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Diyuua

9、自习

　　兴许是这个晚自习主要用来复习，都没有老师来，教室里充满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躁动。

　　祁昀借来陈霁的卷子悄悄对答案，偶尔争论几句；张简松隔着过道和旁边的李言睿互传着本子，上面是用笔画出来的棋盘；罗倾沐右手拿着笔撑在桌上低着头悄悄睡觉；陈思敏侧着身子和后桌林萱小声讨论着明天考试的科目。

　　佘逸本来在研究明天可能考的题型，他从江瑜那里借来了之前考过的试卷，翻阅着之前考过的东西。

　　江瑜看两眼书就奖励自己吃两口东西，弯腰躲在桌子后面，尽量避免被监控照到。

　　纵使佘逸集中了百分百的注意力，也很难不注意到前桌一直在做仰卧起坐。

　　和下课铃声一起响起的是祁昀和陈霁关于一道题答案的辩论赛，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没做错。

　　祁昀开始隔空呼唤陈思敏，问问她关于这道题答案的见解。

　　比陈思敏更先说话的是林萱：“你要对答案自己出去对行不行，在教室喊给谁听呢！”

　　祁昀听罢不讲话了，提溜着试卷跑过来，迎面撞上边吃边笑话他的江瑜。

　　祁昀瞪大眼睛看了江瑜一眼，转身把试卷放在陈思敏桌上，指出那道题询问着。

　　侧着身还没转过来的陈思敏只一个劲的摇头，让他拿走，说自己在考完所有科目前不对答案。

　　“看到没，人家都让你拿走了，走开走开，她还要给我讲题呢。”林萱见陈思敏的反应随即扬起下巴下起逐客令来。

　　“好吧好吧。”祁昀拿起试卷转身把卷子铺在江瑜桌上，打断他准备继续吃东西的动作：“你看看你这个选的啥。”

　　江瑜瞟了一眼，其实他也不是很喜欢对答案，每次祁昀找人对答案的时候他都会慢慢挪开那个地方，但是这种都到面前的试卷只问他某一个题他还是能看一下的。

　　扯了一张纸擦了一下手，江瑜把试卷拉到自己面前来：“哪个？”

　　祁昀拿笔给他指了一下，一道语文选择题，江瑜看他标了一个“B”在旁边。

　　“陈霁选的A，但是这个题我第一个排除的就是A。”祁昀在旁边说，还叹了口气。

　　“就一个选择题，三分！你们争这么久！”江瑜用手指戳那个题，疑似指指点点。

　　“那你说嘛，你选的啥。”祁昀手撑在江瑜桌上，等待着一个答案。

　　“C。”江瑜淡定说完笑了一下，手又伸向桌子里的零食，掏出一个小鹌鹑蛋：“吃不。”

　　祁昀伸手接过，无语的笑了一下：“三个人三个答案，早知道不问了！”说罢，蹲下来看向江瑜的桌肚，翻找着。

　　“你买这么多，仓鼠啊，这么能囤。”祁昀震惊着江瑜桌内的零食数量，暂时放下了那个做出来三个答案的选择题。

　　其实是江瑜一直以来语文选择题的正确率都很高，这点还被杨成武在班里夸过，他已经默认那个题答案选C了。

　　“每次给你们买也会给自己带啊，有时候没吃就存在桌子里了。你要吃啥自己拿吧。”江瑜大手一挥，让出一点位置让祁昀好好挑。

　　坐在椅子上呆了一会儿的江瑜转头看着还在研究试卷的佘逸：“你要吃点不，学这么久了不累吗。”

　　佘逸抬眼对上江瑜笑嘻嘻的眼睛。

　　“不了，我吃过晚饭现在还不饿。”佘逸说完又低下头，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蹲了好一会儿的祁昀终于站起身来，怀了藏了好一些东西，空出一只手拿上试卷就准备走。

　　“你干嘛。刚给你不是带了好多吃的吗，怎么拿我的拿这么多。”江瑜瞪大眼睛伸手试图拦住祁昀。

　　“小鱼小鱼，你最好了。”祁昀扭了一下，绕过江瑜试图抓住他的手。

　　目睹一切的佘逸也笑着帮江瑜拦了一下祁昀，当然，这肯定是拦不住的。

　　祁昀好似打猎归来的猎人，回座位把试卷随手一放便往外拿从江瑜那里搜刮的食物。

　　“我去，你咋拿这么多，给我分点。”陈霁也不起来，就坐在座位上朝祁昀伸手。

　　祁昀倒也十分慷慨，给他分了两个小鹌鹑蛋。

　　“哇塞，全世界倒数第一大方的人被我碰见了。”陈霁感叹着。

　　虽然隔了一些距离，但他们的举动也被江瑜看在眼里。江瑜吹了声口哨吸引陈霁的注意，然后给他丢了一小包薯片还有一些威化饼干：“接着。”

　　“哇塞，全世界正数第一大方的人。”陈霁接住后继续感叹。

　　“喂！你这人咋这样！”祁昀双手叉腰抱怨着。

　　江瑜被这几幕逗得直乐，回头看看佘逸也在笑。他想起什么，拿了几块巧克力放在佘逸桌上：“这个好吃，还不容易被发现，又是小小一块。”

　　江瑜挑眉，看着佘逸笑。

　　“七班多啦a梦来了。”佘逸笑着指了指巧克力：“你怎么这么多吃的，这么害怕自己饿着。”

　　“偶尔，这是之前没吃存下来的，正常情况肯定是不会有这么多的。”江瑜笑着，给自己嘴里又塞了块巧克力。

　　男生的头发长得很快，上次江瑜剪头发也没有剪的很短，过去这么久也有一些挡眼睛了。江瑜的眼睛亮晶晶的，头发也被教室顶部灯光照的亮晶晶的。

　　“你晚饭没吃好吗，我看你吃完晚饭之后还一直在吃。”佘逸挠挠头，看向桌上的试题。

　　“一般考试的时候我们不咋吃晚饭，都是在那个小超市买一点然后晚自习吃，这个时候也不会有老师来查。”江瑜吃美了，手舞没有足蹈的跟佘逸说，言语里也透漏着开心。

　　“没这个习惯，而且我觉得食堂很一般。”江瑜把自己手里的包装扔进自己的垃圾袋：“而且我主要还是嘴馋吧。”

　　“小猪。”佘逸笑着小声说。

　　“什么？”江瑜没听清，看着佘逸：“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能吃是福，你快好好复习，准备明天的考试吧！”佘逸这句话声音大了。

　　上课铃响，走廊的回座位了，坐的歪七扭八的也坐正了。刚上课的时候还是很安静的，大家都在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杨成武从办公室了过来，在教室踱步。慢慢悠悠的晃荡了一圈，然后叮嘱他们好好复习，不要讲话。

　　事实上没有人抬头仔细听他在讲什么。

　　江瑜拿出自己的英语笔记本以及一些习题出来看，有点欲哭无泪。每次英语都只刚好及格，上次因为身体不舒服甚至好多题没做完，拿下惊人的五十多分。

　　对于别的科目，江瑜都没有很紧张。除了语文数学在班里名列前茅以外，其他科目差不多都在中上水平。当然，地理和政治成绩不尽人意，他也只感叹幸好是高一，等分完科就不用学了。

　　尽管如此，英语老师还是对他抱有期望，觉得他语文数学成绩好，英语也不应该这么差。

　　江瑜翻阅着英语单词和之前做过的题，给人一种学习的十分认真的感觉。实则很多东西都没有过脑子，只是过了一遍眼睛。

　　看着看着就把自己看困了。

　　虽然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但还是抵不住困意，开始在座位上点头。江瑜感觉上节课加了速，为了平衡时间，这节课减了速。

　　佘逸拍了拍江瑜的后背，给他递了一张纸条。

　　“困了？看着这背影有一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觉^_^”

　　江瑜看完笑了一下，回头看看佘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又转过去抬头看看黑板上方的时钟，还有十五分钟才下课。

　　江瑜挣扎着拿起笔，在那张纸条上写字，然后头也不回的丢到江瑜桌上。

　　“英语是我最好的安眠药”

　　“这节课好慢啊，怎么还有十五分钟”

　　佘逸的字本身就还不错，但是江瑜的字好看的更胜一筹。

　　江瑜隐约听着有人在笑，声音是从后面传来了。顺着声音回头看，只看到了正在低头算题的佘逸的。

　　江瑜左右摆了摆头，目光还是落回佘逸身上：“刚刚是你在笑？”

　　“没有，我算题呢。”佘逸小声但一本正经的说。

　　可能是太困了，江瑜也没过多纠结，又转过去开始看英语单词。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江瑜一头栽到桌上，趴着睡着了。如果是平时，他将收获一个接近十分钟的睡眠，但今天不一样。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有好几个找陈思敏问题目的，他也不好意思赶人家走。还有祁昀张简松几个在外面打闹，试图也将他拉入其中和他们一起。

　　终于，趴在桌上休息的江瑜彻底睡不下去了，但也没清醒，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随意张望着，让自己的眼睛多看点别的东西，早早清醒过来。往右偏的时候一到阴影遮住了他的视线，抬头一看是佘逸。

　　江瑜已经累到不想讲话了，也没问他要干嘛，只是将头扭到另一边。

　　“你给我讲讲这个，数学题。”佘逸放下一张试卷在江瑜桌上，是江瑜上次月考的卷子。

　　只看了一眼，江瑜确认自己现在不想动脑子，婉拒了。

　　佘逸想着让他动动脑子，清醒一下，也不会善罢甘休就这样让他躲掉这个问题。于是，不管江瑜头往哪边转，眼前都有一张试卷。

　　江瑜是彻底被气笑了，一巴掌把卷子拍到桌上：“别闹了，我现在就看还不行吗。”

　　脑子终于开始转动了。

　　这个课间在佘逸的纠缠还有祁昀一群人的吵闹之下，也是让江瑜清醒不少。

　　后面几节课复习的时候，江瑜做英语做困了就看看其他数学历史，这也是明天要考试的科目。

　　放学的时间还是正常的快十点，校门口的车排成长队。

　　晚风吹在行人身上，冷冷的。

　　江瑜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说完地点就把眼睛眯上了。回家还要一段时间，现在可以小睡一下，明天还得继续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