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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玉   江晏秋 ...

  •   江晏秋上来的时候,陈时安已经洗完了澡坐在季知时床上玩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把手机扣放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晏秋,你能不能帮我找一床被子?”
      江晏秋刚洗完澡,头发都还是湿的,闻言楞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季知时,“你们房间不是有被子吗?”
      “有是有……”陈时安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欲言又止,目光飞快的在季知时脸上扫了一眼,像是在征求某人的许可。
      季知时面无表情的靠在床头,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不看也不说。
      见色忘友的狗东西!
      陈时安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今晚睡沙发。”
      “为什么?”江晏秋疑惑的走进房间,目光绕过陈时安绝望又愤怒的脸,落在那个堆积了很多私人物品的床上,立刻就明白了。
      季知时那张不算大的床上,此刻密密麻麻地摆放了很多玩偶。或大或小,形态各异。它们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躺在这张床上,像一支无声宣告主权的军队,誓死守卫主人位置。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一只一米六的大白鹅正依偎在季知时身边,陪他看着手机。
      江晏秋的脸“唰”一下全红了。
      那些玩偶可全是他的啊!
      完蛋,完全忘了这茬,怎么办啊?
      陈时安不会知道了吧,我还没准备好见对象的嫡长闺啊!!!
      江晏秋同手同脚的走进卧室,欲盖弥彰的说道:
      “那个……没事,这是我不小心落在这儿的,我把它们拿走,你晚上就谁在这吧。”
      江晏秋红着脸上前,伸手去够那只体型最大的胖鹅,准备先解决这个目标最大、最张扬的罪魁祸首,可指尖还没碰到鹅,就被一道怨气极重的冷冷视线钉在了原地。
      季知时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眼眶有些微红,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他那只“作恶多端”的手上,什么话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你今天敢把它们拿走试试!!!
      江晏秋的手僵直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转头有些尴尬的看向陈时安,试图让这位嫡兄管管这个不得了的人,但是……
      陈时安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哪儿都看了一遍,就是不看江晏秋那无助的眼神。
      兄弟,我要是能管住他,我现在就不站在这儿了。
      “季知时!”江晏秋硬着头皮瞪了他一眼。
      季知时慢悠悠地把那只大胖鹅塞回自己怀里,跟护犊子的母鸡一样把身形巨大的“儿子”护得严严实实,然后嫌弃眼皮看了陈时安一眼,语气平淡,“他都知道,他晚上睡沙发,你还在这睡。”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空气更是安静了好几秒。
      陈时安低着头,默默转身朝门外走去。
      靠!真是闲的,跑这么远过来吃狗粮!
      “不是---他---”江晏秋指着正在撤退的陈时安,又指指那被无数玩偶包围的床,“你---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季知时把大鹅摆放好,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快点睡觉了,我今天很困。”
      二楼客厅里,陈时安抱着自己的手机站在沙发前,望着窗外浓黑的夜色,不禁发出感慨:
      天涯何处能容身?单身狗就不是人了吗?
      陈时安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心酸。狗东西!狗东西!狗东西!
      他在心里把季知时骂的狗血淋头,把“狗东西”这三个字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咬牙切齿,每一遍也都比上一遍少了一点点真实的恨意。
      他一边骂着,一边又在脑海中不断重播着季知时刚刚在自己怀嚎啕大哭的样子,不禁又有些心软。
      变得可真够快的啊,感情刚刚那点肺腑之言只感动到了我吗?
      他烦躁的抹了把脸,把自己重重砸进沙发里,拿起旁边一件单薄的外衣搭在自己身上,心想:算了,我原谅他了,就让他在贪恋一点点吧。
      沙发不算长,他平躺下脚踝裸露在外面,凉飕飕的。他委屈的把腿往里蜷了蜷,慢慢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房间门开了,一点微弱的灯光透出,接着就是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陈时安挣开眼,以为季知时终于良心发现了,谁知,来的竟然是江晏秋。
      “你怎么过来了?”陈时安坐起身来,有些凄凉的开口。
      “那个……”江晏秋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说:“你要不去我房间睡吧。”
      陈时安楞了一下,然后疯狂摆手,求生欲极强的开口拒绝:“不用不用,我睡沙发就行,我这个人不挑的,真的。”
      说完,为了增加自己这话的可信的,他直接一个自由落体稳稳当当的躺回沙发兄的怀中,安详的闭上了眼。
      一顿操作猛如虎,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的动作给江晏秋都看傻眼了,他有些难以名状的看着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蜷缩在一张明显与他体型不匹配的沙发上,可怜兮兮的,却还是努力装出一副“我很好,我很舒服,我一点也不挤”的样子无奈开口:“陈时安,你去我房间睡吧,没事的。”
      陈时安睫毛颤了颤,摇了摇头。
      江晏秋无奈扶额。
      果然,犟种的朋友还是犟种。
      “陈时安,谢谢你。”
      江晏秋的感谢来的莫名其妙,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陈时安轻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跟着江晏秋身后,推门进入了房间。
      江晏秋的房间很干净,干净到像是很久都没人住过一样。他小心翼翼的脱掉鞋,掀开一角被子躺了进去。
      江晏秋替他开了空调,站在门口,轻声道了句:“晚安。”
      “晚安。”
      灯灭了,陈时安在黑暗中睁开眼,这一刻,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季知时即使知道自己给不了江晏秋想要的未来,却依旧不能坦然离开了。
      没有人会不喜欢江晏秋的。
      门外,江晏秋在客厅中默默站了会儿,然后关灯,飞快往旁边屋子里钻去,生怕下一秒就来个非人鬼怪把他捉走。
      他推门进去,“碰”的一声关上门,声音巨大,给床上的季知时都吓炸毛了。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江晏秋靠着门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安全了。
      “你干嘛?”
      闻言,江晏秋抬头对上季知时那双惊魂未定的眸子,有些尴尬,但理直气壮的开口:“我关门啊。”
      季知时疑惑。
      季知时不解。
      “你关门用这么大力气干嘛?门不会坏吗?”
      江晏秋一边往床边走,一边欲盖弥彰的摸了摸鼻子,“那个啥……我怕后面有东西追我。”
      季知时:“……”
      行,他还是高估了江晏秋的胆量,这人上辈子莫不是只兔子吧,胆子这么小。
      季知时盯着他,真诚的建议道:“下次可以叫我去关灯,没必要为难自己。”
      江晏秋不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床边,把季知时往里面推了推,“过去点,今天晚上我睡外面。”
      季知时如山般屹立不动,“为什么?”
      “我睡外边练练胆子。”
      季知时看着他,灯光落在江晏秋的脸上,映出他那张认真的不行的脸。
      “你认真的吗?”
      “不然呢。”
      季知时沉默半刻,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我觉得你睡外边的话不仅练不了胆子,还会半夜掉床底下去,你信不信?”
      江晏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低头一看那张已经被玩偶和季知时占去大半张的床,再回想自己那豪放的睡姿,他突然觉得季知时的话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他默默的脱鞋从季知时身上跨过,认命地睡回了他的专属位置。
      江晏秋一躺下,季知时的四肢就跟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比往日都要热情不少。
      季知时的手环过江晏秋脖子的时候,被一根红绳缠住了去路,手指顺着那根细细的红线往下摸去,触到了一个小小的、温热的、贴着江晏秋锁骨窝的硬物。
      “这是什么?”季知时轻轻拽着那个红绳往江晏秋眼前递了递。
      “哦,这是驱邪保平安的玉。”江晏秋的手顺着他的指尖摸到自己脖间的红绳,轻轻一拽,把那块玉从衣领中拉出来。
      “一岁的时候我妈妈送给我的,现在已经陪伴我十七年了,我从来都没有取下来过。”
      季知时轻轻摩挲这那块光滑温热的玉,轻声开口:“十七年,真好。”
      “对啊。”江晏秋低下头,把那块玉重新塞进衣领里,贴着皮肤,藏了起来,“我妈妈说这块玉是开过光的,能保平安,让我一直戴着,不要摘。我从小到大,除了换绳子,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取下来过哟。”
      季知时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那块保佑了江晏秋很多年的玉,“嗯,希望它能保佑你一辈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保佑你一辈子都能开开心心的,不要遇到不好的人,不要遇到不好的事,永远都顺顺利利的。”
      也永远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伤心难过。
      江晏秋没有说话,手从被子中伸出来,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准确的找到季知时的手,用力握住。
      “季知时。”
      “嗯。”
      “它也会保佑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季知时睫毛微颤,没有回应他的祝福。
      “很晚了,睡吧。”
      江晏秋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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