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壮的养狐日记》渃恩

15、被美人打了 大壮委屈巴

　　沐如秋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把新挑的茶叶铺在竹匾里，端到院子中晒着。阳光落在嫩绿的叶片上，蒸出一股清苦的香。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肚子里的小东西每到夜里就闹，翻来覆去地搅，腰酸得像要断掉。他困得眼皮发沉，但不敢去睡，怕睡了晚上更睡不着，只能撑着，坐在柜台后面，手撑着下巴，尾巴垂在椅子下面，一动不动。门外的风铃响了。

　　进来两个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穿着打扮不像喝茶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高瘦的那个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矮胖的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沐如秋身上。他的嘴慢慢张开，竟是个痴的对着他流了口水。矮胖的那个吸了吸嘴角，声音又黏又腻：“哎哟，这么美的小美人。”高瘦的那个也凑过来，鼻子使劲吸了吸，“还是个Omega呢。卖茶叶太可惜了。”

　　沐如秋的手摸到了旁边的茶壶。瓷的厚实，握在手里有点沉。他把茶壶提起来，壶嘴对准了那两个人，眼神冷下去，声音不大，但很凶：“滚出去。”

　　矮胖的那个笑了，口水又流了出来。“哟，还挺凶。”他伸出手，朝沐如秋抓过来。沐如秋没等他碰到自己，手里的茶壶砸了过去——正中矮胖那人的肩膀，茶水泼了一身，茶叶挂在衣服上，狼狈极了。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茶壶砸过去之后就空了手。高瘦的那个趁机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黏腻腻的，像一条蛇缠上来。“陪我玩一会儿吧，小美人。”沐如秋挣了两下，没挣开。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很沉，很快，从门外逼近，带着一股暴烈的干草味。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那两个人已经被从身边拽开了。不是“拉开”，是“拽开”——像拎两只老鼠，一只手揪住后领，甩出去。高瘦的那个撞上了门框，矮胖的那个滚到了街上。江大壮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着，黑色的卷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里全是血丝。手上还沾着那个混混衣服上的茶渍。他像是一路跑来的，鞋上全是泥。

　　他的目光落在沐如秋身上。沐如秋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红红的，但没哭。他瞪着他，不是看“救世主”的眼神，是在说“你来干什么”。大壮看了他两秒，没有看那两个在地上嚎叫的人，走过去把那把歪倒的椅子扶起来——椅子腿已经断了，坐不稳，他把椅子放在墙角，把沐如秋抱到桌子边沿。让他在桌子上坐着。

　　沐如秋捂着肚子，指节泛白。他没有看大壮，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不是跟你说过，要好好锁门吗？”大壮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想凶又不敢凶的笨拙。

　　沐如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忍了一整天的困、忍了半个月的入睡困难、忍了刚才那两个混混的恶心、忍了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全涌上来了。他抬起头，看着江大壮。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扬起手，结结实实地甩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了很久。

　　大壮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他没有动，站在那里，委屈巴巴的看着沐如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滚出去。”沐如秋的声音在发抖。

　　大壮左脸上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错了”，想说“我以后再也不走了”。他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看到沐如秋的瞳孔忽然涣散了，眼睛里的光像烛火被风吹灭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沐如秋的身体往前倾，大壮伸出手，接住了他。他倒在大壮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眼睛闭着，脸色极差。大壮急了，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如秋，”他的声音低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如秋。”

　　沐如秋没有醒。他的手还捂在肚子上，一动不动。

　　大壮抱着沐如秋冲出门口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了隔壁的医馆。

　　“大夫——！大夫！”大爷正背对着门口在药柜前抓药，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大壮怀里脸色惨白的沐如秋，手里的药包“啪”地掉在了地上。“放这儿，快放这儿！”大爷把诊床上的东西扫到一边，大壮小心翼翼地把沐如秋放下来。沐如秋的头偏向一侧，眼睛闭着，嘴唇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大壮的手还托着他的后脑勺，没有抽回来。

　　大爷把手指搭在沐如秋的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问了一句：“他最近是不是一直睡不好？”大壮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人欺负，肚子疼得弯着腰，然后在他面前晕了过去。大爷看了大壮一眼，没有追问，转身从药柜里抓了几味药，泡在水里化开，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喂进沐如秋嘴里。沐如秋在昏迷中皱了一下眉，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去。

　　大爷把空碗放在一边，擦了擦手，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大壮。目光在他那双布满烫伤疤痕的手臂上停了很久，又在他那张还带着巴掌印的脸上停了很久。

　　“你就是他的Alpha？”大壮点了点头。

　　大爷叹了口气。“他现在是孕初期。”大壮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沐如秋，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小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必须每夜都给他提供信息素，”大爷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重，“不然以他现在的身子骨，肯定熬不过去。他已经很虚弱了，至少一个月没有好好睡过觉。孕期的Omega没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身体会一天比一天差。

　　大壮的手在发抖。他看着沐如秋——他的手搭在小腹上，他瘦了一大圈。他上次抱他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轻。只是半个月，沐如秋就已经虚弱的不行，大壮不敢想，要是他再晚来一点，他想想都后怕。

　　大爷看着他的表情，语气软了一些。“孕期的Omega情绪不稳定，你得多加照顾才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在身边。信息素、陪伴、安抚，缺一不可。你要是再走——”大爷顿了一下，“他恐怕很难熬过来。”

　　大壮低下头。他看着自己那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的手，他以前以为这只手可以打铁、可以赚钱、可以给沐如秋一切他想要的东西。现在他才知道，他的手连护住他都做不到。

　　“……谢谢大夫。”他的声音很低。

　　大爷摆了摆手。大壮走过去，把沐如秋从床上抱起来。沐如秋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很轻很浅，轻到像是不存在。大壮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走出了医馆。

　　他上了二楼，用一只手臂推开房门，把沐如秋轻轻放在床上。被子还是早上沐如秋叠的样子，整整齐齐的，枕头也摆得端端正正。大壮把被子拉开，给他盖好了被子。

　　他在床边蹲下来。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他现在只希望沐如秋能好受一些，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大壮：QAQ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