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改命计划》吁青

65、记账道谢 趋之若鹜

　　翌日清早，狄安将出院的温洛送到了诺兰医院，做完复诊后，他们就能出发回赛普城。
　　因为温洛还不能走动太长时间，这次出行狄安给他配上了轮椅。
　　送温洛下车后的狄安没有送他进医院，温洛诧异地抬起头，看见许久未见的希泽尔已站在门口，似乎正等着他们。
　　“温洛，我待会还有事，今天……哥会带你做完复诊。”狄安蹲下身，将温洛的衣领拢好，下意识凑近的距离让温洛屏住气，但还是没有躲开，“等做完，我来接你。”
　　“……好，你去忙吧。”温洛道。

　　狄安离开后，温洛重新打量着眼前矜贵的希泽尔，希泽尔真能纡尊降贵地带他做检查？这不是开玩笑吧？
　　希泽尔朝他走近，瞥了他的腿一眼，“不是说能走了吗？”
　　自温洛受伤醒来后，他只见过希泽尔一次，在诺兰医院被医生围着全科会诊之时，希泽尔就坐在病房里，冷冷看着他。
　　再就是这次见面。

　　“能走了，但不能走太久。”温洛这段时间都接受着诺兰的照拂，对着希泽尔还是感激的，“诺兰同学，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谢谢你，谢谢诺兰在我车祸后对我的照顾。”
　　希泽尔不痛不痒听着他的道谢，挑眉，“只是道谢？没有表现？”
　　温洛抿唇，果然，即便许久未见，只要听他多说几句话，就知道他一点没变。
　　这人还是如此磨人心态。

　　“那，诺兰同学想让我怎么道谢呢？”温洛堆着笑意，认真发问。
　　希泽尔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两秒，笑容很真诚，但像被挤出来的，青年面色依旧苍白，对比上次见面神情已丰富许多。
　　“先记好账，后面我再跟你慢慢讨。”他唇边扬起一道极小的弧度，抬起右手往后挥了挥，立刻有人走到温洛身后，推着温洛往体检处去。
　　温洛额角一跳，希泽尔这话说的，欠他账不会还收利息吧？
　　该死，本来在他面前还能借着伊蒙和他平等沟通，现在好了，成为债主后更压自己一头。

　　接下来的体检希泽尔没全程跟着，但有了他出面，检查速度和进程都很顺利，不到两个小时，温洛已做完全套体检。
　　体检结束，温洛被推到医院餐厅，终于可以开始享用早餐。
　　上午的餐厅还有不少人，但温洛直接被送到了私人包厢，里边只有他和希泽尔在。
　　即便面前摆着的早餐看起来如此诱人，也因为对面是希泽尔，让温洛的食欲打了折扣。

　　他记得之前在林场白堡，希泽尔还叫当时手刚好的他做了一顿迟到的早餐。
　　以至于现在在希泽尔对面用着餐，温洛都有种他下一秒要让自己服侍的错觉。
　　温洛心不在焉地吃着，直到对面一直盯着他的男人突然拿起手机，对准了他。

　　“！”温洛忙咽下一口牛奶，看向手机屏幕上的金棕色豹猫，伊蒙正在镜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看到温洛出现后尾巴一扬，飞速冲到屏幕前，兴奋地拿爪子扒拉着。
　　似乎这样就能冲破屏幕，触碰到真正的温洛。
　　“伊蒙！”温洛笑得灿烂，朝着镜头挥了挥手，自从车祸后他就再没见过伊蒙，天知道他有多想这个小家伙。
　　听到他声音的伊蒙更激动了，难耐地发出几声低吼，在原地急得打转后又扑上来，甚至要上嘴咬上这碍眼的大屏。
　　“别着急，伊蒙，我没事。”温洛忍不住把手按上手机屏幕，像隔着玻璃和光波抚摸它，“伊蒙乖，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话音刚落，屏幕信号断开，伊蒙霎时消失在眼前。
　　伊蒙的主人放下手机，看向对面温洛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
　　这个笑容，倒比方才那个真心诚意许多。

　　“这段时间伊蒙还好吗？”见过伊蒙的温洛眉眼都明媚了几分，询问的腔调也不自觉上扬。
　　“还行。”希泽尔垂眸看着他把餐盘上的早餐吃得干干净净，看来这人胃口也好多了。

　　检查报告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温洛用完餐后，希泽尔却没打算让他在医院等，而是把他带到车前。
　　“我们……要去哪？”温洛盯着敞开的车门，心中跳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希泽尔示意司机把他带上车，轻笑一声，声音清脆悦耳，“把你拉去活剖做实验，怎么？不敢去？”

　　温洛木着脸，别说，希泽尔这样笑起来的时候还真特么渗人，他犹豫着，心道他不相信希泽尔，但相信狄安。
　　狄安绝对不会让自己被希泽尔大卸八块的。
　　“……不了，我自己来。”温洛谢绝司机要扶他的好意，自己从轮椅上慢慢站了起来，小心坐进车里的真皮座椅。
　　去就去，谁怕谁？

　　希泽尔也上了车，坐在他身侧，车驶了二三十分钟才停下。
　　车门被打开，轮椅已经收在外边，温洛望向车外，一座灰白大楼拔地而起，低调规整的“诺兰医学研究院”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研究院。
　　温洛脑中霎时响起希泽尔在机甲团队赛前和他说过的话。
　　“……你做的是生物机甲，不可能不知道生物机甲与生物实验体的联系有多深，既是以活物为参照物，总有一天也会用在活物身上。”
　　……
　　“好好比赛，比完赛来这里找我。”
　　……
　　那张希泽尔给温洛的名片不知收到哪去了，但现在也用不着，因为他已经被亲自“邀请”到了这里。

　　下车后，司机还想推着温洛跨上研究院的台阶，被希泽尔制止，“不用了，你在这等着。”
　　司机退下，希泽尔提着轮椅跨进门，朝门外的温洛轻抬下巴，“自己走上来。”
　　少爷们都喜欢用命令句说话吗？
　　温洛没吱声，缓步走上台阶，希泽尔也没催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跟前，坐回轮椅上。
　　待他坐稳，希泽尔推着他上了电梯，用权限卡刷到了十八楼，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研究院人员的侧目。

　　电梯门开之时，温洛瞥见这层楼的标识是“生物医学中心”。
　　希泽尔带他进了一间摆满仪器的实验室，居中是一面电子大屏，左上角是不断闪动更新的实验数据，右边是闪烁的几个实验室监控，周边简略地标明着时间和实验代号。
　　“躺上去。”
　　希泽尔将温洛推到一个白色仪器床旁，开口道。
　　温洛边躺上去边问，“这是什么？”
　　希泽尔没答，给他带上冰冷的电极片，接通电源后，他当下的身体机能转变成清晰的数据显示在屏幕上，且在希泽尔预先输入的温洛资料上不断分析整合。
　　温洛从小到大受过的伤、做过的治疗痕迹、心脏泵血的阶段变化……都成了有迹可循的数据。

　　在受伤的这两个月里，温洛大大小小也做了无数次检查，对希泽尔的做法也司空见惯。
　　他只是不明白，希泽尔为什么也会对他的身心健康感兴趣？

　　“你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脏。”成列的数据闪过希泽尔的瞳孔，他得出这个结论。
　　“我知道。”这也不是温洛第一天听过这句话，“然后呢？你这个未来的医生预备役，诺兰医疗第一顺位继承人，是能给我什么灵丹妙药让我更好受点吗？”
　　希泽尔睨他一眼，冷脸鄙夷下，那张混血面容更具压迫感。
　　温洛乖乖闭了嘴。

　　“我看过你的病历，你这颗心脏根本承受不住太高的运动强度，即便你用上那些药，也不可能比得上正常人的心脏功能，且只会越来越差。”
　　“你出车祸的时候，那些医生说你根本撑不下去，但是，你却活了下来。”
　　希泽尔看着大屏上温洛在那场车祸中的数据变化，有些指标他看了不止一次，也查了不少案例资料，“你这种体质碰上这样大的应激事件，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活下来，且预后恢复速度之快，简直可以说是奇迹的存在。”
　　“……是吧，也许是我运气好。”温洛顺着他的话道，“当然，也离不开诺兰高超的医疗技术和资源，让我能起死回生。”

　　希泽尔没被他的话打断，继续沿着思路讲着，“从这些数据来看，你的心脏一直处于偏弱状态，但在你一直用药的情况下，不但没有继续恶化，反而还能在危险时加速修复，这本身就是一个难以解释的矛盾。”
　　“你知道，这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希泽尔道。

　　温洛在床上躺得眼皮都要沉下，懒洋洋问：“是什么？”
　　“你的心脏具有一定的修复能力，且有一个不可撼动的阈值区间，哪怕你怎么折腾，都不至于让你死去，但也不能轻松地活着。”
　　希泽尔面色凝重，“就像你做的那个生物机甲一样，拥有动态修复的能力。”

　　温洛大致听懂了，“这也不奇怪吧，机体都有修复能力啊。”
　　“不一样。”希泽尔道，“正常人的心肌细胞受损后，几乎不会产生新的功能细胞，修复能力约等于无。”
　　“你的心脏拥有这种程度的修复力，如果真的摊开研究——”
　　希泽尔眼中不知何时已染上几分狂热，逼近温洛宛如恶魔低语，“信不信？这将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具有可再生修复功能的心脏，多少人会为了寻求你身上的基因编码和器官机制，而对你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