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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不相干人的 ...

  •   “这样的玩笑以后少开。”许以安冷冷说道,比起之前一生只爱一个人,她现在更追求神经上的片刻欢愉,而不是精神上的灵魂交换,她怕自己再陷到某种情绪,患得患失,无法自拔。爱情,消失在她的人生字典,往后只谈信息素,不谈有的没的。

      “明白,对了,听说清娱股东那边对你意见不少,他们都说你把资源倾斜给木铵。”韩序冷静下来,跟他聊起工作。

      “我确实会把资源多偏向木铵一点,但我不会出格,毕竟我还有清娱的股份。”

      “好。”他明白,木铵才是亲儿子,而清娱,注定要为木铵铺路,为许以安的以后铺路。清娱其他股东大多都是大房的人,削削他们的锐气也好。

      又是一路无言,韩序把许以安送到家已经很晚了,许以安去浴室洗澡,韩序在厨房煲粥。

      砂锅在灶上咕嘟冒泡,米香混着山药和虾仁的清甜漫出来。韩序靠着流理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是助理刚发来的消息——清娱那几个老股东又在私下串联,话里话外都在抱怨资源倾斜得太明显。

      他随手把手机丢在台面上。这群老家伙,仗着和大房的关系,控股但是在清娱不作为,清娱与其被慢慢蛀空,不如成全木铵。

      水流声停了。许以安裹着浴袍出来,发梢还在滴水,看见他站在厨房,愣了一下:“你还没走?”

      “等你洗完澡,”韩序转身揭开砂锅盖子,用勺子搅了搅,“刚熬好的虾仁粥,喝点再睡。”

      许以安没动,赤脚站在客厅地毯上,脚趾蜷了蜷:“我不饿。”

      韩序盛了碗粥放在餐桌上,瓷碗边缘氤氲着热气,“今天看你喝了不少,喝点养养胃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许以安慢吞吞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小口抿着,韩序就在旁边静静看着。

      “我喝了,你不走盯着我干嘛。”许以安看着他那蜜一样的眼神,越发不耐烦,而他,只是出差很久后,格外珍惜能看到她的时光,哪怕就是看看,他都心满意足。

      “明天是大房夫人的三周年忌日。”韩序忽然开口,坐在她对面,“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韩序走到沙发旁,上面堆满了他出差带回来的礼物,他从里面翻找,唯独这件是助理安排的,一件黑色连衣裙,死气沉沉,适合祭扫的时候穿。

      ……

      韩序喝完自己那碗粥,起身收拾碗筷。走到门口换鞋时,他回头看了眼还坐在餐桌旁的女她。
      “前几天给你的那个平层,我叫人收拾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搬过去住,这间屋子太小了。”

      “多余收拾,我挂在网上打算卖掉了。”房子现在是她的,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那房子是韩序送的,就很恶心,还是换成钱来的干净。

      “哦。”房子是他特意挑的,没想到她不喜欢。

      “还有,记得带上戒指……你早点睡。”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门咔嗒合上的瞬间,许以安握着勺子的手松了,粥碗在掌心渐渐变凉。她走到沙发旁一件一件拆那些礼物。有昂贵的珠宝首饰,还有一些大牌衣服和包。翻到最底下,是一个很大的盒子,里面大多都是M国的纪念品或者特色周边,还有一个本子,像是M国某个教堂出品。

      封面有一行印刷字“Thank you for coming into my world”
      这行字下面跟着手写体“Thank you for meeting us again”

      第一页,韩序隽永的笔迹在上面。

      【亲爱的阿许,五年前我来到这里,买下这个本子,当时满脑子都是你,可我却不知道从何写起,因为那时的我幼稚的认为,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所以你来过,就是最大的恩赐,我便不再有重逢的奢望。

      最近出差路过这里,有感而发,想写点东西给你。

      神父问我,找到那个人了吗?我说找到了,但一切都差强人意,因为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问他,怎么才能赎罪。他只告诉我,要多学会感恩,能够重逢已经是上帝的一种恩赐。

      所以,我格外珍惜与你的重逢,但又怕经常在你面前惹你烦心。我跟神父说我很纠结这件事。

      神父说,我奢求太多。

      阿许,或许我真的该放手,但,请给我一下时间,我目前做不到。】

      许以安看完,有些触动,想起高中假期见不到时,他总会记录自己的碎碎念等开学讲给她听,但现在,她能为自己做的,就是把本子扔进垃圾桶,她不会再对他有任何期望,留着自然也没什么用。

      ……

      第二天一早,韩序早早等在她楼下,许以安没有穿那条连衣裙,自己搭了黑色高领毛衣和西装阔腿裤,踩了一双粗头高跟。B市入冬,早上还飘起了雪,她又给自己加了一件黑色大衣,随手提了一支韩序送她的包。

      她上车坐在韩序旁边,“冷吗?”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眼睛时不时往她左手瞟着,她今天戴了戒指。

      “还好。”她依旧冷冷回应。

      大房夫人的墓在韩氏老宅后山,车子一路开到那停下。他们到时,韩氏其他成员已经在场,在等仪式开始的时间。

      “老二,怎么这种事上还卡点来。”先开口的是韩父,只是站在那里就有说不出的气势。

      “爸,我去接阿许了。”韩序解释,韩父只是轻瞥她一眼,就走开了。

      看来也没有多么想要儿媳妇,那应付个毛线。

      再之后,就没人跟韩序搭腔了。在场都是大房的人,凭借多年公关经验和昨天晚上三小时背调,许以安认出了人群中心的人。

      没有任何妆面,但是英气直逼,高颧骨,深眼窝,立体的眉骨,尖锐的眼神,那眼神,看一眼就好像要被杀死一样,是韩家大姐韩韧,现在大房的权利中心。

      旁边穿灰色大衣,有轻微混血感的大鼻子男人是大姐父安德尔,怀里抱着,穿白纱裙的小女孩是他们的女儿念念。

      被另一波人簇拥着,但是大多都是年轻一辈的人,没扎领带,只是简单的衬衫,黑色羊毛衫马甲,加一件简约外套,那是韩家小少爷韩喻,脸上的稚气还没退完,刚上大学不久。

      另外就是一些大房的叔伯婶姨姑舅,站在靠前排的是大房舅舅朱材,清娱第二大股东。

      ……

      仪式开始,大房子女端着祭品走在韩父两边,紧随其后的上大房夫人的兄弟姐妹,侄子,外甥,七大姑,八大姨,韩序和许以安站在大房夫人生前用过的保姆前面——倒数第二排。

      他们两个甚至连胸口的白花都没戴,一个不想干的人,为什么要为她戴,这点上他们两个意见出奇一致,除了这个,韩序今天的穿搭也和许以安很像,除了裤子鞋,他也是高领毛衣加大衣的穿搭。

      就像高中的开学典礼一样,前面的人各种仪式,她和韩序在后面老实站在就好,无聊就唠会儿磕。

      仪式其实是很简单的,现场气氛沉重,出于礼貌许以安还是保持严肃,韩韧祭扫完不肯离开,坐在墓碑前默默流泪。这样的场面,悲伤也要保持体面,但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呜咽声。

      天上又飘起了雪,落在大家头发和肩膀上,原本就枯萎的草被盖上一抹白色,让现场更多了几分哀色,念念上前抱住韩韧,用糯糯的声音喊“妈妈”,韩韧没说什么,抱着念念继续哭。大房夫人是在她怀孕期间去世的,韩韧想到这里不由遗憾。

      许以安想到远在h市的父母,和那个孩子,心里多了些说不上的滋味,韩序察觉到,轻轻问她“累了吗?”,许以安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韩序也红了眼眶。

      “你怎么回事?”不是和大房不共戴天吗?

      “我累了。”说完,韩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进车里等,许以安没声张,在那种边缘位置,走了都没人发现。

      韩序关上车门,长舒一口气,许以安因为早起,靠着坐背闭目养神,刚眯了一会儿,窗外狂风大作,嗡嗡作响,她没了困意。

      侧过去看韩序,他还是端坐在那里,在许以安的视角,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点泪珠的反光。

      韩妈和韩爸是青梅竹马,两个人白手起家,可后来,韩爸娶了b市的高门贵女,韩妈原本想走,但当时的她已经怀孕了,韩爸软禁她,把她留了下来。

      但为什么,为什么只生不养,为什么把他扔给h市的外公照料,他甚至没见过父母几面。母亲是不是也在怨他,如果没有他,韩母是不是会变得更好。

      出差那段时间,他去了墓园,那里的工人倦怠,杂草把墓碑淹没,除了他,再没有人去。那年她在M国病故,韩爸甚至都没有亲自到场处理后事,一切都在他的泪水中草草结束,谁记得她来过,谁有在她走时好好到过别,更不用提什么纪念日。

      在韩家,被爱,是一种奢望。

      每每想到这里,他总是止不住流泪……

      “擦擦吧。”许以安拿出包里的纸巾递给他,他很少这样。

      “谢谢。”他接过纸巾,把眼眶边快要夺眶的眼泪擦掉,目光里便只剩干涩。

      “你是在想妈妈吗?”许以安对韩家的了解也就昨天那突击背调的3小时,韩序从没提起过关于韩家的任何。

      “如果我死了,你能偶尔来看我一下吗?”韩序转过头盯着她,他不想继续关于家族恩怨的话题,“我怕我的碑上面有鸟屎。”他眼眶再次泛红,他前所未有的想离开这个世界,假如他的消失是成全所有人,那他愿意的。

      “滚,我才不去看你呢!”许以安恨他,但不想他真的死了,“怕鸟屎就活着。”

      有人不想他死,他要活着,是一种久违的坚硬的心被融化的感觉,还是她。

      “阿许,谢谢你。”在她面前,他才可以肆无忌惮的袒露自己柔弱的那一面,他没有继续强忍泪水,而是任由其滴落。

      “别叫我阿许,听着恶心。”

      但她还是下意识帮他擦去脸颊的湿润,下一秒,她被他紧紧搂入怀中,“求你阿许,让我抱一会儿。”他很久没有感受到那份温度了。

      许以安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没忍心推开他,轻声安慰“好啦,别哭啦。”

      他把头埋进她颈见,她的下颌角,隐隐约约感受到那份潮湿,像多年前的深吻一样嵌入骨髓,贴近他的脸颊,能隐隐感觉到细碎的胡茬和呜咽。

      怀里的人还在微微发颤,许以安的手从抵着他胸膛的姿势慢慢放下来,轻轻搭在他后背。布料下的脊椎硌得她指尖发紧,他确实比之前消瘦不少。

      “韩序,”她声音放得很轻,“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他收住情绪,从她怀里离开,脸上还挂着泪珠,表情却恢复到一如既往的泰然,“好。”

      车外,韩父敲了好几下车窗,脸色阴沉,韩序往车窗外看,整个人都变了一副表情,许以安但是看他的背影,就能感觉到一股无名的怒火。

      他下车,在关上车门的那个瞬间,许以安听到了韩父在骂他,“老子怎么就……”

      许以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车窗像一层模糊的滤镜,把韩父狰狞的表情揉成一团,却挡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戾气。

      韩序背对着她,身形挺得笔直,,刚才在她面前的脆弱,此刻全被一层冰冷的硬壳裹住,连肩膀的线条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

      韩父的手指戳在他胸口,一下比一下用力,嘴里不停骂着什么,即便听不真切,也能猜到满是羞辱和怨怼。许以安看见韩序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始终没开口。

      直到韩父的指着车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韩序突然起手,推了一把韩父,那动作很突然,韩父向后一个娘跄,老羞成怒,继续指着韩序骂,韩序挺起胸脯,借用身高的优势把韩父逼退,就在韩父巴掌快落到韩序脸上时……

      许以安猛地推开车门。

      “叔叔!”她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像一颗石子砸进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里。

      韩父的手僵在半空,转头看她,眼神里的怒火瞬间掺杂了审视和厌恶。韩序也回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出来干嘛,外面冷,快进去。”

      “车里太闷,我出来透透气。”许以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目光落在韩序身上,“你聊完了吗?我有点渴,哪里有水?”

      韩序看着她,几秒钟后,喉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马上。”

      韩父见许以安在,便没再说什么,仪式结束,一行人回了韩氏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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