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下的江》utter

53、疑问

　　高君如穿着淡蓝色的礼服翘着二郎腿，坐在化妆凳子上，胳膊肘压着膝盖，露着整个漂亮的背部。

　　她用手机拍照，发给江冻：好看吗？

　　江冻没回。她只好发给其他人。

　　她妈妈敲门走进来，高君如站起来，对着镜子转了半圈看了看，手摸摸肚子把礼服往上提。

　　镜子里她穿着精致的礼服，裙摆像肥美的西湖水一样波澜起伏。

　　高母拿起她的手，手腕上戴着银色的浪琴表，对着她说：“真好看。”

　　高君如对着镜子转来转去说：“感觉我回不到小时候了。”

　　“哎呀，多大了还要当小孩呢？”她妈妈从后面抱住她，趴在她肩膀上亲一下，“我也想你回到小时候，怀念你小时候可乖了，抱在怀里又香又软。”

　　“那你去吗？”

　　“不去，我就不去了，以前去的多了，烦都烦死了。”

　　“好吧。”

　　她躺在床上，问妈妈，“你怎么不劝我放弃呢？”

　　她妈妈趴在她身边，手指点一点她的鼻子说：“我怎么会教你半途放弃呢？”

　　松开妈妈的手，挽上父亲的胳膊，她一步一步走进晚会里，拿起服务员端来的酒，和一个个父亲的朋友碰酒，路易杯互相碰撞出悦耳的声音。

　　从入口走进大厅中央，她看见罗钜，他和旁边的人一起转身。

　　高君如笑一笑，抬眼看罗钜，他回一个微笑。

　　罗钜长得很帅，在她见到过的世家子弟里他气质最好，外貌也好，甚至有点气质压过外貌的感觉。

　　高君如以前就不喜欢聚会，现在更不喜欢，捏紧杯子，抬起左手看一眼时间，才过了三十分钟。

　　四处张望找罗钜，发现他端着酒杯在戴着蓝牙耳机打电话，不小心对视上了，只见他说着挂断电话后朝自己走来。

　　高君如笑起来，总算见到一个熟人了，叹口气，说：“真的讨厌聚会……”。

　　“没事，不想应对别人就和我待在一起吧。”

　　“那谢了。”

　　“没事。”他点点头，“你朋友的手怎么样了？”

　　高君如放下杯子说：“早好了。”想靠在桌子边，又想起场合就算了。

　　罗钜捏着杯子放心地抿一口酒，问：“你毕业打算进演艺圈吗？”

　　“这太累了，我跟我朋友拍点电视剧拍点电影就行了。我当制片。”她冲他眨下眼睛，“我朋友可是很厉害的，被老师塞进剧组实习。”

　　罗钜若有所思地点头，抬眼问：“哪个组啊？”

　　她捏着下巴回想江冻和她说起过的：“好像叫……周窗明。”

　　罗钜单挑一边眉毛说：“这个剧组马上就杀青了。”

　　“是吗？”高君如不知道，说：“什么时候？”

　　“八天之后。”

　　杀青那天，罗钜到剧组见过导演后，在片场里找人，没找到人，就拨通黄汉宣经纪人的电话，跟着走到休息大棚入口。

　　看到黄汉宣坐江冻旁边，掏出手机，“咱俩也拍张照片。”

　　“行。”江冻看着镜头比耶。

　　黄汉宣放下手机，看她，突然伸手摘下她的眼镜，“你这眼镜有度数吗？”

　　他放到灯下看一眼，镜片反着蓝光，低头问她：“你近视吗？”

　　“近视一百多度呢。”

　　“那这和没近视有啥区别。”他用手指折叠镜腿握在手里，举起相机让她看镜头。

　　江冻对着镜头假笑一下。

　　“不行，这张笑得太假了。”

　　江冻伸手就要抢：“你先把我眼镜还我，等会你手把我镜片都弄脏了。”

　　把眼镜还给她，顺便展示一下手心说：“我手是干净的。”

　　江冻打开眼镜，向他展示镜片上他的掌纹，“汗，有汗。”

　　“那用湿巾擦擦。”他站起来，转身要去拿湿巾，又停下了。

　　江冻用衣角擦擦镜片，自顾自地说：“我擦好了，你也别拿了，我得赶紧走了，不然导演得骂死我。”

　　她戴上眼镜，站起来，转身看到罗钜和黄汉宣的经纪人。

　　气氛有些安静，罗钜打破沉默，和她打招呼说：“好久不见啊，手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她抿下嘴唇，微微点头后走了。

　　经纪人看着黄汉宣问：“你喜欢她？”

　　“没有，学妹而已。”

　　“那就好。要是谈恋爱了就和我说，想谈了也和我说，到一步了也和我说。”

　　黄汉宣垂眼“嗯”了一声。

　　罗钜只是嘱咐他几句后就回车上睡觉了，最近几个月他陆陆续续又投了几部剧，公司里的又加了几个艺人，有刚出道的新人，剧组里的配角，复出的老戏骨。

　　忙的没休息过一天，去年，他给电影学院投了一个新生导演的项目，今年也考虑要不要继续办。

　　他觉得创业和玩游戏没什么区别，就是打怪兽，练兵器，和跑地图，建公会和找朋友。

　　挺好玩的，自从上了大学他就没有休息的时候，每天都睡得很晚，没有时间玩游戏，朋友们也都分散在国内外，每天打电话连几分钟都说不了。

　　他们都在忙自己家的事情，他自己也得忙自己的事情，可是他一点都不想，朋友开解他：“等你做成了，我就回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玩。你先找点事情解解闷。”

　　喝完酒，他站在酒店门口吹风，不敢乱动，但是这该死的风有点猛，吹得他站不稳，他难受地皱起眉头说：“还是怀念高中的时候。”

　　至少打游戏不用喝酒。

　　“什么？”听到别人的声音，他瞬间清醒了，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出来了，扶着墙走到垃圾桶边吐了起来。

　　“你没事吧？”说话的人递给他一包纸巾。

　　“没事…”他伸手握住她手里的纸巾，抽出一张，擦擦嘴，捂着嘴扭头道谢：“谢…谢…”

　　定睛一看是江冻，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没事。”江冻问：“你要水吗？里面有免费的我可以帮你拿一瓶。”

　　“好的，谢谢你了。”

　　“没事，跑习惯了。”她转身去拿水。

　　她贴心的把瓶盖扭开，罗钜接住水转身用水漱口，凉水下肚，胃里一凉，里面的东西都吐完了，本来就没吃什么。

　　他莫名叹口气，抬眼注意到一边的江冻 ，仰头把水喝完了，说：“你还没走？”

　　“嗯……我也等人。”

　　“不是，不是杀青了吗？”

　　江冻笑起来说：“我们得收拾东西。”

　　罗钜怔了怔，反应过来了，吐完之后觉得好多了，脚下有感觉了，说：“去门口等吧，这儿垃圾桶太难闻了。”

　　江冻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身姿挺拔，肩膀宽阔，单手插着口袋。

　　他站在柱子旁边挂断电话，有些烦躁地蹙眉，抬手撩一下头发，问：“什么时候配的眼镜？”

　　江冻扭头看四周没人，确认他是在问自己，解释道：“来之前。”

　　他眯着眼睛，点点头，不断地回想，又问：“你抽烟吗？”

　　“我不抽，我讨厌抽烟。”

　　罗钜感觉有些对不上了，揉揉额头，觉得自己真的喝醉了。

　　脑子里想着去年在酒吧里碰到的一个女生，刚好她站在阴影里，当时他侧面还有一个特别明亮的大灯照着他，还有遮住视线的烟雾，她扭头接住了自己递的纸。

　　她的脸一半在黑暗里，轮廓很像。

　　实在想不起来，罗钜头也很疼，烦躁地对江冻说：“更希望是你。”他也不是特别纠结，只是刚好想起来了，想问清楚。

　　江冻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云里雾里地，注意到一辆黑车直停在台阶前，提醒道：“是你叫的车吗？”

　　他扭头看助理下了车，说：“是。”

　　罗钜坐进车里，一直看着她，门关上，他透过车窗看她。

　　“开车吧。”

　　车开走了，江冻松口气，等了一会儿见车没影了，扭头回酒店。

　　罗钜让助理先停下，说：“约一家餐厅，两人，等会就到，先上餐。”他降下车窗，往后正好看到江冻转身回酒店。

　　关上车窗，他揉揉鼻梁，“你吃饭了吗？”

　　“没有。”

　　“正好一起吃吧。”他放下座位，闭眼睡一会儿。

　　罗钜在睡前还想着刚刚的事情，但就是想不起来对方的详细样子，只有江冻的脸。

　　去年他就查过江冻，现实里她的样子和证件上的不一样。现实里她脸更瘦点，黑眼圈也很重……

　　还有，她以前是长发。他翻个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