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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方学校(5) 三号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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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楼三楼主任办公室内。
金雨禄已经站在桌子前听了快十分钟那执杆鬼近乎重复的训斥。
早知道这执杆子的人就是教导主任,她就不来这鬼地方了。
她放在口袋里的右手有些硬。
准确来讲是手中多了个坚硬的物体,她感受了下形状,发觉那有点像之前以为玉金凤不存在时用来自残以保持清醒的刀。
“好痛。”
她的指尖划过锋利的刀尖,在那上面留下一些血迹。
这不是梦吗?怎么会痛。
是了,不是她的指尖在痛,是她那瞎了的右眼在痛。
“干脆杀了他吧。”
周遭突然响起了一道不同的声音,引的金雨禄不自觉抬了眸子,盯向执杆鬼。
是他吗?
不是吧,不然怎么会用“他”。
那是谁在说话。
“好烦啊,干脆杀了他吧。”
那声音很熟悉,似乎从她出生起就伴着她了。
……是了。
这是玉金凤的声音。
金雨禄蓦地想起什么,右手猛然握着刀从口袋中抽出,狠狠刺向自己的胳膊。
那执杆鬼如同没看见似的继续说教着的,口中重复着的仍是那几句话。
“自习课不允许抬头。”
“上课不允许外出。”
“上课不允许说话。”
“吃饭时间要控制在20分钟。”
“排队时要继续背书。”
“课前三分钟铃响必须回到教室。”
“不允许自残。”
“不允许跳楼。”
“不允许自杀。”
如果自残能见到她。
金雨禄拔出刀,再一次狠狠刺下。
她不建议多来几次。
“你是神经病吗?”
金雨禄看向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
“这他妈什么中二行为?”
金雨禄顺着那手看去,寻到了它的主人。
“我让你杀他,又没让你刺向自己……你丫脑残吧?听不懂人话?”
金雨禄不说话,只是盯着那人看。
梦魇夺走了她脑海中关于玉金凤的大部分记忆,包括玉金凤的脸,因而再次见面时,她总需要先判断一下,才能辨认出她。
金雨禄突然笑了,手中的刀子脱落,她却在刀子掉到地上的那一刻冲上前去,紧紧抱着玉金凤。
“我真的以为你被那梦魇带走了。”
这次轮到玉金凤闭口不言了。
“你怎么不说话?”
金雨禄注意到了玉金凤长久的沉默,她抬起头,望向玉金凤的脸。
玉金凤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肉?
或许她不说话才是正常的。
金雨禄想。
那之前是谁在说话呢?
没关系,不用管那么多啊,玉金凤回来就好。
她又低下头,沉浸在这失而复得的喜悦里。
然而玉金凤叹了口气,脸上的肉块蠕动着,挤出了离别前的最后一句话。
“苹果,我的脸丢了,帮我找找吧。”
玉金凤消失了。
这办公室里,只剩下那个教导主任和抱着自己的金雨禄。
“没关系,”良久她才想通了什么,喃喃说道,“没有脸也没有关系。”
她站起身,松开自己,转头看向那还在重复着条例的老师,木讷的脸上再有了表情,他笑了笑,捡起了地上的刀。
“你回来就好。”
她重复着这句话,走向那老师。
“没有脸没有关系,你回来就好”
“没有脸没有关系,你回来就好”
“没有脸没有关系……”她在老师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记得吗?我很会画画。”
“不允许自杀!”
“不允许在课堂里说话!”
“我就说你肯定记得,”她像是不想相信什么,不理那教导主任几乎毫无逻辑重复着的话,“没有脸没有关系,我可以给你画一个。”
“不允许……”
“想要什么类型的?”
“——外出。”
“往外出的?这我可没画过。”
金雨禄想了想,突然又道
“有了……把头摘下来吧,我帮你画一画。”
她伸出刀,横在执杆鬼的脖子上。
“反正你既没有嘴,也没有鼻子……无法呼吸——也不会死吧?”
刀很锋利,不过是刚刚抵在那执杆鬼的脖子上,便刺破了他的一层皮。
皮下没有渗血,流出的是黑色液体。
执杆鬼不说话了,他只是看向金雨禄。金雨禄却没再看向他,手上发了狠,刺穿了他的脖子。
他的脖子很软,好像脆皮果冻一样,故而很容易就能砍断。
金雨禄抱着他的头,用小刀在上面刻画着。只是他的头总不像脖子那样柔软了,因此金雨禄停下了刀,想了想,抱着他的头走向厨房。
厨房门关着,只是门缝处往外冒着热气。
她推开了门,灶台上架着高锅,那热气便是从锅内冒出来的。有一个人站在高锅旁,将木耳、菌菇和姜一类的东西放进高锅里。
金雨禄觉得那人很熟悉,却不在意,很自然地要将手中的头放进高锅。然而高锅明明很大,这人头却如何也放不进去。
正困惑之际,身旁那人却接过人头,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狠狠一劈,将人头砍作两半扔进锅内。
她一愣,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
金雨禄走出厨房,坐在餐桌旁。桌子上有一些肉,她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酸酸的,带着些柠檬清香。
于是便将叉子放在桌面上,环顾四周,本就不清明的眼神中再带了些迷茫。
“苹果,你还在厨房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只是站起身,去推厨房的门。
“话说,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肉啊?好多脂肪,不过还挺好吃的……苹果,你在听吗?”
厨房内空无一人,唯有灶台上还架着高锅,冒着热气,案板上随意摆放着木耳、菌姑、姜一类的东西。
“什么啊,不在吗?怎么做饭做到一半就跑了……灶台上还架着锅呢!也不怕把厨房给烧了。”
金雨禄给高锅里再添了些水,随后依次将木耳、菌菇和姜一类的东西放进锅里。
这时,厨房的门再度被推开了。苹果手中抱着根大骨头,要把它放进锅里。
只是这么小的锅要塞进那么大的骨头实在是不容易,苹果尝试几次,仍无法放进。
“真是笨蛋,锅这么小!骨头怎么放进去嘛?”
金雨禄接过骨头,将它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狠狠一劈,将那骨头砍做两半扔进锅内。
“谢谢。”
金雨禄一愣,回她一句不用谢。
肉汤熬的实在很快啊,金雨禄不过在锅边站了一会儿,锅内并飘出了丝丝肉香。
她关了火,换了声苹果,见没有人回答,便自顾自拿了碗,盛了些肉汤。
许是这汤真的很香吧,就连多日未见的父亲也来到了厨房。
“父亲……?”
金雨禄将碗放下,站在一旁。
“苹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还没有放学吧,逃课了吗?”
父亲开口问道,他又上前一步,拿起汤勺喝了口肉汤。
“嘶……好香!苹果厨艺长进了啊,看来就算不上学也没有关系,成不了高材生,也能来个大厨当当!”
金雨禄靠在墙角,不搭话。
不过有一个人却是替他做了回答。
“不是的,我没有逃学,爸爸,今天学校放假。”
“是嘛!”
父亲放下汤勺,转头面向她。
“苹果啊,爸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金雨禄望向父亲,和那人一同问道。
“妈妈怀孕了,你要拥有一个小弟弟了,开心不开心呐?”
顿了一会儿,金雨禄听见那人答了话。
“……开心,我真的很开心啊。”
父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难得严肃起来。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妈妈。”
“好的,爸爸。”
父亲离开了厨房。
苹果站在金雨禄面前,看着她。
“喂,你真的很笨啊,爸爸和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
“我不喜欢他。”
金雨禄听见自己说到。
“既然这样,我们干脆再造一个爸爸。”
“……什么?”
“你忘记啦?他的头还在锅里呐!”
“你忘记啦?你还欠他一张脸啊!”
苹果指向厨房外,突然加大了音量。
“瞧啊,他来找你要回自己的头了!”
金雨禄顺着苹果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具无头身影。
她又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好吧……可是锅里总要有骨头啊,这该怎么办呢?”
“我也有头啊,将我的头放进去吧?”
苹果回答。
“好啊,”金雨禄抽出了刀架上的水果刀,一刀扎在了……无头身影身上?
与此同时,苹果兀的按住了自己身上同样的部位。黑色液体从她的指缝处流出来,滴在地上。
“好痛啊……”
苹果道。
金雨禄绕过苹果,走出厨房,整个人似乎精神了起来。
“唉……梦魇呐,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个精神病吧?”她伸出手,拍拍那具无头身影,“附身之前好歹做做背景调研吧?玉金凤,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素质的人,那是绝对不可能对我说谢谢的。”
苹果不说话,直勾勾盯着她。
“哦,你是想问,我怎么会一刀插在这教导主任身上吧?”
金雨禄嘿嘿一笑。
“当然是凭借我聪明无比大脑啦!我当时就在想玉金凤这姑娘丢了脸,我如果再砍下被你附身的她的头,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从今以后就再也找不到玉金凤了?
所以啊,我灵机一动就一刀扎在那无头身影肚子上上。哈哈,还真被我找着了,你的弱点就在这小子身上!”
她笑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冲着苹果问道。
“欸,不过,你做饭技术挺好的。是食材的原因吗……把它送给我吧,怎么样?”
“……”
“不说话什么意思,默认了吗?”
苹果不再理她,手一挥,将金雨禄送出了这个空间。
她在原地呆坐了会儿,又缓缓低头,看了眼腹上的伤口。
“……还真下了死手。”
想了想,又补充到。
“挺好的。”
她站起身,盛了高锅中的汤。又顺势将锅中的骨头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撕了几块肉塞进嘴里,端着汤慢慢品尝。又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冲那无头人歉意的笑了笑。
“那个,对不起啊,吃了你的肉,你不会怪罪我吧?”
“……”
无头人当然不会回答。
“真是的,都怪她。”
她打了个响指,“父亲”便出现在了门口,与无头人并排站着,他摘下自己的头放在无头人身上。
“父亲”的头太大了,放在无头人身上实在不太合理。
“麻烦……”
苹果叹了口气。
“父亲”又将头拿了回来。上前几步,将案板上的两半骨头合做一整块,重新安到无头人身上。
“嗯……这次合理多了。”苹果笑笑,“只是还欠你一张脸啊。”
“父亲”剥下了自己的脸皮,贴在有头人脸上。
“饿……”
有头人道。
“身上少了肉,能不饿吗?”
“哪有肉吃呢?”
“家里有肉吃啊。”
“家在哪儿呢?”
“跟我走吧。”
苹果带着“有头人”走出厨房。
“从今以后,你叫父亲吧。”
“好啊,那之前的父亲怎么办呢?”
“之前哪儿有父亲啊?”
“对了,我就是唯一的父亲呐。”
厨房外的另一个人消失了。
苹果带着父亲走进电梯,这电梯竟是用木板做的,木板与木板间缝隙很大,父亲很容易能看见外面的东西,那电梯外是一个澡堂。
“怎么?你想泡澡吗?”
“泡澡得要毛巾啊。”
“是啊,你的头上不是有吗?”
父亲伸出手,摸了摸头顶。
“对啊……那该怎么进去呢?”
“一楼啊,一楼有通道呢。”
与此同时,电梯门开了。
一个身上背着另外一个人的女人想往电梯里进,嘴里却嘟囔了句什么,往一旁站了站。
苹果带着父亲走出电梯后,她才又嘟囔了句什么走了进去。
“去吧,通道在那里。”
苹果指指墙壁。
“那么我该泡多长时间呢?”
“一分钟吧。”
“好啊。”
父亲走过去,穿过了墙壁。一分钟左右,他再次穿了回来,只是头顶上的毛巾不见了。
“好舒服啊。”
他感叹道。
“你的毛巾呢?”
“啊……”父亲这才摸向头顶,“忘在那里了。”
苹果看了看他的脸。
“没有关系,话说你的脸和你的头骨贴合的好紧密啊,我是不是也该泡泡澡呢?”
父亲看向苹果,方才发现她脸上的五官也被一张肉色的逼真的无孔面具遮挡了起来。
“饿……”
“啊,抱歉。”苹果这才如梦初醒,说到,“走出去吧,走出去就到家了。”
“是吗?”
父亲机械的向门外走去。
“要好好扮演父亲呐。”
苹果嘱咐到。
“好啊。”
父亲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