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野猪开饭铃 老白的野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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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织就斑驳的锦缎。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种慵懒的热浪里，昏昏沉沉。窗外的蝉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夏日交响曲，把时间都拉得悠长缓慢，让人忍不住想在这个夏天里，多虚度一会儿光阴。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三中校门口的铃声已经刺耳地响了起来。
是早自习预备铃。
江会淼是踩着铃声最后一秒，才慢悠悠晃到学校门口的。
他昨晚又熬到半夜，今早睡过了头，校服外套胡乱搭在肩上，头发微微凌乱，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随性的散漫。他单手揣在口袋里，脚步不紧不慢，丝毫没有迟到的慌乱，仿佛周遭赶着往教室冲的学生，都与他无关。
反正迟到也不是一次两次，早就习以为常。
可今天，注定没那么顺利。
校门口的执勤岗旁站着几个人，统一穿着规整的校服，佩戴着鲜红的学生会工作牌，神情严肃地核查入校学生的考勤，而站在最前面、最惹眼的那个人，赫然是顾闲凩。
他今天穿了全套整齐的校服，衬衫领口系得规规矩矩，黑色校裤衬得双腿愈发笔直修长，胸前的学生会主席工作牌格外醒目。他手里拿着考勤本和笔，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目光清冷地扫过每一个入校的学生，周身气场严谨又疏离。
作为学生会主席，新学期第一周的执勤，自然是他带队。
江会淼刚走到校门口，就对上了顾闲凩望过来的目光。
真是冤家路窄。
江会淼脚步顿都没顿一下，装作没看见他，低着头，想趁着人少直接从侧边溜进学校。
刚走两步，一道清润却带着冷意的声音，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同学，站住。”
顾闲凩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挡在江会淼面前，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迟到了，留下班级和姓名，登记考勤。”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全然没了昨天在教室里的针锋相对，只剩学生会主席对违纪学生的刻板处理。
江会淼抬眼，不耐烦地蹙起眉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顾闲凩，嘴角勾起一抹嗤笑：“顾主席，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就差几步，他就能溜进去，偏偏被这个死对头拦住。
顾闲凩垂眸看着他，眼神清冷，没有丝毫退让：“学校规定，迟到必须登记，不分特例。”
“我就迟了几秒。”江会淼懒懒散散地站着，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抗拒，“又没影响课堂，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他向来讨厌这些条条框框，更讨厌被顾闲凩管教。
“规定就是规定，迟一秒也是迟到。”顾闲凩翻开手里的考勤本，拿起笔，抬眼看向他，语气坚定，“高二（3）班，江会淼，对吗？”
他早就把江会淼的信息记得一清二楚，毕竟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更是他处处看不惯的死对头。
江会淼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的不耐瞬间翻涌，脸色沉了几分：“顾闲凩，你故意的？”
昨天在班里是同桌，今天就被他抓迟到，怎么看都像是刻意针对。
“我只是秉公办事。”顾闲凩笔尖落在考勤本上，没有看他，语气淡淡，“作为学生会主席，登记违纪学生，是我的职责。”
“行，你记。”江会淼被气笑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双手插兜，斜靠在一旁的墙上，一脸无所谓，“随便你，爱记多少记多少。”
他越是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顾闲凩眉头皱得越紧。
他最看不惯江会淼这种自甘堕落、漠视规矩的态度，明明年纪轻轻，却整日浑浑噩噩，对什么都不上心，毫无少年该有的朝气。
“江会淼，高二了，你不该一直这样散漫下去。”顾闲凩放下笔，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劝说，“收敛心性，好好学习，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
这番话，是真心的劝说，却落在江会淼耳里，变成了刺耳的说教。
江会淼直起身，往前一步，逼近顾闲凩，两人距离再次拉近，空气中弥漫起熟悉的火药味。
“顾闲凩，我的事，不用你指手画脚。”他盯着顾闲凩的眼睛，语气硬气，“管好你自己的学生会工作，别总盯着我，没意思。”
顾闲凩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眼神里满是不认同：“我不是盯着你，是你屡次违反校规，我理应制止。”
“我违反校规，自有老师管，轮不到你一个学生会主席多管闲事。”江会淼语气刻薄，不想再跟他纠缠，侧身就想从顾闲凩身边绕过去。
顾闲凩却伸手，轻轻拦住了他。
指尖不经意擦过江会淼的手臂，两人皆是一顿，随即又迅速收回心神，满眼抵触。
“登记完再走。”顾闲凩语气坚定，不肯退让。
江会淼彻底没了耐心，刚想开口反驳，教室里的早自习正式铃声，骤然响起。
这一下，是实打实的迟到。
顾闲凩看着他，眼神平静：“现在，更要登记了。”
江会淼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里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瞪了他一眼，语气恶劣：“记记记，赶紧的。”
顾闲凩没再说话，低头在考勤本上写下江会淼的班级和姓名，字迹工整，落笔干脆。
写完，他合上考勤本，抬眼看向江会淼：“下次注意，不要再迟到。”
“不用你提醒。”
江会淼丢下一句话，再也没看顾闲凩一眼，转身就往教学楼里走，背影带着十足的戾气，走得飞快。
顾闲凩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始终紧锁着，眼底满是无奈与不赞同。
身边的学生会成员凑过来，小声说道：“主席，这江会淼也太不配合了，每次都这么散漫。”
顾闲凩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按规定处理就好，继续执勤。”
只是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总觉得，江会淼的散漫冷漠之下，藏着些别的东西，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而江会淼一路冲到三楼教室，脸色依旧难看。
推门走进教室时，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讲台上的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抬手轻轻按了按手边的银色铃铛，清脆的“叮铃”声响起，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江会淼刚走到过道，听见这铃声，脚步下意识一顿，眼神茫然。
这铃声……听着怎么这么校门口饭馆端菜的铃铛声？
他下意识嘀咕出声：“啧，这铃声跟食堂上菜铃似的，听着就饿了。”
话音刚落，身旁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精准戳中他的吐槽。
“是老白的野猪开饭铃。”
江会淼侧头，就看见顾闲凩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正弯腰放下课本，侧脸线条冷硬，眼神扫过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针对意味。
“……”
江会淼的嘴角抽了抽，额角青筋跳了跳。
野猪？
他转头看向顾闲凩，眼神里满是不善：“顾闲凩，你骂谁呢？”
顾闲凩抬眼，与他对视，眉眼间的清冷未散，语气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老白新买的铃，提醒同学们安静的，野猪开饭铃。这不提醒你安静吗？江·野猪·会淼”
“你——”江·野猪·会淼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微微起伏，看着顾闲凩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只想一拳挥上去。
“我认为你在挑衅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吐槽，居然会被这个死对头抓住把柄，还被这么阴阳怪气地怼了回来。
周围的同学憋着笑，却不敢出声，只能纷纷低下头，假装看课本。
老白站在讲台上，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无奈地扶了扶眼镜，敲了敲铃铛：“好了，都别闹了，江会淼，赶紧回座位坐下，早自习开始了。”
江会淼咬了咬牙，没再跟顾闲凩计较，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重重地坐下，将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就趴在桌子上，侧脸对着顾闲凩，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顾闲凩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拿出课本，安静地翻开，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没过多久，教室门再次被推开。
顾闲凩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江会淼旁边的座位坐下，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两人并排而坐，却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周身弥漫着尴尬又紧绷的沉默。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明明距离极近，却依旧隔着无法逾越的隔阂。
江会淼趴在桌上，侧着脸，能闻到身边传来的淡淡的墨香，心里暗自冷哼。
顾闲凩，野猪开饭铃这笔账，他记下了！
而顾闲凩坐下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趴着的江会淼，看着他微微紧绷的侧脸，指尖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收回目光，拿出课本，安静地翻开。
狭路相逢的迟到闹剧，再加上那句“野猪开饭铃”的阴阳怪气，让这对冤家同桌的矛盾，又深了一分。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份处处针锋相对的抵触，会在往后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松动，悄悄滋生出别样的情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野猪开饭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