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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名字·他年年来 崇文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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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书院。后山。老槐树下。
每年春日,都有新的孩童来刻名字。树上的名字愈来愈多,从树干一直往上,刻到够不着的地方。
有一个孩子问先生:“先生,最下面那个‘萦’字是谁刻的?”
先生是沈小楼。她看了一眼。“是许多年前的一个小姑娘。”
“她后来去了何处?”
“去了京城。”
“她还回来吗?”
沈小楼想了想。“回来的。每年野莓熟的时候。”
孩子不大懂,但记住了。
那年野莓熟的时候,萦葭当真回来了。她立在老槐树下,手指摸过那个“萦”字。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了。旁边是“楼”字,再旁边是“阿玄”。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在最下面刻了一个新的字——“好”。
刻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风拂过来,树叶哗哗响。
沈小楼立在廊下,远远看着。没有走过去。
萦葭走出书院的时候,邶玄溟立在竹林阴影里等着她。
“刻了什么?”
“好。”
他没说话。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邶玄溟。”
“嗯。”
“你的名字,我也刻了。”
他默了片刻。“我知。”
她愣了一下。“你怎知晓。”
“每年野莓熟的时候,我都来。”
她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她握住。
月光落下来,照在老槐树上。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最下面,是“萦”“楼”“阿玄”“好”。再往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字——“玄”。是许多年前刻的。那时他十岁,刻得极浅。不仔细看,瞧不见。
他年年来。她不知晓。
许多年后。春桃在院中种了一棵桂花树。
初一问:“种的什么。”
春桃说:“桂花。”
初一“嗯”了一声。
春桃又说:“等开了,给你做桂花糕。”
初一默了片刻。“……甜的那种。”
春桃笑了。“嗯。甜的那种。”
萦葭立在廊下,远远看着。没有走过去。她低下头,看了看荷包。荷包里装着今儿接的那朵桂花。她把荷包按了按。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