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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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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的路上,林楚楚一直在哭,起初Lee和许以安都认为她在心疼Lee,或者说是太疼了。
“好了别哭了楚楚,我帮你劝Lee,没关系的,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你手好点了吗,还疼不疼。”许以安把她搂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一手帮她按着伤口上面的纱布,那年,林楚楚也是这样,把她救回来。
“不是的以安,他都知道了,他都知道了。”林楚楚的声音逐渐含糊,到后来泣不成声,只能听见她的喘息声,她把头埋在许以安肩上,泪水滚烫,在衬衫上蔓延,让人头皮发麻。
“以安,他说属于他的别想带走,不止是Lee,还有你。”林楚楚真是后悔,后悔拉许以安淌这一趟浑水,以安的噩梦回来了,她不仅什么都没做,还连累她越陷越深,“以安,对不起。”
“你对不起个什么劲儿啊,木铵我也是合伙人,出了事我有责任,别想这些了。”
林楚楚没说话,一直拉着她的手,这一路的酸苦苦辣,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去医院给林楚楚包扎完伤口,又吃过饭,再回清娱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天色渐暗,门口还是聚集着大量记者,还有讨说法的粉丝,事情过去这么久,公关却是哑火状态,大粉们都有点按耐不住。在大门口拉着【清娱倒闭,废物公关】字样的条幅,他们只能从公司后门进。
下班时间,公司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林楚楚不管怎么劝Lee,他都选择不签,就这么从公司大门吵到许以安办公室。
“好了,别吵了。”许以安见不得林楚楚哭,而且他们两个吵架也确实头疼。
“Lee,你是不是铁了心不止清娱待?”她稳住局面,问一边的Lee。
“是,不愿意。”
“楚楚,他合同上的解约金是多少。”
“虽然没出道,但公司给他投了不少资源,我保守估计一千万起步。”
“虽然有点多,但不如现在就解约,我们的行动也可以提前。”与其被雪藏一年不如解约出来单干,最起码还有曝光度,在清娱续约起码五年起步,那时的Lee……
“钱呢?我现在账上的流动资金没那么多,李总的那笔钱还没有到,就算到了目前也会挂在清娱账上。”一千万放在谁身上也不是小数目,林楚楚不想伸手向父母要钱,木铵那边账上的钱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
“总会有办法,我把我现在住的房子卖了,车也换换,再不济把屿岛卖了,你再卖卖包,总会凑齐的。”许以安靠在办公桌上,镇静的可怕,像是在某鱼出二手闲置那么简单。
“你疯了,房子卖了住哪?还有屿岛,怎么就舍得?”
“打不了就再住出租屋呗,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底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而且屿岛早就该卖了。”
屿岛一间小酒馆,是韩序大学时期创业赚了第一桶金,送给许以安的生日礼物,房产证写着她的名字,她是屿岛唯一老板娘,韩序走后她很少再去。虽然面积不大,但胜在地段,应该能卖得上价钱。
与往常酒馆不同,屿岛的货币,是自己的一段经历,盈利方式就是卖笔述经历的纸和暂用口述经历的耳房。
凭借笔述经历可以去吧台找酒保兑换一杯时候自己的酒,威士忌,长岛冰茶,莫吉托,二锅头,老白干都可以。
口述经历需要进入耳房,一人调酒,一人叙事。这件事,只讲给你听,是两人的心照不宣,彼此吐露心声的地方。
这里满是对的是遗憾忏悔,动人美好。这间无名的酒吧鲜有人知。
这里只留给路过发现它的人,以及老板的朋友们。
最早发现这儿的人,说是七年前满天大雪。他太冷就想进去取暖,痛哭流涕的诉说往事之后得到一杯热红酒。
后来越来越多有故事的人来到这里,那时调酒的还是老板娘,她丈夫会坐在某个座位上,弹吉他唱民谣。
老板娘总是顶着爆炸头,化着大浓妆,她丈夫戴着蜘蛛侠的头套。
再后来,大概五年前,一伙年轻人接管了这里,除了人多点,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那天,老板娘和她丈夫,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假发和蜘蛛侠的面具,就一直挂在墙上
……
门外传来一声重响,是韩序,他在门口听了好久。直到那句“早就该卖了”撞进耳朵,才没忍住踹开了门。
“我不准你卖屿岛。”
许以安脸上的镇静瞬间碎了,她猛地转身,看见韩序眼底翻涌的红血丝,喉结动了动,林楚楚站在两人中间,突然明白刚才许以安眼底的失落不是舍不得酒馆,是怕这句“早该卖了”被他听见。
“为了凑钱给Lee解约?你连我们最后这点东西都要拿去填别人的坑?”
“不是别人!”许以安猛地抬头,眼眶红了,“他是我从业以来见过最努力的艺人,是上进的小孩,我要帮他,我们要帮他!”那股尽头,让她恍惚间想起曾经的韩序,他可以什么都没有,唯独不能失去热爱和梦想,唯独不能不去拼搏。
“那我呢?”韩序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跟你没有关系好吧,韩总你坐等打官司和收钱就行,okey?”许以安答得坚定,他早就不是那个曾经的韩序,现在他只是上司,既然挑明了,那很快就会是竞争对手。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开始,只是想让许以安来找她说句好话,哪怕主动见他一面,可他低估了许以安的决心,哪怕是失去所有,她也选择硬刚到底。
“安安…” 林楚楚还想说什么,但触及许以安完全冰冷的侧脸,只能将话咽下,凝重地点了点头。
许以安说完,没有片刻停留,甚至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韩序,径直绕过他,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坚定的“嗒嗒”声,每一声都像踩在韩序的心上。
韩序僵在原地不过一瞬,那句冰冷的“okey”如同魔咒在耳边回响。他猛地回神,巨大的被抛弃感和一种彻底失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许以安!”他低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体面、或者那点可笑的骄傲,迈开腿就追了出去。
公司前厅到大门这一段路,此刻成了无声追逐的角斗场。许以安头也不回,步履飞快,只想摆脱身后那个让她心脏揪痛又心烦意乱的身影。韩序的腿长优势让他很快缩短了距离。
“站住!你听我说!”他一把抓住了许以安纤细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都被拽得一个趔趄。
“放手!”许以安厉声喝道,用力想要甩开他,眼神锐利如刀,“韩序,你真的让我感到恶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毁掉一个孩子的前途,我从没想过你为了利益,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换做别人,许以安觉得这很正常,毕竟商人在商言商,利益为先,但他是韩序,是那个曾经,奋不顾身出走韩家,只为努力证明自己,拼了命为自己挣尊严的人,他又怎么会不理解Lee?
两人拉扯的狼狈姿态,瞬间吸引了门口聚集的记者,在场有些专业记者认出那是新上任的CEO韩序和CPO许以安。
霎时间,#直击清娱高层吵架 的话题登上热搜top1,现场记者全程直播。
不少记者为了抢话题抢热度,争先恐后地试图冲破保安的阻拦涌进来。
“韩总!听说Lee此次事件都是贵公司自导自演,想逼他续约,是真的吗?”
“许总监,事情发生已经18小时,为什么公关部还没给出答复?”
“两位是在争论Lee的去留问题吗?”
“有传言说你们是因为Lee才爆发了管理层矛盾?”
刚刚情绪上头,忘了门外还站着记者,现在真不是吵的时候,许以安深吸一口气站许以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惊悸和混乱。她背脊挺得笔直,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带着一种被逼至绝境后的强制镇定。她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暴露在无数镜头下的难堪对峙。在人群中。
“各位记者朋友,我是清娱公关部许以安,事情发生后公司已经做了内部讨论和决议,具体事件已经在调查,请大家给我们一些时间,一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然而,这番官方的回应显然无法平息记者们嗅到大新闻的狂热。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更尖锐的问题如子弹般呼啸而来,完全盖过了她的声音:
“内部决议是什么?是雪藏还是解约?请明确回答!”
“刚刚是意见不同吗?这算不算管理层严重分裂?”
“韩总刚上任就与您发生如此激烈争执,是否证明他根本无意解决Lee事件,只想逼迫Lee就范续约?”
许以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多说多错。她必须离开!
“抱歉,无可奉告,调查清楚后会有官方通报!” 她提高声音,试图拨开堵在身前最近的两个记者,强行往保安构筑的薄弱人墙缺口挤去。
许总!别走!说清楚!”
“韩总!请回应!”
人群随着她的移动再次骚动,摄像机和话筒紧追不舍。
韩序帮许以安推开人群,想让她先出去。“这里是公司,请大家自行离开,否则我报警了!”他一手挡着对许以安怼脸拍的镜头,一手护在她身后。
就在她几乎要挤出包围圈,手指即将触碰到保安伸过来接应的手时——
混乱的人群外围,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移动的许以安和紧随其后的韩序身上时,那个戴着帽子口罩的身影猛地从侧面一个记者身后窜出!
“这么长时间还没解决,什么工作效率,清醒清醒吧!” 更加尖利、更加失控的女声嘶吼着,把手里盛满冰块满满一杯的冰美式泼像许以安。深褐色的、夹杂着冰块和未溶解糖浆的冰冷液体,在深秋冰冷的空气中,带着一股廉价咖啡的涩味和刺骨的寒意,精准而迅猛地朝着许以安毫无遮挡的侧脸浇了过去!
韩序在她被泼中的前一秒其实已经看到了那个异常的身影,他瞳孔紧缩,厉喝出声:“许以安小心!” 同时身体已经猛地向前冲去想要拉开她,可终究迟了半步!
只听“哗啦”一声。
冰冷刺骨的液体混合着细小的冰块,狠狠地、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她的左脸和脖颈处!巨大的冲击力和冰到骨髓的冷意让她瞬间尖叫出声!
“啊——!”
冰冷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下颌、脖颈肆意流淌,飞快地浸湿了她肩颈处的衣服,大片深褐色的污迹在浅色的大衣上迅速蔓延开。冰块砸在皮肤上带来钝痛,残留的褐色液体顺着发丝滴落,狼狈到了极点。刺骨的寒意透过湿透的衣物迅速渗透,浓重的廉价咖啡味混杂着冰块的冷气,钻进鼻腔。
出来“混”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年的风浪尤其大,她只能默默祈祷视频不会被远在h市的父母看到,不然他们又该担心了。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音了一秒,只剩下粘稠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和她自己因寒冷急促的喘息。
闪光灯疯了似的狂闪,捕捉着许以安被冰咖啡泼中后那一瞬间的极度狼狈和脆弱,、以及那双因突如其来的冰冷袭击而瞬间红透、盈满了生理性水汽的眼睛。
许以安屏息,从下巴往上抹了一把脸,咖啡留下的污渍,连同手掌带过时夺眶而出的眼泪一同被抹去,她又被围了起来,像陷入沼泽一样绝望。
看着许以安因寒冷和冲击而瞬间弓起的身体,看着她难以抑制的颤抖和顺着脸颊滑落的不知是咖啡液还是泪的褐色水迹,看着她眼中那破碎的、被冰冷的污秽淹没的屈辱……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韩序的理智,那寒意比冬天的冷风更刺骨!他所有的克制、体面、盘算,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成灰烬!那个袭击者已经被保安死死按在地上尖叫挣扎。
“滚开!都给我滚开!!!”韩序怒吼,带着一种骇人的暴戾。他再也顾不上记者,顾不上直播镜头!他猛地挥臂挡开几个还试图凑近拍摄许以安惨状的摄像机,力气之大差点将人推倒!
他大步上前,带着摧毁一切的压迫感,一手强硬地揽住许以安冰湿颤抖的肩膀,用力将她按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遮挡住那些疯狂抓拍的镜头,另一只手则用力扯下了自己身上的大衣给她披上。
刺骨的寒风卷过,许以安在他怀里抖得更厉害。
在震耳欲聋的惊呼、追问和快门声中,韩序紧紧抱着浑身冰冷的许以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他胸膛剧烈起伏,方才所有的争执、立场、输赢、骄傲,都被许以安遭受的冰冷袭击彻底冲垮。
他用力推开所有人,几乎是用蛮力将许以安塞进了副驾驶,一脚油门离开公司,
车厢内,死寂无声,他不知道该把车开到哪,一路开到城郊才停下。
借着路灯微弱的灯光,他看清此刻的许以安,咖啡渍早以干透,在她皮肤和里面穿的白衬衫上留下大片黏腻印记,发丝粘在一起,不少都粘连着大衣,被冻到通红的脸颊,和微红的眼眶,她没哭,只是怔在那里。
韩序心里大骂自己不是人,他今时不同往日,但还是没护住爱的人,那杯咖啡泼在他心上,离开她的这五年,像一个笑话,什么强大自己,去保护想保护的人,都是笑话。高中那次他来晚一步,这次也没能及时制止,简直就是废物。
他别过脸,不忍在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滚烫的泪水已经失控地夺眶而出,顺着他棱角分明脸颊急速滑落。
“阿许,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说着,他伸手,笨拙地想把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大衣再裹紧一点。
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件大衣的瞬间——
“啪!!!”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猛然炸响在死寂狭窄的车厢内!
许以安的巴掌落在他脸上,连同脸上潮湿的泪水也一并打飞,韩序不为所动,继续帮她拢着大衣,脸甚至都没有丝毫挪动,只有脱轨的泪痕和明显的拇指印证明许以安的手来过。
许以安推开他,发了狠的在他身上一顿乱锤,直到力竭,她把拳头抵在韩序胸口,所有的气愤委屈从眼眶喷涌而出,“韩序,我恨你,你现在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