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画眉之春雨劫》轩辕凰

5、第五章 表小姐

　　“闹妖精？闹妖精因该去找任之灵啊！请我作甚？”闻听丞相府里闹了妖精，姜采月也很是诧异。丞相乃百官之首，麟精凤魂，九曲星宿。精怪妖魅莫敢近身。相府更是妖邪禁地，怎么会闹妖精呢？
　　“即是说有妖作祟，恐家中女眷或惊或病。罢了，”姜采月对何絮鸢吩咐道“絮儿取药箱来，我且过府看看。”
　　何絮鸢应了一声下去准备了。
　　姜采月正待离去，水犹寒忽道“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原是要拒绝的，丞相相邀，又是过府诊病，“携眷”出现恐有不便。但转回身，看见她眼睛的瞬间，拒绝之词就生生哽在了喉头。
　　“好”。

　　何絮鸢备药备轿打点妥当，将姜采月和水犹寒送至大门，待两人上轿离去，何絮鸢却仍然立于门口，目送两顶轿子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方晴了半日，这天色又阴沉下来。

　　掀帘下轿，门口早有小厮候着，一路高声传着“公子到了”，就一径往内院领。想这相府素来规法严明，礼数周全。今时这般高呼急和的，必定是心中生急。看来情况不妙。
　　到了内院丞相爷已迎了出来。
　　“烦劳公子亲自前来，又未曾远迎，还望公子恕罪。”丞相人到近前，俯身要拜，被姜采月急忙拦下了。
　　“相爷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晚生了”。
　　“本该由老朽携家眷登府求诊的，怎奈夫人、小女皆卧床不起。迫于无奈，只得冒昧劳动公子。他日，老朽一定亲自负荆登门，肉袒伏斧。”
　　“相爷言重了。相爷有命，晚生不胜荣焉，自当尽心竭力，毁身以效。”

　　水犹寒翻翻眼睛，这两个人到底要客套到什么时候？

　　“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晚生的朋友，水犹寒，水姑娘。这位是当朝丞相，还不速速拜见。”
　　水犹寒学着昨日何絮鸢的动作对丞相福身一拜。姜采月又再旁边深施一礼道“姑娘远道而来，不识此地礼数，倘有失礼之处还望相爷海涵。”
　　“不妨事，不妨事。公子、姑娘一路辛苦，先请到偏厅奉茶，稍事歇息”。
　　“不必了。相爷厚爱。我等并无疲惫之感，还是先去看看夫人、小姐吧”。
　　“既然如此，有劳公子了。请。”

　　夫人、大小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服些定惊安神的药，好生调养便是。与相爷开了方子，遣下人抓药去了。丞相留姜采月与水犹寒在府上用饭，盛情难却，二人便留了下来。

　　“月哥哥”一声唤，如清泉叮咚。莲步移，美人倩兮。来者正是丞相府的二小姐，钟菡。“月哥哥许久不曾来府里走动了，也不知道时常来看望菡儿。”
　　“被一个大夫常来看望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呀！”姜采月玩笑道。

　　两年前，钟菡病重，靠姜采月调理了数月方才痊愈。两人也因此熟识。钟菡虽有些娇纵，倒也娇蛮可爱，姜采月父母早逝，又无兄弟姐妹扶持，因将钟菡视为妹妹。
　　“这位是？”钟菡打量着姜采月身边的水犹寒，探寻的目光似有敌意。看的水犹寒浑不自在。
　　原来这位钟二小姐．．．．．．
　　“月哥哥，你也在呀？”任之灵细着嗓子，学着钟菡的腔调一派“千娇百媚”。
　　钟菡被任之灵戏谑，羞得粉面含胭，娇嗔道“灵哥哥又欺负菡儿！”可怜模样使在场众人皆会心浅笑。
　　“任大法师是被相爷请来捉妖的？”既是闹了妖精，若是不见任之灵才道奇哉，怪哉！
　　“正是”。一大清早，丞相便派人来请。说是府里惊现异状，恐非善类。请法师过府详谈。
　　“究竟出了何种异状？”

　　几个时辰之前，晨光初露，丞相府院之内，檐牙飞龙，宝石流光。
　　丞相夫人虔心向佛，每日早起到佛堂诵经。经过花园时，见地上血迹斑斑，惊惧非常，沿着血迹查看，竟见荷花池内浮着几具破碎不堪的猫尸，当即惊呼一声，吓昏过去。闻声赶来的大小姐钟怡，见此情景也吓得昏了过去。

　　“我亲自去看过了，那场面着实令人作呕。”任之灵想到此处也不禁胃中翻腾，咽了咽口水勉强压下。
　　“当真是妖精所为？”姜采月听了也不由皱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当然不是。这丞相府里到处都是辟邪之宝，妖魔异类根本就进不得百步之内。我亦查看过，这府里也无半点妖气，应是人祸。我已叫丞相大人去请京兆尹了。”

　　此时，远处又有一人袅袅婷婷的朝这边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侍女手上托着两碗药汁。看装束应是府里的小姐，但姜采月却看着眼生。女子到得近前，钟菡先开口道“表姐，这些事有下人做就可以了，你何必亲自动手。”
　　“不碍的，姨母和姐姐病着，我心里忧虑，坐立难安，找些事做也宽心些。”说话间举手投足大方得体，眉目间一派温婉淡然。水犹寒心中感慨，来了古代这么久，终于见到一位大家闺秀了！
　　“这位是姜公子，当今世上医术最高，也是爹爹的旧识。那位是任法师。”
　　任之灵撇撇嘴，还真是厚此薄彼呀！
　　“这位是我表姐洛彩儿。”
　　洛彩儿微福身道“彩儿见过两位公子”。
　　“失礼了，在下姜采月，任之灵见过表小姐。”姜采月与任之灵一同拱手还礼。

　　彼此见过后，洛彩儿便往夫人、小姐房里送药去了，留下众人于此地闲话。

　　少时，京兆尹沈忘川便携师爷百末旨与一众官差到来，于前院勘察，闻讯，搜集线索。
　　水犹寒心中思付，京兆尹司掌刑理殿也是京中高官了，事事亲力亲为，真算得上勤勉。皇帝的银子没白花啊！

　　任之灵到前厅去寻丞相准备告辞回去，路经花园正碰见京兆尹沈忘川和师爷百末旨。
　　“沈大人还亲自带人来现场查看，真是勤政为民，实为百官典范。不知道案子查得如何，可有眉目？”
　　“任公子过誉了。线索已搜集的差不多了，正待回府整理立案，着手调查。”
　　“在这是非之地总能碰到任公子，还真是巧啊！”师爷百末旨在一旁悠悠说道。
　　“末旨，不得胡言。”沈忘川嗔斥一声。
　　“任公子，下官还有公务在身不便多聊，就此告辞。”说完便带着师爷走了。
　　任之灵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我可曾得罪过他们？

　　行得远了，沈忘川叹了口气：“旨，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何苦还与他计较。”
　　“哼，我们分离了几世还不是拜他所赐！”
　　“可我们今日能在一起也是拜他所赐啊，何况他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看见他就气恼的很，真是晦气，这一世又遇见他！”百末旨说完拂袖而去。沈忘川看着百末旨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唉，还是这般暴躁！”

　　华灯初上，丞相府大摆筵席招待贵客。任之灵也被相爷一同留下了。虽然刚经历了不快之事，但府里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景象。
　　丞相和二小姐列席陪客，夫人、大小姐仍在房内歇息。表小姐遣丫鬟来说，头痛，不来用饭了。
　　山珍海味，佳肴珍馐，丞相还请来京中有名的歌伎弹唱助兴。正在众人谈笑风生之时，表小姐进得厅来，“呦，用饭怎么不叫我呀！”
　　表小姐娇笑着走到丞相跟前“彩儿见过姨夫，呦，今日府上这么多客人呀！瞧，这俩位公子这般的人才风流，这位姑娘这般的天人之姿。真是神仙般的人物。这都是谁呀？”
　　见表小姐进来，众人都放下碗筷。丞相又为她一一作了介绍。众人随然觉得诧异，但还是依礼一一的打了招呼。
　　“表姐，今天下午在花园里，你们不是都见过了？”洛彩儿在钟菡身边坐下后，钟菡低声问道。
　　“哦？是吗？也许是我忘记了。”洛彩儿掩嘴巧笑道。

　　挺胸，展肩，这样的身姿，这样的眼神。水犹寒眉头紧锁，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