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刷题》小硒

3、不速之客 放学铃刺破

　　放学铃刺破黄昏的喧嚣，三中校园里人流涌动，学生们三五成群涌向校门，喧闹声漫过整条香樟大道。

　　江会淼单手拎着半拉不拉拉链的书包，课本边角露在外面，走得吊儿郎当，校服外套搭在臂弯，浑身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散漫。身旁的顾闲凩早已将书本整理得一丝不苟，书包肩带端正，步履沉稳，周身气场冷冽，与他形成截然相反的反差。

　　两人并肩走在楼道里，全程零交流，周遭同学下意识避开这对火药味十足的同桌，连目光都不敢多停留。

　　“淼哥！”林野快步追上来，挠着头看向顾闲凩，随口搭话，“闲凩哥，我下午听见我爸说，你爸今晚要带长辈回家吃饭，说是敲定往后一起过日子的事？”

　　顾闲凩脚步微顿，眉峰蹙起，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不清楚。”

　　他父亲陆正明近段时间本就行踪反常，回家次数寥寥，即便在家也终日闭门不出，如今被林野这么一说，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愈发浓重。

　　江会淼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语气刻薄：“难怪整天端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原来是盼着家里添新人，好提前扮好乖儿子角色。”

　　“总比某些人整日浑浑噩噩、无规无矩，连家都懒得回要强。”顾闲凩侧头看他，眼神冷锐，字字带刺，丝毫不落下风。

　　“我怎么样，轮得到你置喙？”江会淼脚步顿住，周身戾气骤升，“顾闲凩，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我除了烦人的同桌关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彼此彼此，我也从未想过与你有任何牵扯。”顾闲凩收回目光，语气冰冷，“若不是老师安排，谁愿意与你这般目无规矩的人同座。”

　　两人目光交锋，空气中瞬间迸发出浓烈的火药味，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争执起来。林野站在中间，尴尬得手足无措，连忙打圆场：“别吵别吵，都是同学，赶紧回家吧！”

　　两人刻意错开半步，一个走得散漫随性，书包半敞，衣角耷拉着；一个步履规整，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连眼神都没往对方身上偏过半分，摆明了互不干涉。

　　林野追上来，挠着头跟两人道别，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识趣地没多说话——这对死对头，自打成为同桌，就没一天不是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谁。

　　“别跟着我。”江会淼斜睨顾闲凩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转身拐进回家的方向，他要去养母苏慧新打理的住处拿换洗衣物，脚步慢悠悠的。

　　顾闲凩冷哼一声，径直走向自家所在的高档小区，眉头始终微蹙。下午放学前，父亲陆正明发来消息，让他务必早点回家，说有重要的人要介绍给他，语气里的郑重，是从未有过的。

　　他本就没什么兴趣，父母早年分开，父亲常年忙于工作，极少过问他的生活，如今突然要介绍人，无非是新的交往对象，他压根不想应付。

　　刷卡进入小区，穿过绿植掩映的步道，顾闲凩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换鞋的动作顿在原地。

　　玄关里，除了父亲的皮鞋，多了一双米色的女士平底鞋，还有一双明显属于少年的黑色帆布鞋，鞋边沾着些许巷子里的尘土，看着格外刺眼。

　　屋里传来厨具碰撞的轻响，还有男人温和的说话声，夹杂着一道熟悉的、让他瞬间攥紧拳头的声音。

　　那声音，他听了整整一个高一，又当了半个多月同桌，刻进骨子里的厌烦，绝不会认错。

　　是江会淼。

　　顾闲凩眼底骤然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握着钥匙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几乎是带着戾气，快步走进客厅，眼前的一幕，让他当场僵在原地。

　　客厅沙发上，江会淼懒散地靠着，坐姿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把玩着手机，校服外套扔在一旁，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而他的父亲陆正明，正坐在一旁，语气难得温和，说着什么。厨房门口，养母苏慧端着一盘水果走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向江会淼的眼神满是宠溺。

　　三个人的画面，看似融洽，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顾闲凩头顶，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随即翻涌上来的，是极致的荒谬与怒火。

　　江会淼居然在他家里。

　　还是一副主人家的姿态。

　　听到脚步声，客厅里的三人同时转头看来。

　　江会淼抬眼，在看清顾闲凩的瞬间，脸上的散漫瞬间僵住，把玩手机的手一顿，眼神从错愕，转为震惊，最后彻底冷下来，眉头死死拧起，像是见了什么晦气的东西。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瞬间被浓烈的火药味包裹，剑拔弩张。

　　陆正明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招呼：“闲凩回来了，快过来，我给你介绍。”

　　顾闲凩没动，目光死死盯着沙发上的江会淼，语气冷得淬冰，字字带着锋芒：“你怎么会在我家？”

　　他的语气太过犀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排斥，仿佛在驱赶一个不请自来的入侵者。

　　江会淼缓缓站起身，眼底的震惊褪去，只剩满满的不耐与讥讽，他挑眉，语气同样刻薄：“这话该我问你，这是我妈在的地方，怎么就成了你家？顾闲凩，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你妈？”顾闲凩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慧，眼神锐利如刀，“他是你儿子？”

　　苏慧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慌乱，却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忐忑：“闲凩，我……我叫苏慧，是江会淼的养母。今天陆总叫我过来，是想跟你说，我们……我们打算在一起生活。”

　　一句话，彻底挑明了所有关系。

　　顾闲凩只觉得胸口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荒唐，太荒唐了。

　　他处处看不顺眼、见面就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同桌，他避之不及的江会淼，居然是父亲新欢的养子。

　　他讨厌的人，转眼就要以这种荒唐的方式，闯进他的生活，甚至要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所以，你瞒着我，把我的死对头，领到我家里来？”顾闲凩看向父亲，语气里满是质问，眼神冰冷，没有半分缓和，“你谈恋爱我不管，但你没必要让我这么膈应。”

　　“膈应？”江会淼率先炸了，上前一步，与顾闲凩面对面对峙，两人距离极近，眼神凶狠地撞在一起，“顾闲凩，你搞清楚，我压根不知道这件事，谁稀罕进你家的门？要说膈应，我看见你才更恶心！”

　　他也是此刻才明白，养母说的新的安稳生活，居然是和顾闲凩的父亲在一起。

　　这个他从高一讨厌到高二，处处跟他作对、管着他、嘲讽他的学霸死对头，居然要变成他名义上的哥哥？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恶心？彼此彼此。”顾闲凩寸步不让，目光锐利地扫过江会淼，语气极尽刻薄，“我还以为你只是没规矩、爱闹事，没想到连家里的事都这么乱七八糟，瞒着自己养母谈恋爱，跑到别人家当不速之客，江会淼，你可真有本事。”

　　“我乱七八糟？”江会淼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犀利又凶狠，“顾闲凩，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你爸惦记我妈，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进你家半步，你以为我想来？看你整天端着一副假正经的架子，我才觉得倒胃口！”

　　“我假正经，总比你浑浑噩噩、自甘堕落要强。”顾闲凩冷笑，字字戳心，“上课睡觉、逃课迟到、违反校规，要不是看在苏阿姨的面子上，你觉得我会多看你一眼？现在倒好，用这种关系绑在一起，想想都觉得麻烦。”

　　“谁要跟你绑在一起？”江会淼咬牙，眼神里满是抵触，“我告诉你顾闲凩，别以为有这层关系，我就会对你客气，在学校我们是死对头，在这里，我们更是互不相关，你少管我的事，也别在我面前晃悠！”

　　“我巴不得不管你。”顾闲凩眼神冷冽，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从今天起，在家里，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别跟我说话，别跟我有任何牵扯，我不想看见你，更不想承认有你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弟弟。”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勉强，带着满满的不屑与排斥。

　　“弟弟？”江会淼像是被激怒了，上前半步，几乎贴着陆闲凩，语气凶狠，“你也配？顾闲凩，你给我听着，我不会认你，更不会认你们顾家，我只是陪我妈过来，迟早会走，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最好是这样。”顾闲凩毫不退让，目光死死盯着他，“我提醒你，在这个家里，守好你的规矩，别像在学校一样肆意妄为，惹是生非，否则，我不会像苏阿姨一样纵容你。”

　　“纵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纵容我？”江会淼嗤笑，语气满是嘲讽，“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别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烦。”

　　两人针锋相对，对话句句犀利，没有半分留情，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争执。

　　陆正明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连忙上前拉开两人：“好了！都别吵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谁跟他是一家人。”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语气一模一样的冰冷抵触，说完，又同时冷哼一声，别过头，谁也不看谁。

　　苏慧站在一旁，眼眶泛红，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少年，心里满是愧疚与无奈：“叙儿，闲凩，对不起，是我没提前告诉你们，我只是想……”

　　“没必要跟我解释。”顾闲凩打断她，语气疏离又冷淡，“我不管你们怎么打算，我只说一遍，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事，但也别让江会淼影响我的生活。”

　　说完，他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脚步带着戾气，路过江会淼身边时，两人刻意错开，肩膀狠狠撞在一起，力道不小，却谁都没退让。

　　江会淼盯着顾闲凩的背影，眼底满是怒火，咬牙切齿。

　　他怎么也想不到，命运会如此荒唐，让他和最讨厌的死对头，以这样的方式，纠缠在一起。

　　苏慧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恳求：“叙儿，别生气，是我不好，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安稳的家，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没生气。”江会淼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我只是看见顾闲凩，觉得晦气。苏妈，我不管你怎么打算，别指望我和他和平相处，我做不到。”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顾闲凩，如今却要被迫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光是想想，都觉得难以忍受。

　　陆正明叹了口气，拍了拍苏慧的肩膀：“慢慢来，孩子们都需要时间接受，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慢慢说。”

　　餐桌上，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顾闲凩从房间出来，径直坐在餐桌的另一端，全程低头吃饭，一言不发，连眼神都没往江会淼这边偏过半分，周身透着“别来沾边”的冷意。

　　江会淼也坐在对面，扒拉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偶尔抬眼，对上顾闲凩的目光，两人都是眼神一冷，随即飞快移开，满满的抵触与厌恶。

　　苏慧和陆正明试图缓和气氛，时不时说几句话，却始终得不到回应，餐桌上方，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两个少年之间，挥之不去的冰冷对峙。

　　一顿饭，吃得无比煎熬。

　　好不容易吃完饭，江会淼起身就想走，不想再多待一秒，却被苏慧拉住。

　　顾闲凩也放下碗筷，起身准备回房间，不想再和江会淼共处一室。

　　“顾闲凩。”江会淼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带着最后的警告，“记住你说的话，互不干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顾闲凩脚步顿住，侧过头，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同样冰冷：“彼此彼此，别惹我，大家都清净。”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径直走进房间，重重关上房门，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也隔绝了那个让他无比厌烦的人。

　　江会淼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戾气，狠狠攥紧拳头。

　　这场猝不及防的相遇，这段荒唐至极的羁绊，彻底打乱了两个少年的生活。

　　从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同桌，到被迫牵扯不清的家人，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满满的针锋相对与抵触厌恶。

　　他们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肯接受对方，这场突如其来的纠缠，注定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掀起更多的矛盾与冲突。

　　而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将屋内的冰冷与对峙，彻底笼罩，仿佛预示着，往后的朝夕相处，只会是永不停歇的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