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千面千臂佛贤中玉》豫南死鬼

48、马亓星火

　　石屋后面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四周。看到贤中玉独自一人，老者才慢慢走出来。

　　“采药的路过，讨碗水喝。”贤中玉说。

　　老者眯起眼睛：“这里没水，往东走二里有山泉。”

　　“山泉水凉，老丈有热茶吗？”

　　“热茶没有，有烧开的山泉水。”

　　暗号对上了。老者脸上的警惕神色稍减，招手让贤中玉跟他进石屋。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老者关上门，这才开口：“你真是贤同志？你忘了我？”

　　“我是贤中玉。您是老陈同志？”

　　老者点点头，示意贤中玉坐下，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水壶，倒了碗水给他：“老刘半个月前来过，说你可能来。这几天日军巡逻得紧，我以为你来不了了。”

　　贤中玉接过水碗，一饮而尽：“路上遇到了日军骑兵，差点被发现。老陈同志，沂蒙山根据地的情况怎么样？我这次来，主要是建立联络通道，传递情报。”

　　老陈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根据地情况不太好。日军最近发动了大规模扫荡，主力部队已经转移，留下小股部队和民兵打游击。通讯时断时续，我也是十天前才接到根据地的消息。”

　　他从墙角的砖缝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贤中玉：“这是最新的联络方式和密码本。沂蒙山根据地的领导说了，你们在马亓山建立新据点，我们这边会全力配合。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贤中玉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收好：“我们目前最需要的是摸清周边日军的布防情况，还有和各村民兵组织建立联系。今天我带来了两个同志，他们正分头去李家沟和张家屯。”

　　“李家沟的李老栓我认识，”老陈说，“是个可靠的人。他儿子就在咱们队伍里。张家屯的张大山更不用说，老革命了。这样，我给你写两封信，你让人带给他们，他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老陈找来纸笔，很快写好了两封信。贤中玉收起信，又向老陈详细询问了周边地形、日军活动规律等情况。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开始西斜。贤中玉知道必须在天黑前赶回房家官庄，否则山路更难走。

　　“老陈同志，我该回去了。以后每隔五天，我会派人来一次，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们在房家官庄村头的老槐树上系红布条为号：三根为危险。”

　　老陈点头记下，又拿出一些干粮塞给贤中玉：“路上小心。告诉同志们，革命虽然艰难，但我们一定会胜利。”

　　贤中玉郑重地点头，留下背篓里的三十盒牛肉罐头，与老陈握手告别。

　　回程的路显得更加漫长。贤中玉一边赶路，一边整理着今天得到的信息。

　　与根据地的联系建立了，这是个好的开始。接下来，他要等命根和牛铃带回来的消息，然后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夜幕降临时，贤中玉终于看到了房家官庄的灯火。村里很安静，但贤中玉敏锐地注意到，村口多了两个放哨的年轻人——看来村里的民兵组织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悄悄回到临时住处，发现命根和牛铃都已经回来了，两人还各带回一个人，正在屋里低声交谈。

　　“中玉哥！”看到贤中玉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这是张家屯的金刚、李家沟的铁汉。以后由他们回自己村传讯。”

　　“怎么样？”贤中玉放下背篓，问道。

　　命根先开口：“李家沟那边很顺利。李老栓看了你的信，非常热情。他说村里有十二个青壮年愿意参加民兵，而且他们对这一带地形非常熟悉。他还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日军在离这里三十里的地方新建了一个据点，大概驻有五十人。”

　　牛铃接着说：“张家屯的情况也不错。张大山队长看了信，立刻召集了民兵骨干。他们现有二十三人，有七条枪，其余是□□和大刀。张队长说，如果需要，他们可以随时配合我们行动。他还说，最近有一小股八路军在这一带活动，大概十几个人，领队的姓赵，他正在设法联系。”

　　贤中玉听着汇报，心中渐渐有了底。他将黄草坡之行的情况告诉了两人，然后摊开地图，在上面标记着新得到的信息。

　　“看来我们的开局不错，”贤中玉指着地图说，“但日军新建据点是个危险信号。五十人的据点，说明日军对这一带的控制正在加强。我们必须加快行动步伐。”

　　“接下来怎么办？”命根问。

　　贤中玉沉思片刻：“明天，我们三个分头行动。命根，你带两个人去摸清日军新据点的具体情况——人数、装备、巡逻规律后，你就去李家沟训练他们三个月吧。让两位同去队员回来汇报情况。牛铃，你去张家屯，请张大山过来。以后三个月就留那里训练他们。我留在村里，组织民兵训练，同时制定一份详细的周边地形图。”

　　“还有，”贤中玉补充道，“我们要在房家官庄建立一个秘密交通站，负责传递情报和转移人员。这件事要悄悄进行，不能引起日伪注意。”

　　牛铃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中玉哥，今天回来的路上，我听到一个消息——曼妞和表少爷可能近期会来马亓山一带执行任务。”

　　贤中玉愣了一下：“消息可靠吗？”

　　“是张家屯一个经常往外跑生意的人说的，他说在县城看到过表少爷，虽然换了便装，但他认得出来。”

　　贤中玉陷入沉思。曼妞和表少爷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两人的能力他很清楚。如果他们真的来这一带，或许可以成为助力。但想到曼妞家的那些事，以及命根、牛铃之间复杂的关系，贤中玉又觉得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这件事先放一放，”贤中玉最终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建立联系网络。其他的，等时机成熟再说。”

　　夜深了，房家官庄静悄悄的。但贤中玉知道，这种宁静不会持续太久。日军不会放任抗日力量在这一带发展，很快就会有交锋。

　　他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星，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中玉，咱们贤家世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守土有责。如今国难当头，你做的事，爹支持你。”

　　“爹，您放心，”贤中玉低声自语，“儿子一定会尽自己所能，保卫这片土地，保卫这里的人民。”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随后又归于平静。马亓山的夜晚，深沉而厚重，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