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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还是你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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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谢安在廊下吩咐管事。
“让临溪坊的几个掌柜带上今年的生丝簿来我这里一趟,今晚应要留他们在府上用饭,你看着安排。”
“是。”
管事离开后,谢安独自站着思索了一会儿,便见谢桢从远处走过来了。
谢桢看到他后脚步微顿,而后朝他这处走了过来。
自从上次他与谢桢掏心窝子说了那些话后,两人的关系倒比原先还疏远了,至少在谢安看来,谢桢待他比从前还隔得远了些,他也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但他眼下忙得焦头烂额,也顾不得去思考两人的关系,见他过来,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没成想谢桢倒在他面前停了下来,道:“刚刚我遇见王管事,他说今日临溪坊的几位掌柜会过来。”
谢安有些稀奇,谢桢可是从来不管这些事的,便道:“父亲昨日来了信,让我再想法子多收些生丝上来,我便请丝行掌柜们来府上一趟商议此事,怎么,你想来听听?”
谢桢倒不似谢安所想,真对商行的生意有了兴趣,只不过他方才听到此事,便想到父亲此次去杭州谈的渠道应是已经打通了,订单约莫也有了大致成算,不然不会直接让大哥想办法增加收上来的生丝量。
谢安有心提醒他,便道:“父亲先前去杭州前已经告知我要比往年多收些,是以我现下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满足父亲的要求,倘若今日没有商议出结果,想必父亲会提前回来,你这几日尽量待在家里,免得惹父亲不喜,吃苦的还是你。”
谢桢听到这话不由安定许多,他原想着杭州的事定了,父亲想必也很快要回来,但听大哥的说法,父亲应是要根据今年的生丝量决定签单的数额,如若生丝量达不到他的心理档位,他才会亲自回来解决这事。
但眼下院试快到日子,他需得想法子让父亲在杭州多留一段时间。
“大哥,等会儿我也去旁听。”谢桢斟酌片刻,道。
谢安只当他开了窍想学习生意上的事了,求之不得道:“你去换身衣裳,这些掌柜很少见你,你穿得利落端正些。”
谢桢不懂他这个要求是要做什么,皱眉应下,离开了。
当天下午,谢桢穿了一身稍正式的交领直裰前去会客。
今儿来的掌柜们很少来府上,对这位传闻中病弱的二公子也从未见过,今日一见却觉得和传闻中不太一样,来人端方有礼,言行举止间颇有些士族风范,这厢一比,倒显得大公子容色平庸了些。
他们虽被二公子的样貌气度惊艳,但也知其很少参与商行的生意,面上尊敬行礼,心里却对其今日的到来生出些轻视。
谢安有心想让弟弟在这些掌柜面前立威,便让他坐到自己身旁,低声道:“你先听,有什么不懂的悄悄问我。”
谢安冲仆人略一点头,仆人退出去后关上门,商谈便开始了。
当中一位丝行掌柜早已心生困惑:“今年已经比往年收上来的生丝多了两万斤,按照以往每年的丝绸产量,这些生丝已经远超商行所需的计量,倘或无法正常销出,丝绸库存积压,恐影响商行资金运转。”
这话一出在场的掌柜们纷纷议论起来,原本今年突然增大的生丝收购量就已经让他们心中不安,今日又听闻要继续收丝,难免有些想法。
谢安抬手让大家稍安勿躁:“今日叫各位掌柜过来便是传达此事,父亲前些日子去浙江商谈京中丝绸贸易,昨日传信来要我及时准备生丝,但眼下还差八千斤才能到达父亲要求的预期,你们倒不必担心丝绸销售,父亲既提出要求,他那边自然已有定夺。”
掌柜们这才放下心来,却又不免想往年丝绸销售渠道稳定,怎么今年老爷突然有了新的动向?却都没有问,这些并非是他们能操心的事。
转而又说起生丝的事:“一时半会儿倒没有别的法子再挤出生丝来,我们这已经是连秋茧的数量都算上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紧着熟客的订单,余下的再做考虑。”
“自然。”谢安对此并无异议,父亲信中也是此意,但瞧父亲言辞中能看出,这次京中的订单干系重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不能拖这个后腿。
但他先前将簿册看了许多遍,一时半会儿的确也想不出旁的法子。
“大家集思广益,父亲如今还在杭州等着我们的消息,各位有什么想法不妨都说出来听听。”
掌柜们面露难色,能想的法子他们都想过了,那么大批量的生丝,除非去苏州另一大商行汪锦行收购,其他地方怕是都不会有的。
这时屋内响起一道声音:“我这里倒是有个想法,城内贮存生丝的除了丝行、布行,还有些做文物生意的铺子,他们每年收些少量的生丝用作绦子、挂绳、装订等,若从他们手中收购,或许能凑够需求。”
话音未落,便有掌柜反驳:“且不说他们能有多少量,咱们贸然从他们手里收购,他们必然会叫高价格,小少爷从前鲜少打理生意,对里头这些门道并不了解。”
掌柜们心道这位二公子果然十指不沾阳春水,如此费力不讨好的法子也敢想。
谢安也知其中问题,却不想驳了谢桢的面子,只道:“这法子先搁置,想想还有没有旁的渠道。”
谢桢不恼,坐在一旁若有所思。
等天快黑了,谢安见谈不出个所以然,便让仆人带着掌柜们先去用饭,他还想跟谢桢说些话,一扭头却见已经没了人影,不由哀叹一声。
*
第二天天一亮,汪贞怡去了前院准备同嫂嫂说起昨日打探的情况,谁知刚坐下没多久,云霜从外面匆匆忙忙进来了。
“夫人,您得去明桂院一趟!”
她刚说完,云岚仓皇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方瑛面前:“夫人,您快帮帮小姐吧!”
汪贞怡被这情形吓得不轻,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嫂嫂已经起身往外走,边问:“发生什么事了?可是他们父女二人起了争执?”
“对!”云岚也顾不得惊讶了,跟在身后就往明桂院走,“今天小姐刚醒老爷就来了,原是带了昨日在外面买的糕点过来送给小姐,两人不知怎么聊着聊着就说到昨天小姐出去的事,小姐一时没瞒住就被老爷知道了,老爷突然就大发雷霆,说要惩罚小姐禁足,小姐气不过就顶了几句,没想到老爷竟气得开始摔东西,我们不敢上去拦,小姐也被吓得不轻......”
汪贞怡一瞧态势这般严重,也不敢独自躲着了,一起跟着去了明桂院。
刚进了院门,便听里面传来兄长嘶吼的声音:“你为什么不肯听爹爹的话!”
汪贞怡心里咯噔一下,一抬头看到自家嫂嫂已经推门进去,她忙快步走过去,却被屋中的情形吓了一跳。
放在窗前的屏风不知怎么倾倒了,汪琼站在前面,头发散落,目光却倔强地看着汪德光。
地上是碎了一地的瓷片,两人脚跟前都有一些,不知究竟是谁砸的。
汪琼看到母亲朝自己走来,紧绷的面色顿时软了大半,径直扑向了母亲怀中。
汪德光神色一瞬变得黯然,看到房内的一片狼藉,也不由回过神来。
“玉儿,我......”他哑然开口,想解释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汪贞怡叹一口气,拉了拉兄长的袖子:“先出去吧,让丫鬟们进来收拾干净。”
汪德光却狠狠瞪了她一眼,汪贞怡胸口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不小心踩到了茶盏碎片上。
“若不是你们瞒着我,玉儿怎么会变成这样!”汪德光眼中充满了仇视。
汪贞怡一时忘了喊疼,在被自己兄长这般看待后,她心底的震痛盖过了脚底的伤。
“和贞怡有什么干系?”方瑛冷冷抬头,“你要骂不妨冲着我来,对着她们要打要杀算什么本事?”
汪德光一听这话又来了气:“你以为我不说你是看不到你做了什么?我只当我们还是夫妻,什么事都能交谈,可你呢?背着我将玉儿教养成了什么样子!”
“你不是不知道保护好玉儿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外面多少男子居心叵测,万一玉儿行差踏错,这个后果你能承担吗?我能承担吗?”
汪德光捶胸顿足:“你要带她出去也就罢了,如今还容得她自己出去,你就不怕吗?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我还怎么活下去?你就一点也没为她,没为我们考虑过吗?这夫妻做到如此地步,还有什么意思!”
“兄长!”汪贞怡头上冒了汗,抖着声制止,“你怎么能对嫂嫂这么说话?她做这一切也是为了玉儿,这个家全靠她苦心操持,若是没有她——”
“你闭嘴!”汪德光不耐烦到了极点,“今日谁都可以同我吵,唯独你不行,你自己经历了什么,莫非你这么快就忘了?还是你想让玉儿也经历一次!”
啪——
汪德光话音未落,方瑛已经走上前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眸光里全是失望。
汪贞怡面色惨白,几乎是泣声道:“哥哥,我怎么可能忘,正因如此,我才想让玉儿早些接触外面......你怎么能这般想我?”
她呜咽一声转身离去,身姿决绝,丝毫看不出脚底的伤。
方瑛忍不住又扇了汪德光一巴掌,痛恨道:“那是你的亲妹妹,你怎能拿她的伤心事戳她!”
汪德光此刻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面色灰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口中喃喃:“不管怎么样,我决不许玉儿出去......”
方瑛瞥他一眼,转回去抱住半蹲在地上的汪琼,抬手轻抚她的后背。
汪琼被汪德光禁足了。
谢桢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芙蓉阁同温英才议事。
消息来源于几日前去汪府拜访的温依宁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