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千面千臂佛贤中玉》豫南死鬼

20、奉天接头

　　他知道，东北的形势比上海更残酷。那里没有十九路军这样的正规军抵抗，只有散落的义勇军、救国军，在冰天雪地里苦苦支撑。马占山将军的江桥抗战已经失败，李杜、冯占海等部还在吉林苦战，而关东军正在紧锣密鼓地策划建立“满洲国”。

　　但贤中玉心中有一张地图——一张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东北战略地图。他知道哪里有矿藏，哪里有地形优势，哪里可以建立秘密根据地。他还知道哪些人会成为坚定的抗日者，哪些人会叛变。

　　更重要的是，系统完成“点燃不灭之火”任务后，给予的奖励是：

　　【初级军工生产线蓝图】×1

　　【基础野战医疗知识灌输】×1

　　【资源：黄金1000两（已存入黑龙江大和银行保险库）】

　　这些，将是他在东北的起家资本。

　　三月二日，关东军情报部部长长谷川隆治办公室。

　　贤中玉持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同班同学的青岛长官‘主子’的推介信见了长谷川隆治。

　　“贤先生？”从长谷川隆治办公室出来，贤中玉去了接头地点。一个穿着棉袍的中年人迎上来，暗号对上后，低声道，“李司令派我来接您。”

　　贤中玉点头。和他联系的“李司令”，是辽宁民众自卫军李春润部。历史上，这支队伍在今年秋天会遭到重创，李春润本人牺牲。但这一次，贤中玉来了。

　　马车驶离市区，奔向郊外。窗外是尚未解冻的田野，远处山峦起伏，一片苍茫。

　　“现在形势如何？”贤中玉问。

　　“很不好。”接头人老陈叹息，“马占山将军退到黑河，听说有动摇。吉林的冯占海、李杜将军还在苦战，但缺枪少弹。关东军正在各地清乡，很多抗日队伍都被打散了。”

　　贤中玉沉默。他知道，1932年是东北抗日最艰难的一年。大规模的有组织抵抗逐渐被瓦解，剩下的只有小股游击。真正的全民抗战，要到1937年才会开始。

　　但他等不了五年。

　　“我们先去新宾。”贤中玉说，“李春润司令在那里有多少人？”

　　“不到一千，枪只有一半，子弹更少。”

　　“够了。”贤中玉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到地方后，你找人按这个图纸，在山里建几个隐蔽的工坊。”

　　老陈接过图纸，只见上面画着奇怪的炉子、模具，还有他看不懂的机械。

　　“这是……”

　　“能造子弹的土作坊。”贤中玉平静地说，“虽然简陋，但每月能产三五万发，够用了。”

　　老陈的手颤抖起来：“您、您真能……”

　　“不仅能造子弹，还能修枪，甚至改造枪。”贤中玉望向窗外起伏的山峦，“但这需要人，需要铁，需要火药原料。这些，都得我们自己想办法。”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贤中玉闭上眼睛，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下一个支线任务已经刷新：

　　【支线任务：虎口夺粮】

　　【目标：五日内，从日军仓库夺取至少十吨粮食，运抵自卫军根据地】

　　【奖励：初级爆破知识灌输】

　　他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真正的战斗，刚刚开始。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他要点燃的，不是一场很快就会熄灭的野火，而是一座缓慢燃烧、最终将吞噬一切黑暗的火山。

　　马车驶入山林深处，消失在了1932年东北早春的暮色中。远处，最后一缕夕阳如血，染红了苍茫雪原。

　　而在贤中玉怀中，那张简陋的军工蓝图，或许将成为改变这片土地命运的第一颗火种——它微小，脆弱，却蕴含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力量。这力量不是枪炮，而是知识；不是杀戮，而是生存；不是一瞬间的辉煌，而是长久的坚持。

　　黑夜降临，群山沉默。但有一些火星，已经在最深的黑暗里，悄悄燃起。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又颠簸了半小时，终于停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其中，屋顶覆盖着枯草和积雪，若不细看，与寻常猎户居所无异。

　　贤中玉刚下车，一个身材瘦削、穿着打补丁棉军装的中年汉子便迎了上来。他约莫四十岁，脸颊凹陷，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李春润。”汉子伸出手，手掌粗糙有力。

　　“贤中玉。”两人握手，贤中玉能感觉到对方手指上的厚茧，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

　　“里面说话。”李春润将贤中玉引进最大的一间土屋。屋内陈设简陋，一张破木桌，几张条凳，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辽东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许多标记。

　　. “信里说，你能帮我们解决弹药问题？”李春润开门见山，目光如刀般审视着贤中玉。

　　贤中玉不答，先将怀中蓝图铺在桌上，又取出一封密信——那是他在上海时，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关东军内部物资调运计划。

　　“这是日军在抚顺的临时粮仓位置、守卫轮值表和运输路线。”贤中玉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红圈处，“三天后，会有一批新粮入库，守卫只有一个小队十五人，且那晚值班的曹长好酒，通常会提前离岗去喝酒。”

　　李春润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就算得手，粮食怎么运出来？抚顺城里城外都是关卡。”

　　“所以需要内应。”贤中玉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徽章，上面刻着日本商社的标识，“我在大连的‘身份’，是‘满洲开拓株式会社’的采购代表。我已经安排好，有一支空车队会在那天傍晚进城‘运货’，实际上会把粮食运出来。”

　　“车队？日本人怎么会听你的？”

　　“因为车队的日本领队，欠我一条命。”贤中玉淡淡道，“在上海，我救过他患伤寒的儿子。他答应帮我做三件事，这是第一件。”

　　李春润盯着贤中玉看了许久，忽然道：“你为什么帮我们？你到底是什么人？”

　　贤中玉推了推眼镜。透过破窗，能看到外面飘起了细雪。山林寂静，只有风过树梢的呜咽。

　　“我是中国人。”他缓缓说，“至于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人做些什么，你们这支队伍会在今年秋天被打散，你会牺牲在突围的路上。你手下的三百二十七人，只有四十一人能活到1937年。”

　　李春润猛地站起，碰翻了条凳：“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贤中玉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你们现在的存粮只够五天，子弹人均不到十发，伤员没有药，很多人脚上的棉鞋已经破得见底。我说错了吗？”

　　屋里死一般寂静。李春润的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青筋暴起。良久，他颓然坐下。

　　“你说得对。”他声音沙哑，“可就算抢到粮食，又能撑多久？关东军天天清乡，我们东躲西藏，这仗……打得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