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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抓到文圣首徒了(十一) 夏 ...

  •   夏末的午后闷热无风,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我在西厢房内,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试图缓解小腹一阵阵传来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坠痛和绞痛。

      这种陌生痛感每月都会如期而至的难受,已经持续了小半天,起初只是微胀,如今却像有只手在里面拧着,一阵紧过一阵,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更糟糕的是,契约那头,属于崔瀺的情绪从一开始的不耐烦,逐渐变得焦躁,甚至隐隐传来与我同调的遭受牵连的钝痛不适。显然,我这边的痛苦,正源源不断地通过那该死的灵力纽带传递过去。

      “啧。”东厢传来一声清晰带着明显火气的咂舌,紧接着是书页被用力合上的声音,脚步声响起,毫不客气地停在了我的门外。

      “咚咚咚!”敲门声又急又重。

      “你又搞什么鬼?”崔瀺清冽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充满被打扰的不悦,“一下午心神不宁,搅得我书都看不进去,现在又是,这股子闷痛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乱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还是练功岔气了?”

      我蜷缩在椅子上,疼得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了,更别提去应付他的暴躁。只能咬着下唇,把头埋得更低,心里祈祷他赶紧走开。

      “说话!又哑巴了?”崔瀺等不到回应,但显然他依然得不到传递到他身上同身相受的疼痛解释,他更恼火了,开始用力拍门,“开门!别给我装死!”

      我实在没力气去应门,腹部的绞痛又猛地袭来,我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蜷缩得更紧。

      门外的拍打声停了。

      紧接着,“哐当”一声。门竟然被他一脚踹开了。

      我惊得抬起头,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只见崔瀺一身松垮白衫,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眉头拧得死紧,大步跨了进来。

      他目光先是扫过空荡荡的床铺,我疼得没力气去躺着。

      然后目光落在我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上,眼中闪过愕然,随即又被更浓的烦躁取代。

      “你到底怎么回事?”崔瀺快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又急又冲,“脸白得像鬼,出这么多汗?真吃错东西了?还是灵力走岔了?”

      他一边数落,一边下意识伸手想碰我的额头探温度,“跟你说了多少次,不懂就别瞎练那些粗浅功法……”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我,我因疼痛和突然被他闯入的惊吓而下意识瑟缩,这一动,身下椅子上垫着早已被暗红浸透一小片的布垫,边缘微微滑落,露出一角刺目的痕迹。

      崔瀺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的视线猛地钉在那抹暗红上,瞳孔骤然收缩。

      “血?”

      之前的烦躁瞬间变得冰冷严肃。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小,脸色沉得吓人:“你受伤了?伤哪儿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说?”他语速极快,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严厉的紧张。那股通过契约传来的,属于他的焦灼和隐约痛感,也陡然加剧。

      “没、没有……” 我虚弱地试图抽回手,声音细若蚊蚋,“不是伤……”

      “不是伤哪来的血?!” 崔瀺根本不信,眼神锐利地在我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我坐着的位置。他松开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就要将我拉起来检查,“起来让我看看,伤在背后还是腰腹?你怎么这么能忍?!”

      “别……别碰!”我又羞又急,脸上好不容易因为疼痛而褪去的血色,此刻又涨红起来。我死死抓住椅子扶手,另一只手慌乱地往下扯了扯裙摆,试图遮住那不堪的痕迹,声音因急切窘迫而更加结巴,“不是……不是那里……你、你别看!”

      我扯裙遮挡如此地无银三百两,脸红脖子粗又语无伦次的样子,显然让崔瀺更加确信我是受了重伤在硬撑。他脸色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松手。都流血了还逞强,你想死吗?”

      他力气比我大得多,轻易就掰开了我抓着椅子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朝我腰腹处探来,看样子是真要掀开衣物检查伤势。

      “啊!不要!!” 我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疼了,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推拒他,“走开!不许看!不是的……不是伤!”

      混乱中,我的裙摆被他扯得更加凌乱,那抹刺目的暗红暴露得更多。崔瀺似乎也急了,不管不顾,一把掀开了我外层裙裾的一角。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掀裙摆的动作僵在半空。

      我所有的挣扎和叫喊也戛然而止,只剩下因极度羞愤和惊吓的凌乱喘息。

      崔瀺的目光,死死地,愣愣地,定格在他掀起的裙摆下方。那里,并没有他预想中的伤口,只有属于少女隐秘因生理期而沾染的痕迹,以及我身下垫着的,同样被浸染的布垫。

      他脸上的严厉焦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空白的茫然呆滞。

      那双漂亮眼睛,此刻瞪得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以及一种后知后觉迅速蔓延开极其罕见的窘迫。

      他保持着那个掀裙摆的姿势,像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玉雕,连指尖都僵硬。

      而我在极度的羞耻、尴尬、疼痛和方才的惊吓混合冲击下,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轰然炸开。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几乎是出于本能,扬起还在发抖的手,朝着他那张近在咫尺写满呆滞的脸,“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厢房里格外刺耳。

      崔瀺被我这一巴掌打得微微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他像是被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了一大步,仓促狼狈。

      他捂着挨打的脸颊,眼神复杂至极地看着我,那里面还残留着呆滞和被打的错愕,更多的窘迫下,也有被扇然领悟得终于恍然明白过来的,恨不得立刻消失的尴尬。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你……是那个……”

      他没能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了。

      厢房里只剩下我压抑着疼痛和委屈的抽气声,以及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良久,崔瀺才放下捂着脸的手,那掌印还在。他别开脸,不再看我,耳根红得滴血。他清了清嗓子,依旧有些不自然,强装镇定。

      “……麻烦。”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说这件事,还是在说我。

      然后,崔瀺转身,飞快地离开了我的房间,如慌不择路,慌张带上了那扇被他踹坏门栓的门板,虽然关不严实了。门板发出一声轻响。

      我独自瘫坐在椅子上,小腹依旧绞痛,脸上火烧火燎,心里五味杂陈,羞愤委屈,疼痛,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交织。

      而契约那头,他那原本汹涌传递的焦灼不适感,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去,只剩下一种极其古怪得近乎僵硬的平静,以及若有若无属于少年人的狼狈不堪。

      那天剩下的时间,崔瀺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

      直到傍晚,一个面生的侍女,低着头,给我送来一碗热气腾腾加了红糖和姜片的汤水,还有一包干净柔软的棉布。

      什么都没说,放下东西就走了。

      我捧着那碗甜辣滚烫的姜汤,小口喝着,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真的缓解了一点腹中寒意与疼痛。

      窗外,竹叶沙沙。

      东厢那边,异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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