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对我蓄谋已久》粗榧

2、恋爱之夜 等演唱会结

　　回去路上，臧山有些沉默。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掠过，她却无心去看。

　　N79区最近怎么回事？一个月发生了三次结构性异常，是要出什么事了吗？

　　就在这时，光脑屏幕亮了起来。

　　虚空中绽开一张美得极具辨识度的脸——蓝，「造梦计划」最完美的作品，N79区最出名的偶像。

　　蓝在屏幕中轻快地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嗨，伊甸的各位，又是被阳光和爱填满的一天，今天过得开心吗？”

　　“我们有多幸运，才能生活在这样一个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的世界里。”

　　“每一天，都有新的花朵在盛开，每一天，都有新的音乐在演奏，我们在这里，是如此地幸福，如此被珍视。”

　　“为了感谢这个世界的爱与包容——我决定在5.20这个最甜蜜的日子，为大家献上一场盛大的演唱会！”

　　话音落下，屏幕里虚拟烟花轰然炸开，金色的光雨几乎要溢出屏幕。

　　蓝张开双臂，笑容灿烂：“5月20日晚八点，中央广场，我们不见不散！

　　屏幕熄灭，车厢内重新陷入安静。
　　臧山嘀咕了一句：“演唱会吗……”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排班表，后天好像轮不到她值班吧，那岂不是可以……

　　等下，她刚被科长抓包，这么快就去去看演唱会，适合吗？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找倪科长认错吧。

　　*

　　等回去，她刚走进科长办公室。

　　倪科长瞟了她一眼：“哟，通告科车神回来啦~”

　　这语气，臧山后脖颈一凉，干笑着蹭进门：“科长，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真的。”

　　“是吗？”倪科长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笔，“这是第几次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我就是替您测试一下新车性能！”

　　倪科长笑：“哦？那测试结果如何？”

　　“非常优秀，物超所值。”臧山一脸正经。

　　倪科长盯着她看了三秒，还是放过了她：“行了，别跟我贫，报告交了吗？”

　　“交了交了！您就放心吧！”和科长贫完，臧山松了口气，想了想，又试探着开口，“科长，07社区那个结构性异常，一般多久能修复好？”

　　倪科长转笔的动作微微一顿，又恢复了正常：“D级异常，说不好，短的话两三天，长的话……看具体情况吧。”

　　臧山皱了皱眉，还想再问。

　　倪科长却突然放下笔，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语气一扬：“对了，后天晚上，蓝的演唱会，你知道吧？”

　　“知道是知道……”

　　“那去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

　　倪科长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这里有VIP门票，后天晚上八点，咱们通告科，全员出动，去看演唱会！”

　　臧山愣住了，全科室所有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通知下去，让大家都把后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真的假的？！”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
　　“哇塞！科长！您是全N79区最好的科长！”
　　“少来，赶紧去。”

　　臧山转身就跑，还没出门又探回头来：“科长，后天晚上我给您当司机！载你去演唱会现场！”
　　“快滚！”
　　“好勒！”

　　倪科长看着那扇被欢天喜地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意又停留了片刻，才慢慢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指尖轻敲了两下，光脑屏幕重新亮了起来，页面还停留在任务日志上，一条微微上扬的绿色曲线映入眼帘。

　　【R-07稳定值监测】
　　监测时间：11：47
　　稳定值变动：+2.8
　　波动来源：工号N79-R-07-0317提交《公共安全通告》后，受影响个体情绪指数显著回升，社区负面波动收窄，整体稳定值回升至基准线以上。

　　【稳定值+2.8】

　　倪科长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显眼的+2.8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屏幕彻底暗了下去，许久之后，一声叹息响起。

　　*

　　5.20晚上，中央广场，乌泱泱的全是人影，荧光棒和虚拟应援屏汇成一条银河。

　　臧山陪着倪科长，身后跟着通告科乌泱泱几十号人，一行人穿过人潮，越过层层验票关卡，最后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引着，拐进了一条铺着暗纹地毯的专属通道。

　　通道尽头，门推开后，臧山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VIP室，整面墙都是透明的全息视窗，舞台近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臧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脚下的悬空地板：“科长……这得花多少钱啊？”

　　倪科长优雅地理了理衣服，云淡风轻地说：“区区几百万，一点小钱，不值一提。”

　　“您是全N79区最好的科长！对下属真的太好了！”同事加俪抢在她前面开了口，拍起了马屁。

　　臧山也跟着点头，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加俪——她的竞争对手，老爱给她下绊子，昨天科长给她打电话，肯定就是加俪打的小报告。

　　“少来，你俩快坐下吧。”倪科长笑骂了一句，率先在正中间的沙发上优雅落座。

　　科长都发话了，臧山自然顺势坐下，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倪科长格外不同。

　　平时总是随意扎着的头发，今天被精心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垂上坠着小巧的珍珠，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唇上是饱满的浆果红。

　　臧山暗自惊讶，刚想说什么，全场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只见一束光从穹顶直直劈下，蓝的身影出现在光柱中央，她张开双臂，蓝色长发在风中扬起——下一秒，她的歌声响彻全场。

　　从这一声开始，整个广场都被点燃了，蓝每一次眼神流转，都能引爆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而在这场盛大演出中，倪科长始终安静坐着。臧山一开始以为科长不喜欢这种场合，可等她借着舞台灯光偷偷瞄了一眼，才发现科长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舞台上的蓝。

　　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演唱会进行到一半，蓝在舞台上转了一个圈，裙摆扬起，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接下来，是今晚最特别的环节……”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变化，无数道光束从舞台射向四面八方，蓝的声音响起：“我要到你们身边来了哦~”

　　臧山还没反应过来，VIP室中央区域忽然亮起一圈柔和光晕，空气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下一秒，蓝就出现在她们面前!

　　蓝比屏幕上美一百倍，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淡淡微光，像从梦里走出来的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也没想到，倪科长突然走到了蓝面前。

　　蓝歪了歪头，眼睛里带着笑意，看着她。

　　在通告科几十号人的注视下，倪科长深吸了一口气，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递给了蓝。

　　臧山的脑子当场宕机，科长，你是不是忘了她现在只是个虚拟投影？蓝本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她下意识想出声提醒，加俪在旁边狠狠拽了她一把，用眼神疯狂示意她闭嘴。

　　蓝低头看着礼盒，问：“这是什么？”

　　倪科长颤抖着手，打开了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一颗矢车菊蓝的蓝宝石，被切割成泪滴的形状，硕大、晶莹、透亮，又昂贵。

　　蓝看着那条项链，安静了两秒，抬起头，对倪科长说：“可以请你给我戴上吗？”

　　倪科长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轻轻点了点头，手指微微颤抖着将项链取出来，绕过蓝的脖颈，在颈后扣上了搭扣。

　　那颗蓝宝石落在了蓝的锁骨之间，衬着她流光溢彩的演出服，美得惊心动魄。蓝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项链，提起裙摆，在倪科长面前轻盈地转了一圈。

　　“好看吗？”她问。
　　“很好看。”倪科长用力点了点头。

　　蓝笑了笑，抬手往空中虚虚一抓，像变魔术似的，指尖蓦地绽出一朵蓝玫瑰，她把花递到倪科长面前，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VIP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所有人都能听见那句话：“等演唱会结束后，我们去约会。”

　　倪科长接过玫瑰，红着脸，说了声：“好。”

　　蓝的身影开始淡去，星星点点地消散在空气里，三秒后，她重新出现在舞台上，站在聚光灯的正中央，锁骨间那颗蓝宝石项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VIP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号通告科成员，平时训练有素、临危不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全体石化了。

　　臧山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怎么回事？？？科长和蓝？？？她们？？？什么时候？？？

　　只见倪科长手里还握着那朵蓝玫瑰，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粉红，所有人看着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倪科长和蓝！啊啊啊啊！

　　几十个同事互相掐着胳膊捂着嘴，面目狰狞地无声尖叫：自己领导和大明星谈恋爱了！我的天啊！！！

　　再抬头看舞台时，几十道目光已经完成了神圣的蜕变：什么顶流巨星，这是我们家嫂子！真嫂子！！！

　　单位小群里也彻底热闹起来。
　　有人下赌局，赌她俩谁才是1？

　　臧山默默看了一眼羞涩的倪科长，当机立断选了蓝是1，对不起科长，不是我不忠心，是你太0了！

　　没想到加俪反手重仓了倪科长，还一脸高深莫测在群里发言：“你们不懂温柔攻的好。”

　　【瓜田里的猹】：“科长见到蓝就脸红这样，还攻？”

　　【天生佳丽】：“脸红怎么了？脸红是温柔攻的标配！表面害羞内心汹涌，步步为营徐徐图之！”

　　【宇宙第一打工人】：“切，我赌一千科长是受。”

　　【瓜田里的猹】：“跟五百，赌科长是受。”

　　【巍峨大山】：“我开个盘，赌加俪输的扣1。”

　　【全员】：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

　　【天生佳丽】：“你们这群人！等着瞧！我赢定了！一群没品的家伙！！！”

　　等到后来演唱会是怎么结束的，臧山已经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几十万人的欢呼声，和蓝在漫天烟火中谢幕的身影，以及科长期待的眼神。

　　紧接着，散场的人潮开始往外涌。

　　“走啦走啦！”加俪率先反应过来，推着身边的人往外走，“散了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同事们如梦初醒，一个比一个走得快，仿佛身后有狗在撵一样。臧山也站起来，匆匆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转身走到倪科长面前：“科长，借您工牌用用。”

　　倪科长愣了一下：“做什么？”

　　“今天是520啊，”臧山一脸正气，“恋爱之夜，我要和您那几台豪车约会去，没有您的工牌我开不走。”

　　倪科长看了她两秒，大概是今晚心情实在太好，她竟然连问都懒得多问，随手从包里掏出工牌递给她，摆了摆手：“注意安全。”

　　“我开车，您就放心吧！”臧山接过工牌，攥在手心里，转身大步往外走。

　　她走得很快，快到加俪在后面喊她都没反应。

　　一路到了地下车库，臧山径直走向倪科长最喜欢的车，一台限量款的黑色飞天，据说全N79区只有三台。

　　刷开科长工牌，车门解锁，灯光亮起，她坐进去，双手握住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

　　可奇怪的是，臧山却没有启动引擎，她一秒都没有停留，用倪科长的工牌迅速登入了系统，直接进入了权限极高的结构性异常数据库，开始查找曾经受影响个体编号。

　　仪表盘的微光在黑暗中浮动，屏幕上数据一行一行跳出来，臧山就这样平静地坐在这片寂静里，等来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