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改命计划》吁青

74、解释 长大了

　　“家……乡？”温洛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干巴一笑，“刚才在老板面前我都是瞎说的，只是想让他心软罢了，我哪有什么家乡，从小到大我不都生活在赛普城吗？”
　　狄安看着他不自在地转移视线，没有急着再问，只道，“原来如此。”
　　温洛还等着他的下一句话，但狄安没再坚持着这个话题，倒让他好奇了，“狄安，你怎么会这么问？”
　　“刚才听你和老板说的话不像假的，而且你平日里，确实对赛普城的菜式不太感兴趣。”
　　“每次给你送餐，你更爱吃小炒、米面、砂锅汤，对烩饭、沙拉、冷食那些兴致不高，久而久之，就知道你的口味了。”
　　这是狄安给温洛送了那么久的营养餐摸出来的规律。

　　“所以，”狄安歪着头，琢磨着他方才的话，“白……切鸡沾沙姜会很好吃吗？卤肉一定要加八角桂皮才会更香？”
　　“……这些味道都是见仁见智的，我不敢打包票所有人都爱吃，不过我回院里可以试着做做，让大家尝尝味道。”温洛不知道其他人，他本人对这些菜却是想念疯了。
　　但……温洛瞥向狄安好奇的神色，狄安和原主接触过，自然知道原主的性格、习惯和现在的他差别之大，那狄安有怀疑过原主皮下换了个人吗？

　　“狄安，”温洛试探着问他，“你会觉得我受伤后性格口味变化得很大吗？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嗯。”狄安仍旧是淡淡回应着，望着温洛的眼神一瞬不瞬。
　　“那你会觉得……奇怪吗？”
　　“不会。”狄安答得自然，仿佛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你就是你。”
　　这句话，正是他前几天对狄安说过的话。
　　被回旋镖扎中，温洛心中却泛出了别的异样的情感，如同一颗小石子击中了伪装平静的湖面，引发了一阵涡流。
　　“我就是……我？”温洛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尾音的一点茫然被狄安稳稳地接住，“对，我认识的你，耐心、勇敢又真诚温暖，会照顾落单的孩子，帮助陷入麻烦的同学，哪怕是陌生人，会在自己能力里把一切做到最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会被规则和强权轻易改变。”
　　温洛不好意思摸着头，狄安说的这个人感觉都不像他平时的自己了，“也没……你别把我说的这么好，方小奇还说我以前朝他们发脾气呢，我在学校名声也挺差的……”

　　“嗯，所以他们需要重新认识你。”狄安说完，又自嘲地笑了笑，“但我也想过，如果他们不认识真正的你该有多好。”
　　他矛盾的话让温洛不懂了，“什么意思？”
　　狄安垂眸，伸手轻揉着温洛在风中被吹乱的发丝，神色无比温柔，“我只在乎我看到的这个你，不管外界怎么说你，不管以前的你是怎么样，我都不在乎。”
　　“所以，”狄安道，“我相信你，正如你相信我一样，你有第二个家乡，或是真的失忆，在我这里都可以找到一个解释，只要你想说，我会听。”
　　温洛眸光微动，感到打在湖面的涡流化作一股清泉，沁入他的五脏六腑。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但是他在狄安眼里已经预先得到了答案，也留了一份独对着他才有的谅解。
　　能被如此眷顾，温洛想，他真的很幸运。

　　“谢谢。”半晌，温洛才在海风中朝狄安扬起感激的微笑，“谢谢你，狄安。”
　　但是现在还不到坦白的最好时机，如果狄安知道他身上背着倒计时，肯定会担心。
　　“我们回去吧。”温洛道，他们出来找香料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
　　温洛没有再提起有关家乡的话题，狄安也心有灵犀般没有再主动提起，他们的背影在石板地上拖在一起，一长一斜，尽头是生锈的栏杆，桥下方的城市拐角处，福利院竖起铜色大门，像座亘古不变的小岛，在烈日灼烧的夏日街头等着他们。
　　*
　　回到福利院，乔厨和琳娜早已将菜备好，看着他们提回来大袋小袋的菜和香料，笑道：“看来你们这趟收获满满啊。”
　　温洛熟络地带上围裙，手伸到腰后绑了个结，一副大显身手的架势，“那是，这趟可没白走。”
　　他今天打算做一餐红烧肉。

　　“我来帮你吧。”狄安将香料摆在台上，等着他的指令。
　　“行。”温洛眉开眼笑，对着琳娜和乔厨眨了眨眼睛，“你们就等着我‘大显身手’吧！”

　　红烧肉做起来并不难，难得是控制炒糖色的时间，温洛将五花肉焯水煎好就开始小火熬着冰糖，一脸严肃守着锅，等到锅里的糖浆融化，咕噜咕噜冒出小气泡后，立刻倒肉放香料一气呵成，直看到肉都好好裹上了一层金黄的糖色，面色才放松下来。
　　“待会倒点开水炖上就好了。”温洛朝狄安道，手下也不停翻炒着肉上色挂料，溢出来的香味让一旁看着的琳娜乔厨都忍不住咽口水。
　　“温洛，你可以啊，之前怎么不早露这么一手？”乔厨戏谑道。
　　温洛可不敢当：“乔厨，我这都是三脚猫功夫，再说你这话说的太早，得等我的肉出锅了尝上才能下定论。”
　　乔厨嘿嘿笑着，“你这小子，看来去恩洛斯还是学了不少东西，之前都没见你这么主动掌厨，这个大学真没白上！”
　　在乔厨看来，温洛这次回来后口味和性格都有改变，人也变得更好相处了，他将功劳都归结于温洛在恩洛斯的经历。
　　温洛没否认，接过狄安递来的开水倒进锅中，做完这一步他才歇下手，又和乔厨打趣了几句，再和狄安一起跟着琳娜和乔厨准备其他午餐的菜，一伙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把午餐准备好了。

　　还没到午餐时间，但闻着香味来的孩子早在餐桌前排好队等着开饭，红烧肉已经出锅，焦糖色肥瘦相间的肉散发着诱人味道，点缀在上的葱花更令人胃口大开，加上是第一次见这菜品，不少孩子已经看得眼睛发直流口水。
　　“一个一个来。”温洛站在红烧肉前给孩子们打菜，感觉自己俨然有食堂大妈的风范。
　　孩子们排着队一个个递上饭盘，看见是温洛都有点紧张，但看他笑意吟吟地给他们一人勺上一大份红烧肉时，光顾着眼睛放光咽喉咙，都没空管别的了。

　　排到方小奇时，温洛瞥了眼他身后的多玛，给他打肉时还凑近他提醒了一句：“吃不够的话找我，别被我发现去抢其他孩子的肉，尤其是多玛的。”
　　方小奇乖乖点头，一半折服在他掌厨的诱惑之下，另一半则迫于他威严，一点不敢造次。
　　轮到多玛时，温洛则轻声叮嘱着：“好好吃饭，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跟我说。”
　　多玛还是没说话，但稳稳端着餐盘，用很轻很轻的力度点了点头。
　　多玛聊胜于无的反应令温洛笑开，他突然想去问问狄安莫瓦州的土话怎么说，等学会后，说不定下一步就可以和这小姑娘交流交流了。

　　等把孩子们的饭派完，忙完的卡夫才姗姗来迟，红烧肉已经见底，好在温洛早给卡夫预了一份。
　　“爸爸，怎么样？还合你口味吗？”
　　温洛坐在餐桌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卡夫的反馈。
　　“嗯，好吃，这是你亲自下厨的吗？”卡夫吃得香，也惊讶温洛居然有这门手艺。
　　“嗯嗯，不过这回有点焦了，下次控制好火候会更好吃，你喜欢我下次还给你做。”
　　卡夫连连点头，“好好好，不过你以前可是对下厨房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怎么突然想做菜了？照这样下去，怕是能把我的手艺比下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卡夫眼里全是欣慰和高兴。

　　温洛佯装失望：“爸爸是不喜欢我下厨吗？那我下次还是懒一点好了。”
　　“没有的事，看到你这样，爸爸高兴还来不及，就怕你太累了。”卡夫腾出一只手摸着温洛的头，温洛大病初愈，正是需要养伤的时候，不然他也不放心温洛再回恩洛斯。
　　温洛笑：“这点活算不上累，而且养伤躺着养怎么行，我在院里也无聊，帮院里做些事也是应该的。”
　　卡夫闻言看着温洛目光又多了几分心疼，但也欣慰得很，“我们院的温洛，可真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