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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已无至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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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色渐暗,黑雾袭城,天生刮起了大风,是暴雨要来了的信号。
书房内一片漆黑,唯有书案一支蜡烛亮着。萧霍言坐在书案前,摩挲着手中的玉坠,眼眶泛红。
一阵雷鸣在窗外响起,他不禁想起了十年前,他失去自己母妃的那个雨夜。
「母妃…求求你醒来…不要离开儿臣。」
他痛苦的捂住双耳,紧闭双眼,脑海回想的这句话,犹如钝刀子剜心割肉一般痛苦,反复折磨了自己数十年。
「母妃,我应该怎么做…」
要不然我毒杀了摄政王后来陪你吧。
不…那样会连累周母后。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他深吸一口气,恢复成往日生人勿近的表情。
「进。」
那是他的贴身侍卫,秦俞,陪伴他从儿时到现在。除了周太后,萧霍言最信赖的便是他了。
「殿下,奴才听说摄政王这会儿在皇宫内陪陛下下棋,饮了些酒。」
萧霍言沉思片刻,淡淡道:「知道了,今夜要下大雨,你跟下人们早点熄灯安寝吧,今夜本王心情不佳,不要叫任何人来打扰本王。」
2.
他披上黑披风,又用黑纱罩住面庞,头上只戴一顶草斗笠。
轻轻推开门,便从后院爬墙翻了出去。
长街上,因大雨空无一人,唯有一辆马车在行驶,车轮碾过地上的积水与淤泥。
「慢点!都快把本王颠吐了。」
萧景元字里行间皆是醉意,时不时傻笑,时不时又郁闷痛哭。
突然,他陷入沉默,似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车夫回头看了眼车内的摄政王,风撩拨起车帘,摄政王此时的面色生硬的可怕。就当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何事,颈间骤然一凉。
哗!
鲜血溅在隔壁商户的纸窗上。
萧霍言足尖点过车顶,一个翻身,跳跃到屋檐上。
摄政王掀开车帘,看着他站在月光下,身上的披风与丝袍被风吹得四处摇曳,眸中透出赤裸裸的杀意。
萧景元勾起一丝有意思的笑容,醉意早已全无,似是打趣一般。
「本王自知结怨无数,却一时想不到究竟何人会对本王怀有那么重的杀意呢。」
萧霍言不愿与其多言,挥剑指向他,足尖抵住墙壁,朝马车内刺去。
他飞入马车的瞬间,马车顶被顶破,萧景元腾空而起,落在屋檐上,将手中折扇展开,嗔怪道:「想玩也该挑个晴天啊?瞧瞧,都怪你,本王这会儿衣裳都湿了。」
一再挑衅下,萧霍言终于是忍无可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飞刀,他从马车上一跃而起,朝萧景元投去。
他后退几步,用折扇将飞刀全部击落。
随后趁其不备,萧霍言挥剑落在他肩上,划破了衣裳。
「哇,这可是蜀锦诶!你知不知道这身有多贵。」
随后趁其不备,将纸扇投出,割伤萧霍言的左肩,又同回旋镖一般飞了回来,划伤了他的右肩。
鲜血顿时涌出,萧霍言却顾不上疼痛,挥剑朝萧景元斩去。
哗!
萧景元胸口被划出一道伤,这时他面色一沉,终于认真了起来。
3.
月光与雷雨下,二人在长街屋檐下,拼刀血战。
许是恨意作祟,萧景元快要撑不住了。
「你到底是谁…」
萧霍言抓住机会扑上去,将萧景元压在身下,抬起剑准备刺向其心脏。
忽然肩部传来剧痛,手软了下来,他侧头一看,发现肩膀被一支箭射穿了。
萧景元见此,立马抓住他猛地翻过身,二人一同从屋檐摔倒在地面。
「这箭…有毒…」
他的头部传来剧痛与眩晕,看着身后涌来的兵马,只好跳到屋檐上逃跑。方才流失的血已经让他耗竭所有力气,只见眼前忽然多了几道人影。
是周母后的暗卫…他们是来帮我的。
「我…」
哧!
他胸口被捅下一刀。
萧霍言瞪大双眸,不可置信。
「为何…?」
拔出刀,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内裳,他释怀的露出苦笑。闭上双眼那一刻,眼角再次涌出眼泪。
他又一次被背叛了。
至此,世间已无至亲。
4.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
啪嗒!
谢云昭正挑灯夜读,后院传出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撑起一把伞,又拾起一盏灯笼,朝后院走去。
隐隐约约,只见一团黑影倒在院中。
「那应该不是鬼吧?」
这时,一股铁锈味涌入鼻腔,灯笼散发的微光照亮他脚下,只见一片血水。
「啊啊啊是人!」
谢云昭惊呼一声,随后走上前,壮着胆子用指尖探了探萧霍言的鼻息。
还活着,但感觉他应该快死了。
他尝试将萧霍言背起,但发现背不动,于是抓起萧霍言一只脚,将其拖回了屋内。
谢云昭拿起一本《肘后备急方》,将灯笼放在榻旁,一点点解开了萧霍言的衣扣,随后满身伤痕暴露在谢云昭眼前,令他止不住干呕。
「啊…我最看不得这些…」
随后他强忍不适,将箭拔了出来,又按照书上记载。
「金疮出血,先以烧布灰敷之,紧缚定…哦!」
他反应过来后,跑到寝舍,将温书然摇醒。那是他的至交好友,亦是从小一同学习的公子。
「快醒醒,要死人了!」
温书然不满皱眉,慢慢睁开眼瞪向他。
「我看你是要死了,竟在三更扰我清眠。」
谢云昭焦急道:「我没同你说笑,方才一位身受重伤的公子摔在院子里了,这会儿在我床榻上昏迷不醒,你不是学过医术吗?」
他这才猛然起身。
「可我只是阅过医书,并未学过如何救人性命啊?」
二人却管不了那么多,纷纷朝谢云昭的卧房跑去。
5.
温书然拔下谢云昭头上银簪,轻轻拭了下萧霍言肩膀上的伤,只见银簪尖瞬间发黑。
「坏了,这是中毒了!你去膳堂取些葛根来,一半熬成汤,一半磨成粉,我先帮他包扎其他伤。」
「好!」
二人分工,忙活到了天明,总算是解了毒,可萧霍言仍昏迷不醒。
「不如请个大夫吧,我医术不精,只能帮到这里了。」
温书然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回去睡觉。
「不成,他是被追杀的,定不能叫外人知道他在太傅府里藏着。」
「他若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呢?到时候醒了,当心第一个把你杀了。」
谢云昭闻言,不自觉喉结滚动了一下,替自己捏了把汗。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不过该说不说,这人生的倒是十分俊俏,只是眉目看起来凶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