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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绰号死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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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面对着一片狼藉、冰封地狱般的粮站,损失了全部百余名士兵(多半死于冻伤、坍塌和混乱中的误伤),却连袭击者影子都没抓到的日军指挥官暴跳如雷。
他们仔细勘查现场,发现了锅炉房的异常,找到了刺客潜入和潜出的痕迹,清理了九具被干净利落解决的士兵尸体,最终目光定格在大门上那个刻痕狰狞的“しにがみ”字上。
“神出鬼没……冷酷如冰……这不是人,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一个惊魂未定的少佐喃喃道。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关东军内部,特别是在抚顺、本溪一带活动的日军部队中,开始流传一个令他们脊背发寒的绰号。他们不知道袭击者的名字,只用一个混合着恐惧和诅咒的词语来指代那个神秘的破坏者:“死鬼(しにがみ)”。
三天后,贤中玉安然返回小村,带回的不仅是完成任务的系统提示音和奖励点,还有几把顺手从粮站军械库“拿”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和若干弹药。
李春润看着他略显疲惫但眼神更亮的眼睛,又听到随后传来的、关于“しにがみ”的诡异传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赶紧带人去郊外的万松岗关东军奉天粮库拉粮食吧,我刚结果了那里的守军。去晚了,让人家发现,又派来巨兵保护,那就不是我的事了。”贤中玉道。
完成奖励:八八式七厘米野战高射炮400门;Type 87 SPAAG87式自行高射炮400门。以及配套炮弹四万箱。体质等各种属性;大师级演技。
雪还在下。但深埋冻土的种子旁,第一缕破开严寒的气息,已经悄然流动。叫“死鬼”也好,叫什么都罢,贤中玉知道,那把火,已经点着了。
而贤中玉知道,这只是开始。明天,他将以“满洲开拓株式会社采购代表”的身份,再次进入日军控制的黑河城。
“我被关东军总部调到了嫩江省黑河。”
他要混迹于日本人中间,周旋于敌营内外,在刀尖上行走,在黑暗里点灯。
贤中玉接过李春润递来的热汤,蒸汽模糊了他眼底的冷冽。他啜饮一口,任由那股暖流在冰封般的肺腑间化开。
系统的奖励无声无息地落入他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那些冰冷的钢铁造物与蓬勃增强的力量感,都是“死鬼”这个名号换来的祭品。
“粮站的事,闹得很大。”李春润压低声音,目光复杂,“城里戒严了,进出盘查严了三倍,尤其是生面孔。你这时候进去……”
“正因为闹大了,我才得去。”贤中玉放下碗,声音平静无波,“灯下黑。他们现在满山遍野想抓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死鬼’,谁会特别注意一个拿着株式会社正式文书、谈煤矿生意的体面人?”
他拿起炕上早已备好的行头:深灰色细呢大衣,圆顶礼帽,一副金丝边眼镜,还有一只鼓鼓囊囊的牛皮公文包。
镜片后的眼神被修饰得温润而精明,与那个在风雪粮站中收割生命的‘死鬼’判若两人。
包里除了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身份文件、合同草案,底层还藏着两把南部式手枪,弹夹压满,触手冰凉。
次日清晨,抚顺城高大的砖石城墙在冬阳下泛着冷硬的光。城门洞下,日本兵刺刀雪亮,粗暴地查验着每一个入城者的“良民证”与行李。空气紧绷,呵斥声与皮靴踩踏积雪的咯吱声混在一起。
轮到贤中玉。他从容递上证件,一口流利得带着京都腔的日语应对着盘问。
“满洲开拓株式会社……采购代表,贤玉一郎?”军曹翻看着证件,又抬眼打量这个气质斯文的年轻人。
“嗨依,初次到抚顺,主要为会社考察本地优质煤炭与油页岩资源,这是相关文书,请过目。”
贤中玉微微欠身,递上公文包里的几份文件,动作自然,毫无破绽。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士兵腰间的手枪上多停留一秒。
军曹仔细查验了文件上的关东军特务部与满铁的双重印章,又对照了照片,紧绷的脸色稍缓。
近期上头确实有令,要“强化”与这些背景深厚的日本国策会社合作,确保战略物资供给。眼前这人,倒是对得上。
“进去吧。城里不太平,晚上少走动。”军曹将证件递回,挥手放行。
“多谢提醒,辛苦了。”贤中玉礼貌地点头,重新拎起公文包,步履稳健地踏入抚顺城门。
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开了郊野的雪原与风。
城内是另一番景象:日式招牌与中文幌子杂乱交错,满载煤炭的卡车轰鸣驶过,扬起黑灰的雪泥。行人神色麻木,在寒风中匆匆疾走。
角落里,偶尔可见冻毙的饥民,被清理的劳工像破麻袋一样被拖走。
贤中玉扶了扶眼镜,平光镜片后的目光缓缓扫过街面的巡逻队、高耸的煤矿井架、戒备森严的守备队驻地,以及更远处,那吞吐着黑烟、象征着无尽掠夺的抚顺炭矿。
“死鬼”的恐惧还在军营里蔓延着,而“贤玉一郎”这个身份,将像一枚安静的楔子,打入这掠夺机器的缝隙。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日军在抚顺的兵力部署、物资流向、运输枢纽,需要找到下一个能让这把“火”烧得更旺、更致命的关键。
他抬手叫了一辆人力车,报上城内一家日本人常住的旅馆名字。车轮碾过肮脏的积雪,发出粘腻的声响。
他靠坐在车上,看似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着街谈巷议的每一个音节——关于粮站惨剧的余波,关于“しにがみ”越发离奇的传说,关于守军加强戒备的抱怨……
种子已破土,火苗已窜起。而现在,他要走进风暴眼的中心,看清楚这腐朽建筑每一根梁柱的裂纹。
下一次“死鬼”出现时,将不再仅仅是粮站的一场风雪,而是这座罪恶之城更深处、更炽烈的一次燃烧。
旅馆的暖炉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寒意。贤中玉摘下眼镜,擦拭着镜片。
窗外,抚顺城的阴影,正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贤中玉在旅馆房间摊开地图,用铅笔圈出几个关键地点。
窗外,日军巡逻队的皮靴声规律响起。他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笑意——真正的狩猎,往往始于猎物最自信的庇护所。
夜色渐浓,“贤玉一郎”将沉入黑暗,而“死鬼”的刀锋,已在阴影里无声出鞘。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但他早已准备好,用超越时代的智识为刃,劈开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