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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战别动队 ...

  •   虽然相比关东军、相比那些在五常县背荫河镇进行细菌实验的恶魔,中岛的别动队只是冰山一角,但战争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啃食敌人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夺回土地和尊严。

      他走回破庙,从佛像底座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一把保养良好的毛瑟手枪和两个弹夹。枪柄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三年前在齐齐哈尔,他从一个日本特务手中夺下这把枪时留下的。

      那个特务倒下去时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相信一个看上去像书店伙计的中国人会有这样的身手。

      贤中玉熟练地检查枪支,装弹,上膛,然后卸下弹夹,把枪重新藏好。

      在敌人腹地,谨慎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他躺到铺着干草的地上,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推演五天后的行动。福源当铺的地形、守卫的换班时间、可能的逃生路线、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

      突然,庙外传来孩子的哭声,微弱而压抑,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贤中玉立刻警觉地坐起,悄声走到门边,从门缝向外望去。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匆匆跑进庙后的树林。

      男孩的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女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眼神惊恐。

      贤中玉犹豫了一下,从暗格里取出一点止血药和纱布——这是他们常备的物资——迅速包好,从破庙的后窗翻了出去。他像影子一样穿过枯树林,很快就追上了那对母子。

      女人发现有人追来,吓得差点叫出声,紧紧抱住孩子。

      “别怕,我是大夫。”贤中玉用最温和的声音说,举起手中的药包,“孩子的头受伤了,得处理。”

      女人警惕地看着他,但孩子痛苦的呻吟让她最终点了点头。贤中玉快速而专业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伤口不深,但需要缝合,他只能做简单处理。

      “怎么受伤的?”他一边包扎一边问。

      女人咬住嘴唇,眼泪掉下来:“他爹...他爹不肯把渔船交给‘保安队’,他们用枪托打他爹,孩子扑上去,就被...”

      贤中玉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包扎。这样的事情,在东北每一天都在发生。

      日本人、伪军、土匪,层层盘剥,老百姓在夹缝中求生存,连哭都要压低声音。

      “你们要去哪?”

      “不知道...听说南边有抗日的队伍,但不知道在哪。”女人无助地说,“他爹被抓走了,家也被烧了,我们...”

      贤中玉包扎完,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和一张纸条:“往西走,到黑河城外十里铺,找一个叫‘老药铺’的店,把纸条给掌柜的,他会帮你们。”

      女人颤抖着接过钱和纸条,突然跪下来要磕头,被贤中玉一把扶住。

      “快走吧,天要黑了,路上小心。”

      看着母子俩消失在树林深处,贤中玉站在原地,良久未动。夜幕降临,寒风更劲。他想起自己的任务,想起五天后在锦州的行动,想起中岛成子和她的别动队,想起背荫河镇那个被称为“中马城”的地方。

      这片土地在流血,在哭泣,在黑暗中期盼黎明。而他,和无数像他一样的人,就是这漫漫长夜中执灯前行的人。灯光微弱,但只要不灭,就有希望。

      贤中玉转身走回破庙,脚步坚定。五天后,锦州,福源当铺。中岛成子的安国军别动队不会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风暴正在形成。而这场风暴,只是东北大地上无数抗争中的一环,是漫长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照亮片刻,然后等待下一次闪耀。

      夜深了,贤中玉在破庙里生起一小堆火,就着火光,最后一次研究那张手绘地图。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平静而坚毅的脸。庙外,北风呼啸,像是这片土地不屈的呜咽,又像是战鼓的前奏。

      在遥远的哈尔滨平房区,关东军驻满洲第731防疫给水部队[731部队]的实验室里,惨白的灯光下,穿白大褂的人影晃动;在背荫河镇的“中马城”,高高的围墙隔绝了人间与地狱;在锦州的日伪机关里,中岛成子正在听取别动队的汇报,策划下一次行动。

      而在这片土地的各个角落,无数普通人在挣扎、在忍耐、在等待。

      他们不知道有一个叫贤中玉的人,正准备向敌人的一把尖刀发起攻击;他们不知道黑暗何时会过去;他们只知道,只要还活着,只要还能呼吸,就要等待天亮的那一天。

      贤中玉吹灭火堆,躺回干草铺上。他需要休息,需要为接下来的战斗积蓄力量。闭上眼睛前,他想起那位母亲惊恐的眼神,想起孩子头上的伤口,想起无数个类似的黑河夜晚,商铺关门,农户避难,孩子们不敢哭出声。

      “就快了。”他在心里默默说,“就快了。”

      然后,贤中玉沉入梦乡。在梦里,他看见一条大河,河水浑浊而汹涌,但最终汇入大海,浩浩荡荡,无可阻挡。

      系统的长期任务就是:中岛成子能建,小日子有人,那就让你贤中玉去解决安国军别动队好了。

      五天后,锦州福源当铺内,贤中玉假扮成典当旧货的商人,混在人群中观察。别动队的两个眼线在柜台前低声交谈,腰间鼓起的枪套暴露了身份。他不动声色地靠近,袖中的毛瑟手枪已上膛。

      当铺后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这是同志发出的信号。

      贤中玉瞬间行动,枪口抵住一名眼线的后心,另一手迅疾卸下另一人的武器。混乱中,他压低声音:“告诉中岛,她的别动队该收场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贤中玉早有准备,翻身跃上房梁,从暗窗钻出。街对角,一辆黄包车正等着——那是组织安排的接应。他跳上车,车夫拉起车就跑,转眼消失在巷弄中。

      当夜,锦州伪军司令部收到密报:中岛成子别动队的三处联络点遭袭,八名骨干失踪。贤中玉站在城外山岗上,远望城中零星灯火。

      这只是开始,他想。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盏暗夜里亮起的灯,终将连成燎原之火。

      一周后,哈尔滨郊外铁路线旁,一列关东军专列神秘脱轨。现场只留下一枚刻着“しにがみ”字的弹壳。

      中岛成子将弹壳攥在手心,指尖发白。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第一次感到那黑暗深处传来的温度——那不是寒冷,是无数星火正在汇聚的灼热。

      他转身向北,下一个目标已在心中成形。寒风依旧凛冽,但他的脚步踏碎枯枝的声音,清晰如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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