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画眉之春雨劫》轩辕凰

7、第七章 似是故人来

　　尸体被挖出来了。因为水犹寒是报案人，所以被刑理殿传讯。姜采月在府无事就陪着一同去了。
　　到了府衙门口，被一名官差拦了下来。“请公子在大殿稍候。”
　　水犹寒对姜采月点点头，示意他不必担心就随着官差进了内堂。内堂之中，京兆尹沈忘川头戴九梁冠，身着紫红色上绣平金龙的蟒袍，正在翻看卷宗。见到水犹寒走进来，沈忘川起身绕过书案，出来迎接。
　　“水姑娘，本官沈忘川。上次在南郊，我们见过了。”
　　“沈大人”水犹寒轻施一礼。
　　第一次见面时不曾留意，这次细细看来，这姑娘眉眼之间似有几分熟识。一定是见过的，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沈忘川揉了揉眉心，到底在哪里见过？
　　沈忘川将水犹寒让到侧座上。
　　“姑娘不必害怕，这次请姑娘来不是审讯，只是向姑娘了解一些情况。”
　　水犹寒点点头。
　　“听丞相说，是姑娘告知丞相湖边树林里埋着尸体的。那敢问姑娘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是丞相府的表小姐告诉我的”。
　　“那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水犹寒想了想说：“表小姐在镜中看到的。她有通灵感应。”想来在这个世界说是通灵感应应该比说出“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更容易被接受吧！
　　又问了些问题，见确实没有其他线索了，沈忘川便唤来官差准备送水犹寒回去。
　　“不必了，沈大人，我自己可以回去。”
　　起身的时候，水犹寒停了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沈忘川道：“敢问大人，案子可有什么进展吗？”
　　沈忘川无声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尸体挖出来的时候已经严重腐烂，再加之连日降雨，就是留下什么线索也都冲没了。水姑娘提供的埋尸人的特征也太过粗略，实在无处着手查办。现在就连死者的身份也没有查明。”
　　想想也是，这样的案子，除非凶手来自首，否则八成会成为悬案。
　　“不过有件事情很奇怪。”沈忘川停了下来，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讲。“本来有关凶案的一切是不该向外人道的，但是，丞相说姑娘神机妙算，能知凡人不知之事。所以，本馆决定将此事告诉姑娘，希望姑娘能助本官一臂之力。”
　　水犹寒挑了挑眉，看来我可以在街上摆个挂摊算命了。
　　“我们在挖尸体时，还挖出了一根鞭子。经检验，确认是勒死死者的凶器。一般情况下，凶手杀人后，都会将凶器处另外处理掉。把凶器和尸体埋在一起，未免有些奇怪。”
　　凶器和尸体埋在一起，确实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不可解释，不能就此判断凶手有异常心理倾向。
　　“想到了什么吗？”沈忘川见水犹寒眼波流转，以为有什么线索。
　　“没有”水犹寒知道不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要轻易说出来的好“以后若是想到什么，一定马上来告诉沈大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沈忘川点头，起身送水犹寒出门，被水犹寒婉拒了。
　　在水犹寒行至内堂门口时，沈忘川突然问道“水姑娘，我们可曾在哪里见过？”
　　水犹寒听到沈忘川的问话停住了脚步。转回身，摇了摇头“没有。”也不可能。水犹寒很清楚，她不可能见过这个世界的任何人。

　　难得的和风煦日，水犹寒决定步行回去。
　　大街上热闹非常，入春以来都在下雨，商贩们难得有个好天气做生意。摊位相接，叫卖声不绝于耳。街市上的人也很多，大家都趁着好天气出门购置生活所需之物。水犹寒惊奇的发现，这个世界和书里说的不太一样，这里的女性并不是整日留在闺房里。街上能看见很多小姐打扮的女子，三两为伴的在街上行走。
　　一路上，水犹寒饶有兴趣的看着身边的一切。来了这么久，还没真正感受过这个世界。姜采月一直随后跟着，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案子有进展吗？”。
　　“没有。”
　　“死者是谁？”
　　“不知道。”
　　“表小姐，昨天被送去水云庵了。”
　　水犹寒挑选簪花的手顿了一下，接着轻哦了一声，就放下簪花，向前走了。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表小姐有问题的？”姜采月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好奇。
　　“那你觉得表小姐有什么问题？”
　　“失忆”姜采月顿了一下，看了看水犹寒的表情，确定没有情绪波动，才继续说道“下午在花园，我们明明见过面了。可到了晚上，却又不认得我们。”
　　“是两个人。”
　　“两个人？是双生姊妹？”对于这个回答，姜采月惊讶极了。没有听丞相或钟菡提起过呀！
　　“不，身体是一个人，精神是两个人。简单来说，表小姐有病。”
　　姜采月更是一头雾水了，但是见水犹寒似不愿多谈，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又走了两条街，姜采月突然快走了两步，拦在水犹寒面前。水犹寒不得不停下来看着他。
　　“既然姑娘知道表小姐有病，为何不告知丞相？为何不与表小姐医治？”
　　听到姜采月的质问，水犹寒皱了皱眉，抬起头看着姜采月的眼睛道：“你也看到了，表小姐的病，很奇诡，很容易被当做是鬼附身。冒然说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敢问公子，在这里，被鬼附身的人会被如何处置？”
　　姜采月嘴巴动了动，没有出声。他已经明白了水犹寒的意思，思虑片刻，还是无奈的闭上眼睛，低声道“烧死。”
　　看到姜采月的样子，水犹寒心下也有些感慨。世间事，太多无可奈何。
　　水犹寒叹了口气“表小姐的病，我识得却治不得。恕我爱莫能助。”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路无话。
　　临街的一家铺子异常的热闹，人头攒动，都快涌到街面上了。铺面很大，将两侧相邻铺子打通相连，两侧四根红漆柱雕彩雾霞烟半砌墙中，门楣正中一块乌木漆匾镶着錾银的三个大字，织云庄。
　　织云庄，京城新开的一家布庄。老板姓君，江城人。江城的布庄，十之有四姓君。其余的也与君家有所干系。君家世代经营布庄，纺线、织布、制衣，系列经营。君家的线棉柔丝韧，君家的布锦绣华美。皇宫用度，也由君家供应。据说，君家祖上是从北方迁往江城的。北方第一布商姓冯。与君家并称为，南君北冯。北方冯家织布最早，传说黄帝之妻嫘祖教人织布，传的便是冯家。冯家有一镇族之宝“云梭”，能织世间最美之锦。据说，君家和冯家还有一段颇为传奇的渊源，不知是世人杜撰，还是确有其事。
　　看着涌动的人群，水犹寒极为诧异。好一个客似云来的织云庄啊！
　　水犹寒双手环抱，在织云庄门外站着，看着店内拥挤的人群。姜采月原本以为她只是想看看热闹，听听故事。没想到转眼之间，水犹寒已经走到门边，开始闪避人群，往店里挤去。姜采月虽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是眼见水犹寒已经快要消失在人群里了，无奈之下，他也不得不挤了进去。
　　好不容易挤到了柜台前，水犹寒拽住一个忙的不可开交的伙计，喊道“我要见你们老板，老板，我要见他。”

　　水犹寒和姜采月被请到内室等候。不多时，就听见外面原本嘈杂的声音，突然鸦雀无声。接着珠帘一撩，进来一位白衣公子。头上戴束发嵌宝白玉冠，腰间束着白锦双龙出海带，脚下蹬着石青起花小朝靴。面如春晓之花，气若秋水寒烟。见到水犹寒、姜采月二人，拱手为礼。“在下君如是，正是这家布庄的老板。不知二位有何事要面知在下。”
　　水犹寒看着眼前的白衣公子，心道，永兴美男榜怕是要重新排过了。
　　君如是，君子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