这样,眉毛微挑,却没多说什么。

      杨泽凌垂眸凝视着那块被捧在手心中的命牌,指尖微颤,回神后将那个命牌拿过:“起来吧,不要跪太久了。”

      沈余殊从地上站起身,利索地退到一边,看着杨泽凌转身询问肆欢:“你认为,砚君会相中哪个孩子?”

      他把视线从沈余殊身上移开,看向一旁紧握住姚诗年手腕的宋君怀,轻笑着:“宋君怀和秋无犯都是水灵根,嗯……可是他不想棒、打、鸳、鸯、呢~”

      “大师兄——”姚诗年的声音很微弱,眸光时不时飘向他。

      “不说了不说了,等姨姨过来吧。”他笑着往后退去,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偏头看向殿外,“还要多久啊。”

      “你在我灵田里挖那么大个坑你心里没点数吗。”杨泽凌转身看他,语气好似指责,却看不出他面色有何变化。

      肆欢瞧了他一眼,故作长叹:“冤枉啊——我只是想让他们不用走那么远的路打水,怎么还冤上我了呢。”

      “你还真问心无愧。”

      大殿门口传来一道女性掷地有声的话语,引得殿内六人一同朝那方向望去。

      只见戚砚君站在门口,身穿着一身玄黑色的无袖长袍,双腕佩戴护腕,显得更加干练。

      她左手扯着一个看似二十余岁的男子的后衣襟,男子衣摆上沾了许多泥渍,身穿着和肆欢差不多的衣衫,只不过腰间没有蹀躞带,令牌也是木质的。

      戚砚君看着殿内的几人,轻笑出声,拖着人走进了大殿。

      等她来到肆欢和杨泽凌面前,抬眼看向肆欢,说道:“当初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水从哪来,那群小孩雨天会不会脚滑摔进去。”

      “好吧,我其实就是闲的没事干。”

      他无赖地扬起一个笑,在戚砚君快说话时,立刻打断:“姨姨,莫生气,挑人、挑人。”

      戚砚君将晕倒的男子提到肆欢面前,他也笑着接下了,转手把晕倒的男子放入椅子中,拍了拍手退到一边。戚砚君看向一旁牵着手的三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游离。

      “那个小姑娘,和那个小孩,和我走。”她的目光落在姚诗年和秋无犯身上,手中出现一根红簪,慢慢踱步过去,将红簪递给姚诗年。

      宋君怀在一旁无力地看着,看着姚诗年接过红簪,看着她发誓后起身,看着秋无犯也一同学着这样拜完了师。

      一柄长簪也递到了他的面前,收拾好心情后,笑着承过,动作流利地做了出来,说辞也流利地说着,完事后一同退到沈余殊身边。

      肆欢在一旁游走的脚步一转,凑到戚砚君身边,对着宋君怀颔首示意:“姨姨您有没有想把他们三全都带走?毕竟宋君怀也是水灵根。”

      “我和你师父带你时就见识到什么叫做‘顽童’,你就被怂恿我了。”她无情地反驳了肆欢的想法。

      “行吧。”肆欢识趣地退到一边,偏头看了看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沈余殊,用手戳了戳他,“在想什么?”

      沈余殊抬头看他,哑声道:“这么重要的场景,乱说话真的好吗?”

      “……为什么不好?”肆欢弯腰屈膝地凑近他,声音低低的,“你要懂……”

      “好了,既然拜完师了,我也该回去了。”

      戚砚君的声音忽然传来,但在走之前她转头对沈余殊和宋君怀补了一句:“对了,你们以后想叫我什么,不必太在意,和肆欢一样,喊我‘姨姨’就好。”

      然后对着姚诗年和秋无犯说:“你们要喊师尊,清楚了吗?”

      姚诗年和秋无犯连忙点头,跟在戚砚君身后离开了。

      “肆欢,你等会去给他们安排住处吧。”杨泽凌抬头看向肆欢,等肆欢回应了他一声后,将目光放到沈余殊身上。

      他手中拿着两样东西,来到沈余殊身前,将一枚戒指放入沈余殊手心:“储物戒,灵石、灵票、矿石、丹药、秘籍都在里面。”

      然后他手心出现一块玉佩,塞入沈余殊手心:“符箓牌,关键时刻可以保命,以后处事当心些。”

      沈余殊望着他点点头:“谢师尊。”

      杨泽凌垂眸看着他将戒指戴入指根,把玉佩挂在腰带上,才满意地走到宋君怀面前,塞了和沈余殊一样的东西,嘱咐他收好。

      肆欢瞥了眼那些物品,转头问杨泽凌:“姨姨没留些东西吗?”

      “我放进去了,”杨泽凌声音淡淡的,“今后两日教他们怎么引气入体,别闲着,筑基以后带他们去万剑山,在此之前你给他们找几把剑练手。”

      被安排的肆欢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那您要去哪?”

      杨泽凌看他:“我去看看我的药草。”

      肆欢一听杨泽凌又是要去守着他的宝贝药草,无语凝噎,许久才说话:“那我把他们带到我旁边房间去了,您去灵田吧。”

      见杨泽凌走后,肆欢单手叉腰,前倾着身子:“走吧,琢玉峰那边还有很多房间,想住哪间随便挑。”

      “你不是住竹屋吗?”沈余殊拿着宋君怀跟上他的步伐,反问。

      “你以为我房间真的是竹子做的?”他摊了摊手,“我只是不喜欢那边太多竹竿子了,但我屋子的材质和你们的一样好不好。”

      宋君怀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摆了摆和沈余殊牵着的手:“二师兄,你们认识吗?怎么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

      “……呃。”沈余殊为难地看着宋君怀,嘴角抽了抽,“不打不相识呢,算不上熟吧?”

      宋君怀呆呆地盯着他,喉中“啊”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最后对上肆欢幸灾乐祸的笑,闭上了嘴。

      前往的地方名为琢玉峰,那地方没那么高调,他领着两人再次爬了一次高梯。从山梯上一路走来,基本种满了竹子。

      宋君怀张口长哎,双手圈住沈余殊的脖子,趴在沈余殊后背上,口中呢喃着:“如果以后天天要爬,我会爬崩溃的。”

      “这里还是很好爬的,其他山比这矮,但比这绕呢。”肆欢头也不回地应了声,直接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等沈余殊跟着进去时,才发现这座建造于琢玉峰的庭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小,房屋的墙体是崭新的,但这个庭院看着就令人心浮气躁:

      没有草木,没有小路,只有一大块黄色的,已经干巴的地面;就连房间前的廊下只有几根柱子,连个栏杆都没有。

      属实,萧瑟。

      而肆欢并不觉得有什么,转身朝沈余殊和宋君怀介绍着:“这个院子一间前厅,四间卧房,卧房上面各有一层你们的小房间,前厅楼上一层是书房,不大,够用。”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以后想养什么小宠物了,恰好还有一间房呢。”

      “大师兄想的真周到。”宋君怀口中喘着气,好奇地在院子四处走着,“大师兄你住哪间啊?”

      “我住甲字。”他走过去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房内也不简陋,可细看桌上已有薄薄的一层灰,“你们的房间也长这样。”

      “那我住丙间吧。”沈余殊在院子里寻找着门牌,来回走了一遭就是没找到,转头询问肆欢:“丙间呢?”

      肆欢笑吟吟地看他,抬手指了指前厅的位置:“我给前厅挂的丙。”

      沈余殊注视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给前厅挂什么丙。”

      “我从入院,”他指了指身后的院门,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的房间在西南,顺时针朝东南边挂过去……不行吗?”

      “那我去戊间吧。”沈余殊转身朝身后走去,推开了门,就被一卷灰尘扑了满脸,他闭着眼往后退了几步,咳了几声。

      肆欢凑了过来,往里面瞄了一眼,恍然大悟:“我忘记贴符了,这几间房间几十年没打扫了。”

      他笑着从自己储物戒中拿出一张符来,探头贴在沈余殊房内的墙角上,下一瞬符纸上的丹青亮起,室内也卷起一道缓缓的清风,没过一会室内再无脏污。

      沈余殊跟着肆欢走了进去,四处瞧了瞧,指尖摸了摸桌面,指尖是干净的:“这么方便?”

      “嗯。”他望着沈余殊的背影说:“有些术法不就是用来改善生活、务实于人的吗?不稀奇。”

      他低头将一直戴在食指上的银戒摘下,招呼着沈余殊过来,最后将银戒放入他手中,轻声说:“你对比一下应该也能看出来,这戒指属于这里,并不属于人间。”

      “嗯,猜到了。”沈余殊将那枚戒指戴在自己左手指根,对上肆欢那平静的双眸,“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肆欢反问他:“当我在第一天和你说:‘我能在天上飞’……你怎么看我。”

      沈余殊笑着回答了他:“是一个疯子。”

      肆欢听到后,嗤笑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往院内看,没看见宋君怀的人影,大喊了一声。

      而前厅的二楼就不合时宜地弹出一个身影,朝着下方大喊着:“我在这——”

      “快下来,你怎么趴栏杆上还探出半个身子,不怕掉下来吗?”肆欢抬头望他,眉心轻蹙,视线跟随着宋君怀下楼的身影。

      “我错了,大师兄……”宋君怀眼神乱飘,忽然抬眸和他对视,“大师兄,我想住二师兄隔壁。”

      “哦,你要住我对门儿啊。”肆欢弯腰看他,“可以啊,抬头不见低头见,逮着跟我上后山。”

      “那还是算了吧……哈哈。”宋君怀强扯出一个笑来,转身朝隔壁的房间跑去。

      肆欢见他抬腿就跑,也追了上去,逮住了那准备跑进屋子的宋君怀,手臂圈住宋君怀的脖子,说道:“跑什么?我还要给你们看地理图呢。”

      被卡脖子的宋君怀还没多说什么,就被肆欢拉着往前堂方向走去。而沈余殊也跟在后边,看着肆欢手中拿着一张卷轴,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摊开。

      只见卷轴上清晰绘制了一张分布图,一些形似建筑的旁边还标注了字体。肆欢抬手指了指最中心的那方建筑,道:“这是清霄殿,殿后就是师尊他住处了。”

      随后他抬手往右边滑去,落在一处圆状的图形上点了点,随后指尖往下滑去,道:“这儿是学堂,学堂上边那个圆的就是藏书阁。”

      说完后,再次往下滑去,落在一条很是明显的小道上,而小道下方标志着“前堂”二字:“这条路是通往支脉的,你们也能看见,它离前堂很近。”

      沈余殊望着他指尖落点的地方,看着他抬手再次点上清霄殿,往卷轴最上方滑去,说道:“这里是后山,你们以后练武的地方。”

      “右边是灵田,由师尊和灵执他们管理。”肆欢指尖轻点着那片方块地,补充上一句:“你们有事可以去那找师尊,但仅限早边。”

      “而后山左边就是一片没有开荒的废地了。”

      “为什么是废地?”一旁的宋君怀仰头看向肆欢,问出一句话:“那儿不是可以再弄一片灵田吗?”

      但肆欢只是瞥了几眼宋君怀,随口说道:“这个你现在不用知道,也别去。”

      宋君怀:“好吧。”

      “其余的地方就很琐碎了,什么会客亭、观山崖、万修野什么的,都是休憩时可去的,你们自己看看吧。”肆欢往后面退一步,抬手将沈余殊和宋君怀往桌边推去。

      “这么多地方。”沈余殊望着那张卷轴,口中呢喃。

      “当然,”站在后方的肆欢轻哼出声,语调微扬,“山地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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