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威胁 主动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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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晴空万里，在头顶那颗火球的烘烤下，走在赛普城街头犹如跨进半个蒸笼。
温洛尽量把多玛整个都罩在伞下，自己一半身子则接受着日光洗礼，好在很快进了市场，在拐进暗无天日的巷子前，温洛掏钱请多玛和自己一人吃了一块冰棍。
多玛全程都很乖，温洛叫她干什么就干什么，虽然路过市场时停留在各个店铺摊子的目光久了些，但都不会贸然上手，也不会提要求。
她的懂事让温洛有些心疼，当即放话，“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别客气。”
多玛吃着街头推车叫卖的牛奶雪糕，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闻言摇了摇头。
方正长条的乳白雪糕被她舔成小山丘模样，底部雪糕融得快，已开始顺着木棍往下流，滴在发烫的地面，有几滴则沿着多玛的手腕往下淌，被她忙里忙慌地舔进嘴里，一滴都没浪费。
“不急，等吃完我们再出发。”
温洛等多玛嗦完冰棍，用手帕帮她擦了擦手和嘴，给小姑娘打着预防针，“现在我们要去一家杂货店，不过那家店有点难找，估计会走很久，待会你累了就跟我说，我们就停下休息，知道吗？”
多玛点了点头。
温洛看了眼面前密不透风般伫立的楼栋，脑中回忆着那家杂货店的位置，位于巷子深处，狄安只带他走过一回，要准确找到不是件易事。
好在温洛路感和运气不错，靠着模糊的记忆和路人的指点，没走多少冤枉路就找到了那家店。
门口的盆松仍旧翠绿苍劲，木门斜掩，温洛牵着多玛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
他用了点力推开那扇横布裂纹的门，幽暗的灯光和沉闷的味道扑在他脸上，与外边炫目的日光形成鲜明对比。
里边没人。
温洛走近香料台，衣角带过一小块洒在展台边的香料，他拈起来闻了闻，和狄安这两日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磨砂玻璃后的布帘门里，隐隐传来了一阵杂声。
“多玛，你先在这待着等我，我进去里边看看。”温洛把多玛领到另一侧的手工制品台前，摸了摸她的头道。
多玛点头，她早被这些难得一见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吸引住了目光。
安置好多玛，温洛走向前台，边打着招呼说了句“你好”，边轻轻掀开布帘。
里边是一个只有八九平米大的小客厅，尽头是透着屋外亮光的出口，一套木桌椅摆在左侧墙角，上边堆着几本书和一摞报纸，一只开盖的钢笔压在某张报纸上，旁边立着盏铜柄玻璃罩台灯，紧靠的白墙上盯着本日历，已是做了不少黑色马克笔记号。
桌椅的对侧则摆着一个货架，堆着弯钳长棍等工具箱及一些布料杂物，货架旁是另一扇昏暗的门，温洛从夹角看见了半个灶台，该是厨房。
走近了，那阵杂声更清晰些，温洛听出一道浑厚的男声，来自屋外。
他轻手轻脚地往外边走去，行至门边，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摆在石板路上的实木桌子，桌上摆着雕刻刀、木棒、画笔、转盘等泥塑工具，老板正面色不豫地站在桌旁，身上的围裙已溅上了不少泥点。
温洛刚想喊他一声，眸光扫过他面前站着的另一个青年，愣住了。
狄安站得笔直，脸如覆冰霜，似是在承受着老板的怒火，与他僵持着，谁也不肯让一步。
这是温洛极少见到的狄安严肃的一面。
“你是在威胁我吗？”老板扔下这句怒火滚滚的话，炸得门后的温洛愈加小心翼翼，跨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不就摔了他一个泥塑，为什么要跟狄安发这么大火？
“晚辈不敢。”狄安放软语气，态度却还硬着，“这是晚辈的夙愿，我和您一样对多年前的事耿耿于怀，希望您能体谅晚辈睹物思人的心情。”
温洛抓着门框的手一顿，狄安……和老板是旧识吗？
“这是晚辈必须要做的事，不管您帮不帮我，我都会倾尽所有去干，无论是否成功，都绝不会向外吐露您半点消息。”
这话像个破釜沉舟的宣言，老板却把眉拧得愈紧，眼见他就要把手边的泥水盆泄愤般砸向狄安，温洛立不住了，忙退后几步，用嘹亮的嗓门喊了一声：“老板，老板你在吗——”
惊声破开院里紧绷的氛围，老板放下盆往店里一瞥，狄安则听出温洛声音，收下面上沉肃，快速随老板的步伐一同往店里去。
温洛已经退回玻璃柜台外，看着狄安出现还惊讶朝他打着招呼，“狄安，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的课题需要更多市场样本，这家杂货店也能增加样本的独特性。”狄安面不改色道。
温洛心叹狄安的应变能力真不错，自己也给他个台阶下，“原来如此，我也觉得这家店不错。”
“你们真有意思，叫你们不来还偏上赶着来。”老板阴阳怪气啧了一声。
“老板，确实是我们不对，但实在是没有办法。”温洛走到多玛身边蹲下，将小姑娘转向老板，让后者清楚看见多玛眼中未收回的好奇和喜爱。
“我们院的孩子真的很喜欢你家店里的玩意，我也不能扫她们的兴。”
“多玛，你说对吗？”
温洛大手扶在多玛后脑，笑着在她耳边低声挤出两个字，“点、头。”
多玛眨眨无辜的大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老板：“…………”
“多玛也是莫瓦州过来的流民孩子，平时想家也不能回，在院里郁郁寡欢的，所以我想给她送份礼物让她开心开心。”
“就当看在孩子的份上，老板，您就松松口吧。”温洛适时哀求道。
老板仍绷着脸，凶神恶煞般。
温洛趁他没开口拒绝，轻推着多玛的后背往前，“去，多玛，好好求求爷爷。”
多玛有些害怕地皱起小脸，回头看了眼温洛，见温洛笑着和她点头，犹豫两秒后才往前迈了一步，拿手拉了拉老板的裤子，抬头无言地望着他。
“这孩子怕生，不爱说话，也因为这个在院里常受欺负。”温洛给多玛的可怜加了把火，显得多玛的沉默寡言更加深刻。
老板：“……”他想甩开这小姑娘，但她望过来的湿润眼眸，似乎经不起他的粗鲁一甩。
……
最后，温洛如愿以偿地挑好香料，打包好给多玛的手工礼物，在店门口喜笑颜开和板着脸的老板道谢。
就要走了，温洛朝还跟在老板后边狄安招手，“狄安，我们回去吧。”
狄安意味深长看了老板一眼，恭敬地和他道别。
老板仍没有正眼瞧他。
察觉到狄安有一瞬低沉下来的情绪，温洛带着多玛向老板道，“老板，你还没尝过香料做过的菜吧？等下次我做好给你送过来尝尝！”
老板已经要进门关店，“不需要。”
“客气啥，我和多玛都要谢谢你……”
温洛的声音隔绝在他“砰”的一声关门声中。
天还没黑就这么早关店，恐怕也有几分是气的。
温洛没把老板臭脸放在心上，狄安接过他手中的礼物和香料，让他牵着多玛，“温洛，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之前说过呀，这家店的泥塑很适合给孩子们当礼物，加上香料也用的快。”温洛拉拉多玛的手，“多玛，喜欢这个礼物吗？”
多玛垂眼轻点下头，目不转睛盯着手中的泥塑娃娃。
温洛挑眉，“看，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吧？”
心里却给多玛点了个赞，今天带多玛出来真是正确不过的选择。
“你呢？”温洛问狄安，“你拿到你要的课题数据了吗？”
他顺着狄安的借口道。
“……”狄安唇角的笑意微微凝住，“没有，恐怕还得多来几次。”
温洛看着他，片刻后也笑道，“我来帮你吧，狄安。”
狄安眉眼微动，收起笑意，“……帮我？”
“对啊。”温洛颔首点着他怀中的香料和礼物，“这些都是好东西，说实话，我对这家店也挺感兴趣的。”
“我就不信我的手艺拿不下老板，再不济，就让多玛打头阵。”
温洛俯身摸了摸多玛的小卷发，和她商量着：“多玛，下次还跟我们一起来这，好不好啊？”
多玛这回点头的速度比前几次都要快，惹得温洛又是一笑，他抬起头，明亮澄澈的眼神对上带着几分惊讶的狄安，“如果这份数据对你的课题作业很重要。”
他说，“那让我帮你吧，狄安。”
狄安的话停在温洛灿烂的笑容中，握住纸袋的手指力度重了又松，像他那一瞬起伏的心绪。
他犹豫了几瞬，但他知道，他拒绝不了温洛的这个提议。
就跟他拒绝不了温洛的主动靠近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