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Diyuua

12、预测

　　“好了，最近考完试你们都很浮躁啊。不要以为你们考完就可以放假了。”杨成武看着时间快要下课了，再讲一题也讲不完了：“以我在这个学校执教这么多年来看，起码也得年前一星期才放假。”

　　杨成武在讲台上来回踱步，本来安静带有困意的学生在底下听完后也来了精神，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时有传进杨成武耳中。

　　“有讨论放假的时间，不如多看几眼书，不要以为你们现在高一离高考还很远，那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杨成武面对学生站立，试图制止底下的声音。

　　“今天应该就有科目会出成绩，最迟明天晚上，所有成绩都会出来。”他说着，把讲台上的试卷收拾了一下：“等会儿中午班长来我办公室领这段时间的课表。”

　　下课铃随着杨成武话音落下的瞬间响起了。

　　“如果这次期末考得好的话，我将要多要点新年的压岁钱。”江瑜向后仰，头抵在这一桌上用手揉脸。

　　“考得不好不能多要吗。”佘逸算物理题的手停下来，用笔戳了戳江瑜的手。

　　“你懂什么，考得不好我妈还要克扣我的压岁钱。”江瑜摇摇头：“虽然我的零花钱还有我的手机使用时间不会受到影响，但是，哎。”

　　“这么惨，那我也帮你祈祷一下这次成绩不错。”江瑜的头占据了半个桌子，佘逸把手放在另一半桌子上，然后头枕在手臂上趴了下去。

　　“哎，我还没问你呢，你总分真只有七百出头吗，我记得你成绩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和我差不多了。”江瑜坐起身来向后转，只看到了一个趴在桌上准备休息的佘逸。

　　桌上摊开的不是上节课的语文试卷，是物理。

　　“哎呦，你怎么还上语文做物理啊。”江瑜伸手扯那张试卷，打算好好看看：“上次我上语文写数学被老杨逮着了，他还阴阳我语文是不是可以考一百四了。”

　　“估分嘛，比较保守，有些我没对答案的选择题我也没算分。”佘逸没抬头，但是伸出一只手拍下江瑜的手，压住了自己的物理试卷：“这卷子没什么好看的呀。”

　　“而且你们不是说这种事情，不被抓到就等于没做吗。”佘逸下巴枕在手臂上，面向江瑜露出一个笑容。

　　“怎么还不让看，是对的太夸张还是错的太离谱。”江瑜歪着头，也没执意要扯出来那张试卷。

　　佘逸也没说话，就看着江瑜。

　　江瑜倒是自己探头，想看看这张试卷没被挡住的地方。

　　是最后一页的那个大题。

　　佘逸张开手想挡住那个题，其实没什么作用，不仅没挡住，而且重要的信息都被江瑜看到了。

　　“怕吓到你。”佘逸不挪开手，只是摇头。

　　“我好像看到了。”江瑜顿了一下：“你这个题，你这个红色的数字。”

　　江瑜戳戳佘逸的手想让他拿开：“你挡着没用，这两天成绩就出来了。而且我看见了，你这个题只有最后一个小题没做出来了。”

　　佘逸把头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有的没老师教，是自学的，现在还做得比较慢就没有写完。”

　　“所以你物理考多少啊，你这个题好像就扣了四分。”即使是江瑜知道很快就会出分，但也耐不住好奇。

　　“九十四？”佘逸抬头，露出半张脸：“我不确定，按照答案上应该是这么多，前面有一个多选不确定，我没选完。”

　　江瑜被震惊到了。

　　按照他的估分，这套题他大概七十多分。他的物理成绩在班里还算比较好的了，至于陈霁，昨天听祁昀说他大概也就九十左右。

　　“你好像是我们班物理最高分。”江瑜还是在震惊的情绪当中：“陈霁好像也就九十分左右，应该没你高。”

　　“是吗，你不是说陈思敏成绩也很好吗，她多少。”佘逸保持着露出半张脸的姿势不变，从江瑜那个方向看，高鼻梁和下颌线都还挺显眼的。

　　“我没问她，但是她物理其实一般都和我差不多，有个几分的偏差吧。”江瑜盯着佘逸的半张脸，觉得比起小时候就像是等比例放大。

　　江瑜有点炸毛：“不是啊，你不是说有你自学的吗，怎么都做出来了。”

　　“就那么做出来了呀，不是很难。”佘逸眨眨眼睛。

　　“你不会真考第一吧。”江瑜觉得虽然意外，但仔细想想又很意料之内：“我说的年级第一。”

　　“哪有那么好考，你猜我语文选择题错了几个。”

　　“很多吗？”

　　“你猜。”

　　“五个？”

　　“差不多。四个。”

　　“我的天，那你语文课还做物理。被老杨抓到你语文选择题错那么多还在他的课上做别的，你就。”江瑜把手横在脖子上划了一下，然后外头吐舌。

　　“这么严重啊。”佘逸语气带一点害怕，但是本人的脸色不为所动。

　　江瑜还想说点什么，上课铃响了。上课铃打完，走进教室的是张茵。

　　他对于自己成绩一般的科目的科任老师都有一种畏惧心理。

　　“等会儿我下课再和你聊。”江瑜人都已经转过去了，还悄悄偏头和佘逸说了这个课间的最后一句话。

　　张茵讲试卷不喜欢拖泥带水，在她询问后，如果没人说不会，那她就会直接跳过这个问题。如果台下有很多人对她不予理会，她就会开始叫人上台讲试卷，自己跟在后面补充。

　　英语不好的人上张茵的课都会打起精神，生怕下一个叫到的就是自己。

　　江瑜也是聚精会神的听了这一节课，没点到他名。

　　临近下课，张茵按照惯例想统计一下除了作文之外的分数，对这次成绩提前有个数。

　　“前面除了作文有一百一十分，有满分的吗。”每次她都会问有没有满分的，每次都失望而归。

　　“老师你咋不问问有没有能考一百五的！”祁昀仗着英语老师好说话，还有自己英语成绩常年稳定在120+对于这个问题发出抗议。

　　“我倒是想，但是我就算做梦也只有我们萱萱有机会啊，你也努努力，争取下次我问有没有一百五的你举一下手。”张茵也不恼，这个班英语成绩不管是高分数量还是平均分都是年级名列前茅的。

　　倒是她这番话，弄得台下都开始打趣祁昀，让他争取争取英语一百五。

　　“那一百往上的有吗？”张茵继续问。

　　这个问题，只有陈思敏和林萱每次都能举手，陈霁偶尔举不了。然后就是祁昀、李言睿这样的基本稳定在一百二的偶尔会举手。

　　“有新面孔吗，怎么每次都基本只有他们三个人。”张茵环视着教室内的所有人，给了每个人一个期待的目光。

　　“诶，江瑜后面那个，是佘逸吧，你多少分呀，我看你也举手了。”张茵笑盈盈的看过去，眼里也有一些期待：“这是难得看见一个这个分数的新面孔啊。”

　　教室里的目光都顺着张茵看向佘逸，还有早在张茵发现他前就已经看到他举手的人，早已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都很好奇这个才来半个多月的新同学拿下了什么样的高分。

　　“104。”佘逸吸了吸鼻子，声音不太大。

　　这是佘逸来这么久后第一次被这么多目光包围，他还和前面的江瑜对视上了。江瑜眼里震惊的情绪和课间听到他物理九十四左右后漏出的一样。

　　“很高啦，你都错了什么啊。”张茵见他声音小也放轻了自己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走了过来。

　　“啊，两个完形，一个阅读一个听力。”佘逸见张茵走过来连忙说。

　　“很厉害啦，错的有不会的可以来找我探讨哦，这次完型确实有难度。”张茵本来不上课就很温柔的一个人，面对自己学生里面成绩好的更是温柔似水。

　　她没在往前走，站在了陈思敏的斜前方，依旧温柔，询问陈思敏和林萱的分数。

　　在得知林萱有109之后更是震惊，一直在夸自己的爱徒，让他们多像林萱学习，给林萱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

　　来不及震惊佘逸英语104了，江瑜就笔直的坐在自己座位上盯着张茵，眼睛瞪的大大的，他一直在等，等张茵问八十分以上的，他难得前面那这么多分。

　　“一百分以上…”“九十分以上…”张茵每问完一个，江瑜也会顺着她的问题四处张望一下，然后听着张茵的夸赞，等待下一个分数段。

　　“八十分以上的都有谁啊？”江瑜终于等到了，张茵话音还没落他手就举起来了。

　　举起来后，江瑜还张望了一下，这个分数段相较于前面人数多一点，但是也还是能数清的程度。

　　他开始期待的盯着张茵。

　　其实从夸林萱的时候张茵就发现了，一直有一个男孩子期待的盯着他，终于看到这个男孩子期待的举起手，她抑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

　　为了不打击江瑜的积极性，张茵也是走流程先问然后再夸，无论如何比上次也是进步了。

　　了解玩这个分数段，下课铃也是结束了这个环节。

　　祁昀找过来，他还拉着祁昀庆幸。

　　“我还是太厉害了，这个英语我居然有这么多。”江瑜想着刚刚张茵的夸奖给自己想美了。

　　祁昀看了他一眼，让他不要太浮躁，继续保持下去。随即转头看向佘逸：“你这么强，这个英语直奔一百四去的呀，昨晚我说有人英语一百四往上你咋不吱声。”

　　佘逸就只是呆呆地坐着听他讲话，还没来得及回应。

　　“对啊，你这前面比陈思敏都高了，你昨天咋不说你有一百四。”江瑜终于从美好的情绪中抽离，开始质问佘逸。

　　“我没有，我说了谁这么有实力，我等着你们来问我然后我再说，刚好可以听你们夸我。结果你们聊到林萱的成绩去了。”佘逸也不看他俩，只是往两边摊开手很无奈。

　　“但是我总分没她高的，我续写没写完，就潦草结个尾。那个时间考试简直是太困了。”佘逸摊开的手挪到自己身前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那也挺高的了呀。”祁昀还是很意外，他知道佘逸成绩好，没想到这么好。“你其他科怎么样啊，不会要冲击年级第一吧。“

　　“我上个课间才说，但是他说他语文不太好。然后我觉得听听就行，我感觉整体肯定是不差的。”江瑜转过身面向佘逸，背靠自己桌子。

　　“哎呀，真的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没那么好。不要猜啦，搞得我压力很大的，等成绩出来你们就知道了呀。”佘逸摇摇头。

　　看江瑜和祁昀还想再说什么，佘逸选择了趴下，把头埋在手臂里，想着物理隔绝两人的声音。

　　江瑜和祁昀对视，交换了一下口型。

　　“我还是觉得他这次考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