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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春日宴·春天到了 六岁救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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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贵女每年春天都有春日宴,赏花品茶行令联诗。别苑的花木开得正好,海棠正盛。
萦葭跟着萦母来了。浅青色襦裙,外罩月白纱衣,发间簪着那朵玉兰花苞。满园莺莺燕燕里她不是最打眼的,但看过她的人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她站在那儿,周围再热闹也是安安静静的。
飞花令开始的时候她被推上去。“以‘花’为令。”
轮到她,她看了一眼窗外开得正盛的海棠。刚要开口,旁边一个声音抢先说了。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
是赵灵。石榴红襦裙,说完看了她一眼。她愣了一下,正要换一句。
“萦姑娘是想说‘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么?”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不高不低,清清朗朗。人群骚动了一下。她循声望去——是那天在书肆帮她取书的人。雨过天青色的袍子,右边袖口的毛边比上次更明显了。
“那本王换一句便是。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这句,算我的。”
人群中低低议论:“是燕王殿下……”邶玄溟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睫退回人群后面。
退回时,他踩到了一个人的脚。他回头,那人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殿下。”他点点头。“你的脚。”那人愣了一下。“……是我的。”他点点头,走了。
她怔怔站在原地。她要说的那句,确实是“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他怎么会知道?
飞花令继续。她接了一句:“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说完往人群后面看了一眼——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绣架前,手里捏着针,半天没扎下去。春桃在旁边剪灯花,偷眼看她。
“小姐,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没有。”
“还说没有。这条线拆了缝缝了拆都三遍了。”春桃凑过来。“你看,这朵玉兰花的花瓣都被你拆没了。”
她低头一看,花瓣只剩半片。干脆放下针。
“春桃,你认识燕王吗?”
春桃想了想,语气从平淡变得带点兴奋:“皇上的第九个儿子,生母去得早。说是性子挺好的,对谁都和气。外头都说他是诸位皇子里最没野心的一个。”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人说他没出息,也有人说他聪明——不争不抢反倒最得皇上怜惜。”
她没说话。想起今天春日宴上他说的那句“那本王换一句便是”。明明是帮她解围,却说得像他自己要接令一样。不显山,不露水。还有书肆里那张字条——“善本”。
这样的人真的“没出息”吗?
她低头看那朵被拆没了的玉兰花,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他右边袖口磨出的那道毛边。
周嬷嬷端着茶进来,看见她走神的样子。放下茶,看了一眼春桃。春桃摇摇头。周嬷嬷也没说话,放下茶就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自言自语:“春天到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她的耳朵更红了。
春桃在旁边憋笑。周嬷嬷带上门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春天到了。”然后缩回去,门关上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什么都没有。但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