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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落地 以后是师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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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说完后,就直接转身往飞舟的下船口走去,连回头都未给一个,而这偌大的飞舟上只剩下了那沈余殊、宋君怀、姚诗年和秋无犯四个孩子。
站在原处的沈余殊看着那下船口,最后将目光放到一旁一直吵吵闹闹的宋君怀和姚诗年身上。
但还没看一会,那边忽然音量拔高,好似起了争执。
他感到有些不妙,凑过去询问两人怎么了,却只听姚诗年解释:“他说我不是姐姐,肯定没他大,我应该当他妹妹!”
沈余殊:“……?”
“虽然你和我同岁,也不完全确定你比我月份大!况且你都不知道你是几月的,那就默认你是我的妹妹了!”一旁的宋君怀双手环抱,一脸正经。
姚诗年听到后,并不接受这个意见,反问道:“可是我比你成熟,我见识比你广,怎么能当你妹妹?应当你当我的弟弟!”
沈余殊将贴着手臂的两人拉开了距离,一本正经地和他们解释:“按照来找大师兄的顺序吧……”
“宋君怀——三师弟。”他指尖轻轻地点了点宋君怀的肩膀。
转而又碰了碰姚诗年的肩膀:“姚诗年——四师妹。”
“以后不问年龄,谁也别争谁,好不好?”沈余殊微微笑着,看着没说话的两个小孩,两个小孩抬头望着他,口中同时嘟嚷着“好吧”。
“那哥哥以后就是二师兄了吗?”姚诗年抬手拉住了沈余殊的袖子,好似在确认些什么。
“应该,是吧。”沈余殊回答她,避开姚诗年那亮晶晶的双眸,却听到姚诗年说出一句话来:
“二师兄你从哪儿来?我是南宛那边来的,宋君怀的故乡在我旁边呢。”
他垂眸和她对视,声音淡淡地:“我从人间来。”
“啊——是那个人间吗?我第一次见哎!”姚诗年双眼微睁,炯炯有神地盯着沈余殊。
而在姚诗年还想说些什么时,船门那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转头望去是一群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正有序地登舟。
沈余殊看了那边一眼,就在想收回目光时,他看见肆欢回来了,然后看着他被走在他身旁的男子来了一记肘击,口中还说着:“你跑得挺快挺能耐啊,丢我和段书殷在那一个个发令牌是吧?”
“……我不是提前和你说我只找内门的吗,我还以为你听清了呢。”被指责的人摊了摊手,连忙往里面退了好几步,“这件事就此揭过啊,行不行。”
那个男人忽地泄了气,对着肆欢长叹一声,转头看向沈余殊那边:“百年不收徒,一收就四个……你和风乐一起教吗?”
肆欢瞄了眼沈余殊,和旁边正说着悄悄话的宋君怀和姚诗年,还有躲在角落发呆的秋无犯,语气坚定:“对啊~给老人家找些事情做。”
他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沈余殊旁边,起身坐到栏杆上,一只手搭在沈余殊肩膀上:“而且师尊肯定乐意的,你也别太操心,段林泉,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行,”段林泉扫了他一眼,往上层走去,“坐稳别掉下去了。”
沈余殊转头看他,在他刚开口时,被肆欢打断了:“怎么了,感觉你还有话想和我说。”
“粟枕柯怎么样了?”他问。
肆欢垂眸定定地看他,无奈地和他说:“她能怎么样?把我给她的符纸倒卖了,发了笔小财,但因忤逆师尊之令被长老责罚,关了禁足。”
见沈余殊那担忧的神色,补充道:“你就放心吧,有人护着她,并且沈则岸也不敢轻易动她。”
沈余殊双臂搭上栏杆,侧头看他:“你两天才回去的,今日第三天,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消息灵通啊,想不知道都难。”他笑弯了腰,却没觉着是幸灾乐祸,“等会回去安顿好住所就是拜师了,我还得亲自观看呢。”
“那我们都是仙君您的师弟妹了吗?”宋君怀半趴在沈余殊身上,探着脑袋越过沈余殊对上肆欢的视线。
肆欢看了看他,故作沉吟,将手搭在沈余殊肩膀上,笑吟吟地:“不是一定是,还有一人想要徒弟呢,去她那就是大弟子了呢。”
“那这位仙君是谁呀?”宋君怀追问他。
沈余殊被左右箍着累得不行,撇开肆欢的手,还将宋君怀从身上扒下来,两人一起抬头听肆欢说话:“嗯……叫——浮光仙君,姓戚名研君,是风乐仙君以前的师妹,现今在百鸢峰当峰主。”
“她特意提醒我——给她收一个水灵根的,跟她走。”肆欢跃下栏杆,拍了拍手,“不过应该还会挑。”
“水灵根?”沈余殊看了看身旁的宋君怀,又看了看肆欢,“那不就是宋君怀了吗?”
听到这个关键消息的宋君怀立刻警惕了起来,快速跑到肆欢身旁,抬手拉住他的手臂:“不要啊!我和姚师年一见如故,不能棒打鸳鸯啊!”
“你……你说什么?”肆欢身形一僵,嘴角扯出一丝笑,眼中不可置信地往姚诗年身上看了一眼,歪了歪头,眉心轻蹙,再次询问:“什么鸳鸯?”
只见宋君怀双手紧抓着袖摆不肯松手,脸上的委屈却丝毫没有散去,肆欢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住他的耳尖:“你知道鸳鸯是什么意思吗宋君怀,你再乱说我把你嘴堵上了。”
沈余殊没眼再看被揪耳朵疼得哇哇叫的宋君怀,偏头看向一旁正逗着秋无犯的姚诗年,随后转身继续看着云下快速倒退的山景。
“姚诗年,过来。”
沈余殊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转身看回去,发现姚诗年和宋君怀站在一排,肆欢双手一起揪着两个人的耳尖,口中说着类似教育的话,说完后才松手。
得到自由的姚诗年小脸通红,咬牙切齿地和宋君怀说:“宋君怀,你给我等着!看我之后报复不报复你!”
宋君怀捂着耳朵,泪眼楚楚地和姚诗年对视着,声音很小:“对不起嘛,我听大人都这么说,我还以为是……好朋友呢。”
“你真是!”姚诗年手握成拳,盯上了宋君怀另一只耳朵,最后强忍下冲劲,“以后别让我逮到你!”
姚诗年说完后就“哼”地一声跑去了秋无犯那边,沈余殊看着秋无犯有些惊恐的表情,默默地移开了眼,而宋君怀也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沈余殊偏头看他有气无力地扒拉在栏杆上,问道:“这么伤心吗?”
“嗯……”他眼眶蓄着泪水,却一掉不掉的,“姚诗年是我来这的第一个朋友,我不想搞砸……”
沈余殊不语,抬头看向一旁和秋无犯靠在一起的姚诗年,低头对宋君怀说:“我看她并不是想和你完全断绝,你去和她好好表明,没准她接受了呢?”
宋君怀抬眼看他,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转身跑向姚诗年那边,没一会就听到宋君怀那收不住声的大哭声和姚诗年无措的安慰声。
一旁的秋无犯无语凝噎,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块帕子,递给了嚎啕大哭的宋君怀,见不接,起身胡乱地拿着帕子在他脸上擦拭着。
“这三小孩……”
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沈余殊警惕地回过头,肆欢不知何时来到了沈余殊旁边。
他还是那副悠哉的姿态,抿着嘴,目光停留在三个抱团的小孩身上,声音平淡:“精力真旺盛。”
“我看你也挺会管的。”沈余殊看向前方,“我们什么时候才到?”
“快了吧,先拜师再安排房间……”他也看着前方,口中唉声叹气的,“几百年了,我也是有师弟了,真不容易。”
沈余殊抬头望着他:“你多少岁了?”
“快十二周甲子了。”
沈余殊愣了愣,轻蹙着眉,盯着他的侧脸,再次询问:“多少?”
“近七百二十岁。”肆欢转头对上他探究的视线,耐着性子再次解释。
“好老。”沈余殊回答。
这句话让肆欢十分不满意,反驳他:“老?我师尊都进四千五百来岁,你说我老?呵……还有更老的要不要看?”
沈余殊盯着他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向别处,声音毫无波澜:“不用了。”
“切。”肆欢也不再搭理他,百无聊奈地望着下方的地脉,腮帮子也跟着鼓起一个弧度,低头好似在想些什么。
忽然间,他眼神一亮,转头对沈余殊说:“你有剑术基础的吧?那有基础了想不想学些其他的?”
“其他的?”沈余殊问他。
“我会剑术,也会画一些符,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问我。”他笑吟吟地低头看沈余殊,又转过了头,“毕竟在这,符道、药道和丹道,小财迷都很喜欢。”
随后他直起身来,甩了甩自己的双臂:“快到了,准备下船吧。”
他刚说完,肆欢身后就出现了一个人,转头一看是段林泉,他拍了拍肆欢的手臂,和他说:“你快去安排一下,把人分好,带好你该带的。”
段林泉说完后刚转身想走,蓦地转了回来,面色不善:“你要是再跑我就上告浮光仙君了。”
“怎么可能!”肆欢一把推开了他,一把按住沈余殊的脑袋,牵着他往外走去,“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会跑,你快去段书殷那里吧~我看他有些不想等你了。”
段林泉立刻回头往后方看去,看见了一道高大的背影,急忙地往那边跑去,口中小声的喊着“哥”。
沈余殊被他牵着走下了飞舟,着地后一脸不悦地把放在脑袋上的手扒了下来,转头看向身边眼眶红红的宋君怀,询问他:“你们好了吗?”
“好了……”宋君怀挺直了身板,脸上挂着笑,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以后会学会谨言慎行的。”
“好了,好了,”肆欢手中拿着一卷册子,眼也没抬,摸了摸宋君怀的发顶,将人往自己身侧一拉。
随后他抬起手示意方向,将其他少年分成队伍,领着几人往旁边一站:“这些事以后再说。”
沈余殊抬眼看向远处的景象。
高楼层起,亭兰矗立,烈阳悬挂;碧水苍天,倾天而下,落入云层;绿意盎然,山脉连绵,不见尽头。
山顶有一红楼,于云层之间,隐约可见;半山腰有一高楼,突出云层,格外醒目;高楼右边有一亭,亭身朱红,矗立林间。
而山脚一旁则是湖泊,旁边有着一条通往山上的小径,路径的开头却是一扇孤零零的门栏,路径旁边有着几棵柳。
他好奇地走到另一边张望着,可没看多久,就听到肆欢在一边说起话来:“段书殷,这些孩子就交给你了,我先带着他们去找师尊了,你们安排好啊。”
段书殷望着他,而后点了点头,而一边探出来一张和段书殷一模一样的脸,是段林泉。
他杨着声音朝肆欢提醒着:“你这段时间就不要捣乱了,没事做的话可以来我这算算账。”
“谁想算账,到时候我给你欠个几百万。”肆欢招呼完后把册子塞进段书殷的手中,转头和沈余殊对上目光,笑着搭上沈余殊的发顶。
沈余殊轻皱着眉,被他牵着走在前方。
在跨过那扇门栏时,沈余殊感觉自己的身躯有一瞬间被挤压,而后又很快恢复正常,让他面露疑色:“这个门是做什么的?”
“这个门是外界和清修峰的结界啊,”肆欢偏头看向沈余殊,语气轻松,“就说是护山大阵吧。”
随后他抬手指向天上指去,沈余殊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是那座屹立于山顶的红楼,耳边也顺势传来了肆欢的声音:“那栋楼就是清霄殿了,是清修峰的大殿,外人不可去。”
“而清霄殿下方那出云层的楼,就是前堂,那儿人人可去。”
姚诗年走在宋君怀和秋无犯的最前方,仰头好奇地张望着,一边走一边左右嘀咕起来:“这里很美呢,和其他地方不像一个地方。”
“因为这儿全山环绕,又水流成泊的,更宏大,更出彩。”肆欢偏头看向那左右探头的姚诗年,随口一说。
而那一直跟在姚诗年身后的宋君怀小跑到她身侧,扯了扯姚诗年的袖摆,双眼盯着姚诗年的侧脸,问道:“我们会分开吗?”
“天各有命,你要是想找我,就努点力来找我呗。”她语气悦然,好似根本没在意方才的乌龙般。
走在前方的肆欢略微顿步,拉着沈余殊和姚诗年三人并肩走着,视线落在宋君怀和姚诗年身上:“主脉和支脉是一个山脉,你们有空也能走过去。”
待肆欢说完话,一旁的沈余殊就抬手将肆欢的手扒拉下去,语气不悦:“拿开吧,我自己会走。”
“行。”肆欢利索地把手收了回来,拍了拍手心,笑着向他说了句,“师尊现在应该还在后山来清霄殿的路上,我们来的刚刚好。”
沈余殊抬头望着他,却看不见整张脸,只得看向别处,“这么快。”
“当然啊,要是你们忽然改变心思,跑别人那去了怎么办?”他调侃着,步伐也快了几分,“快走吧——老人家已经在清霄殿坐着了。”
姚诗年往前凑了过去,仰起头望着肆欢:“那风乐仙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外界老……”
“别听外界说的,外面的都是假的,”肆欢打断了姚诗年的话语,侧身垂眼与她相视,特地说着。
“仙尊是个很好的人,他不会做那些事。”
姚诗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哦,那仙尊什么性格呀?”
听到这,肆欢弯下腰来,笑嘻嘻地说着:“他啊,表面看着清风明月,沉静如霜,其实他老人家口是心非,特别疼爱弟子。”
“啊——和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啊。”一旁的宋君怀听此插了嘴。
肆欢直起身来,往前快步走着,踏上那条通往云层高处的小径,四人就在后方追赶着他的步伐,几人好奇地在左右打量着。
只见小径附近有着许多和肆欢相同衣裳的少年们,他们腰间都佩戴着一块木质的令牌,眼神偷摸着眼往这边探望。
而一旁不远处却见到了一个人,那位男子依靠在一棵树下,瞧见肆欢回来了,扬声打了声招呼。
而肆欢也跟着回应了他一声。这也让一旁的宋君怀感到好奇,追问起他来:“大师兄,那位前辈是谁啊?感觉好严肃呢。”
“他是内务长老,叫纪然,你们也得记住。”肆欢正脸瞧着前方,说道着。
“那刚刚的两个大哥哥是谁呢?”宋君怀顺势插了嘴。
“他们俩?”肆欢低头思索着,呃了一声,最后才对宋君怀说,“段书殷和段林泉是兄弟,段书殷是传功长老,段林泉是司库长老,你们要记住。”
“传功长老?”沈余殊凑了过去,“刚刚那个看着很淡漠的吗?”
肆欢:“是的,他管得很严的哦。”
“怎么严?”沈余殊问他。
肆欢偏头瞧了眼沈余殊,慢悠悠地解释着:“由于内门没有弟子给他教,他只能教外门的,我曾去观望过,很严苛。”
“他教得很好,是一位剑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