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魔法》半勺冰

2、苹果园 劣质学徒

　　无家可归的废物巫师终还找到了酒馆，那个金发面具人的地盘。

　　今天小酒馆似乎没什么客人。
　　里头气氛安静得过分。

　　除去沉默的店主和一位通身罩了黑色麻布的奇怪人士，只有中央的一滩黑泥，在源源不断的蠕动。

　　就像一群群魔乱舞的怪物，扬起的边缘组就为血盆大口，等待着走投无路的困兽，一步，一步，自投罗网。

　　花今朝的到来似乎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黑泥们依旧围着那颗新鲜的断头，载歌载舞。

　　颠三倒四的奇怪语言在这间特殊装横的屋子里，有种病变的美感。

　　花今朝听到它们在欢呼。
　　他们在高歌上帝恩赐的食物。

　　“灵魂，新的，鲜儿。”
　　“热气，香腾，饱餐。”

　　远远望去，只见地上的尸体已是补全的，躯体上的头还在，主躯主也在，细看之下连手指头也没少了根。
　　但除去头部以外，其余的都是紫色的火焰组成。

　　就像是突然间被撞破的祭祀现场。

　　长条的黑泥化作长手，在围转跳圈的间隙中，还将凌乱的桌椅，摆放整齐。

　　瞅着是个贴心好用的帮手。

　　原本正准备组织祭祀的人先是不耐，但在察觉到来人是谁后，又骤然挂上了副笑脸。

　　危险的杀意骤然间荡开，取而代之的是春日暖阳的柔和。

　　酒馆的店主，弗兰·莫迪。
　　他是位中级魔法士，这在菲卡尔很是罕见。
　　可想而知，这家酒馆从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来闹事，当然，一些意外的情况要排除在外。

　　弗兰好脾气地起身收起正准备处理的工具，抽上一旁的围裙系上。
　　行云流水地拿起墙上用作录的菜单，刷刷两笔写下内容，而后，再将最上面的一页撕下，温柔地递了过来。

　　“四钱麦利，惠顾。”
　　声音温润，是副好嗓子。
　　如果忽略方才撞见的现场，这人仿佛还真是一个和善的友好店主。

　　四钱麦利，刚好是花今朝能负担起的，委实过于便宜，看着比一开始这人的邀约更像个坑了。

　　“啧，真看人下菜碟啊，可恶的弗兰。”黑麻布语气不满。

　　弗兰并不接招，侧身抬手指了指墙上久远到斑驳的文字。

　　“四钱麦利，巫师的特许。”
　　“你又不是，魔导师先生。”
　　言词犀利，自带挖苦。

　　黑麻布呵嘞两声：“果然，不论是什么年纪，我都不喜欢听真话。”

　　特意沙哑后的声音自带磁性。
　　“说来，其实早年我更想当个巫师，但奈何，我并不想出卖我的灵魂。”

　　只见这人摆手，像真的无可奈何：“和恶魔签订契约可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

　　弗兰顿在原地，看了黑麻布好一会儿：“说得好像要靠催生的觉醒仪式才能成为的魔法士是什么好东西似的。”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弗兰偏头，空白面具对着来访的巫师，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侧方。
　　“你说对吧，走投无路的小家伙。”

　　花今朝沉思后，还是摇头。
　　“事实上，魔法士过得比巫师更好。”

　　弗兰笑了，没说什么，但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眼见主导人将气氛推向沉寂，黑麻袋终还是解释着。
　　“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过得更好，跟巫师和魔法士可没什么关系。”

　　真的巫师的确比魔法士更有用，在很多年前，他们也是彼称为伟大魔法师的存在。

　　不过，黑麻袋并不打算提到这点。
　　在当下讨论已经逝世的时代已是毫无意义。

　　钻进后隔间的弗兰又贴心地端来了抹茶小蛋糕，足足四块，还配了壶精致的红茶，细致入微的贴心。

　　“随送的餐食。”

　　在安顿好来人后，他又开始整理起书架，没有任何询问来意的意图。

　　花今朝又成为了被完全忽视掉的存在。

　　她寻了个角落先观察起来。
　　红苹果在她的耳侧，尖叫着。

　　眼见打扫的店主又拿了本书，开始自顾自地讲起苹果园的故事。

　　苹果园前任的主人是个天才般的高级魔法师。
　　这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并不多见，四百年阿布尔尼的战事几乎已经所有的元素灵脉消耗殆尽，这里已经没有真正伟大的魔法。

　　模拟元素堆砌的显化幻觉，已经让人们几乎已经忘记了魔法师的入门语录：
　　魔法是精神的想象。
　　魔法是想象的具现。
　　永远不要怀疑魔法的存在，生命这场奇迹，本就是场魔法的盛宴。

　　听起来很是拗口，还不易理解。
　　就算是找到了真正的入门手册，也只会当是个头脑不清晰的家伙写的。

　　而那位前任的主人似乎还就有着这么一本书。
　　但他是个魔法士，一个通过金币购买觉醒仪式催生的贵族。

　　故事戛然而止，花今朝依旧没有等到所谓赚外块的机会。

　　弗兰好像忘了他上次滔滔不绝推销的话术内容。

　　桌上的食物已经就吃得精光，只有残留的薄层抹茶粉留在其上，佐证着这此前并非空盘的事实。

　　小酒馆外。

　　一如既往的抬头确认闭店休业的牌子后，通身黑麻斗篷的人干脆地推门入店，就近寻了个高脚凳坐下。
　　“一袋木头，老样子。”

　　他掉头，似才注意到刚才擦肩而过的花今朝。
　　“哟，还有个新人。”
　　“巫师，你叫什么名字。”

　　花今朝讶然，如果对方不认识她，是不该知道她是巫师的，废物一般的表层外表更类似于最底层的“格拉”。
　　没有任何操纵魔法的能力，一种连普通民众都算不上的下等生物工具。

　　除了那只红眼，此前的人们都是将她归为格拉一类。
　　而事实上，花今朝也确实做着生物工具的活计。
　　虽说是个废物巫师，但也跟格拉没什么两样。

　　但现在，对方称她为，巫师。
　　不是格拉。
　　也没带废物二字。

　　“他似乎不是一杯平淡的白开水。”
　　背后木门上的红眼饶有兴趣地眨巴：“或许这是伪装的浓酒也说不定。”

　　花今朝不言，心下却是将对方拉进了需要警惕的名单。

　　红苹果还在使用着各种词语形容着面前这个突然间进来的家伙，但其他人看不见祂这只眼，同样也听不见祂的话语。

　　只有花今朝·莱特，这个临时的杂工，听得见祂的絮絮叨叨。

　　“安纳尔·罗桑布尔。”
　　弗兰介绍来人。
　　“一个半吊子的木匠。”
　　说得不错，安纳尔不可置否，点头颔首。

　　“你可以今天跟着他去苹果园应聘。”

　　花今朝不解：“提卡说今天放假。”

　　“真是个实诚的孩子。”
　　“不过是隔绝‘格拉’的借口罢了。”

　　“那园子今天招木匠，薪水可观，周结十摩尔。”

　　“十摩尔？这个什么东西。”
　　第一次接触如此大额计量方式的巫师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