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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主 宋毓翎 ...


  •   黑衣人紧紧跟着令清,他却像全然未觉一样,直到进入卧房。

      刺刀的寒光倒映出令清无神的眼,在一瞬间干脆利落的劈向来人,又在咽喉处堪堪停下,黑衣人背部重重地撞在门上。

      那人伸长脖子后仰,终于出声:“将……将军!是我武声。”

      令清撤开束缚,收刀入鞘,声音满是寒意:“下次记得发信号,夜色深重,我看不清。”

      那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大概十五六岁,是个少年郎。

      “这不是怕惊动公主,想着进屋再说。”武声跟在他主子后面,亦步亦趋。

      令清坐在案前,熟练的煮茶添水,一气呵成。要不是知道他确实看不清,武声都要以为他是装瞎。

      “为何今日前来。”令清端起杯盏放在他面前。

      他们约定每月十五会面,今日才十三。

      武声喝了一口烫嘴的茶水,夜寒祛了一些,开口道:“上次您托我查的公主痴傻一事,有眉目了。”

      令清掀了掀眼皮,示意他继续说。

      武声放下茶水,绘声绘色:“这个周楚公主,叫宋毓翎,和如今的周楚皇帝是一母同胞,性子娇蛮跋扈,但却从小体弱多病,长得好看——”

      “说点我不知道的。”令清无情打断。

      武声只好停了嘴,神情严肃起来。

      “这个公主,虽然是皇室血脉但却并不在宫中长大,而是在一处偏僻的寺庙,松云山松云寺。”

      “在她八岁的时候,也就是周楚地宁十年,公主宋毓翎突然痴傻,谁都记不得,活像一具木偶,宫中太医皆不得救,半月后上一任周楚皇帝宋穆庭竟突然暴病而亡。”

      “国不可一日无君,宋穆庭自小身弱,缠绵病榻良久,皇室子嗣不丰,这一代皇后所出竟只有宋毓翎和宋毓衡兄妹,剩下的要么出生夭折,要么年少多病,寥寥无几也都是公主。”

      “十二岁的宋毓衡不得不继承大统,改国号为景元,适逢动荡之秋,宋毓翎又突然痴傻,主少国疑,一时流言四起,只好秘密地将公主送往松云寺,对外说是礼佛。”

      “什么流言?”令清皱眉。

      武声看向令清,说出一个几乎罪可杀头的谶言。

      “周楚国脉,三世而斩。

      令清手中的瓷杯不稳,倒在一旁,人却依旧淡定:“可如今的宋毓翎,不是周楚第五代皇帝吗?”

      武声摇摇头:“将军可否听过墨枢国天火之灾。”

      令清没说话,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杯沿,显然是听过这个故事。

      百年前,天下四分,周楚,大祁,南诏,墨枢分庭抗礼。

      前三国国土几乎可囊括天下,墨枢国甚至当不了周楚的三座城池,但却有筹码让其余三国忌惮,只因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以及流传已久的古老神话。

      墨枢城,为神陨之地。

      传说那里遗留下的神骨可生死人肉白骨,让人永世不衰,墨枢城机关之奇巧当世罕见,闯入其中的人都有去无回,故而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墨枢城。

      “直到天和三年,西南突降天火,焚尽墨枢城。”令清停杯开口。

      “墨枢灭国之日为天和三年,天和,地宁,到如今的景元,正是三世。”

      而那句流言,正是墨枢灭国之日传出。

      令清越听眉皱得越紧,又觉偏了题:“可这与我让你查的宋毓翎有何关系?”

      武声说了许久,口渴难耐,又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正因这几十年都相安无事,偏生在宋毓翎痴傻那一年,皇帝便龙驭宾天,整个周楚皇室竟然只能找到一个十二岁的娃娃当皇帝,这谁能不联想到传言。”

      “况且”,他凑近了些,声音低下来:“照顾她的嬷嬷说,那时的宋毓翎痴傻的话都不会说,饭也不吃,有些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像……”

      “像什么。”

      他突然觉得他主子的眼神有点阴森。

      “像……魂被抽了。挑事的人都说,这就是诅咒的开始,下一个……就该轮到当今皇帝了。”

      武声盯着令清,却没得到任何反应,像是想到了什么。

      良久,令清抿了一口茶,轻声说道:“无稽之谈。”

      “若真被抽魂,那如今这个活蹦乱跳的长公主又是哪儿来的?难不成魂还能自己飞回来。”

      “这就是可疑之处啊!”武声越说越激动。

      “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痴傻之症,竟在两年前突然好了,这还不让人毛骨悚然吗?”

      令清平静说:“也许这世上就是有不愿入世的神医呢?”

      武声撇撇嘴,不再言语。

      令清突然想到一个点,忙开口问:“当时第一个发现公主失魂的人是谁?”

      武声想了想说:“好像是皇后的贴身侍女吧,叫兰因。”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人在公主去松云山后就消失了。”

      令清沉默了一会,道:“去查查这个人,不管是真的玄乎还是人为,总有契机。”

      武声拱手应“是”,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开口。

      “将军,您真的不打算回大祁吗?”

      “还有陛下……他”

      “陛下既允我质于周楚,那我便不能无诏回大祁,况且我如今和废人也没什么两样,若能以此维护两国邦交,也算是大功一件。”令清声音极冷。

      “可——”

      “此事不必再议,我留在这里自有我的理由,你只需办好我交代给你的事即可。”令清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武声总觉得令清有很多事瞒着他,纵使战败,也断不会轮到他来敌国为质,要诏令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而且他对这个公主,也有些太上心了。难不成他英勇无双的将军真的也被公主折服了?武声想想就害怕,但还是只能憋着一口气转身离开。

      “等等。”令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难道他的将军终于想通要走了?!

      武声立马回头,眼里满是期待。

      “从南诏带回的专治头伤的药,给我带一瓶。”

      “将军您受伤了吗?”

      受什么严重的伤需要千金难买的南诏灵药。他看向气定神闲的令清,也没看出头伤。

      令清没说话,他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也只好一头雾水的离开了房间。

      *

      洛云自令清走后一宿没睡。

      一方面是想不通令清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就是搞不懂自己为何重生。好不容易来了困意,外间突然有人叩门:“公主,您起了吗?”

      洛云敏感的翻身坐起,理平身上的皱褶,清了清嗓子:“进来。”

      一个穿着绿色衣裳,挽着小髻的人推门而入。

      “翠竹?”洛云试探着开口。

      那人没说什么,洛云松了口气,看来猜对了。

      翠竹左右望了望,看到她家公主凌乱的发型和衣衫,轻挑下眉,嘴角漾起弧度:“公主,昨晚得偿所愿了吗?”

      洛云猛地想到令情说的“春宵一度”,脸瞬时红了。

      “什么得偿所愿,你没发现他昨晚没宿在我房里吗?”

      翠竹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打趣道:“公主,驸马爷的第九十九次出逃,需要再给您抓回来吗?”

      洛云:……

      她揉揉眉心:“驸马……呸,令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又是谁啊?”

      侍女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手探上洛云的额头:“我就说您掉进池子里磕伤了脑袋不宜洞房,这下好了,都傻了……”

      “您爱慕令清,非要将他弄到手,大祁战败,他来周楚为质,您以俘虏的生死为筹码逼他从了您,我们可怜的驸马爷,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要每天受您的磋磨……”

      洛云实在听不下去,连声叫停:“等等,你说他看不见是怎么一回事。”

      翠竹看着她,竟带了一丝同情:“三年前和惊云将军的那一战之后就瞎了啊。”

      “大家都说是惊云将军害的。”

      洛云心里一紧,惊云将军,我吗?

      可最后杀她的,不就是令清吗。

      翠竹抿嘴低笑,将一个白玉盅递给洛云。

      “这是什么?”洛云疑惑。

      “您每日早晨必须要喝的药啊?您忘了,您从松云寺回来后太医说您还未好全,每日早晨必须要喝这药。”

      洛云眼底的疑惑仍未散去,但还是接过试探的喝了下去。

      不知怎得,这药的味道她竟然觉得很熟悉,就像以前她常喝一样。

      想起翠竹的话,她大概理清了自己的身份。

      周楚,松云寺。

      上一世她在周楚为将之时,确实有听人说过当今皇帝还有一个在松云寺礼佛的一母同胞的妹妹,好像是叫宋毓翎。

      她向来对这些皇家故事没什么兴趣,也并不知道关于这个公主更多的事情,只记得有一次她奉诏进京的时候,曾经在皇帝书房见过一面,但也只是隔着屏风看不真切。

      没想到如今,她竟阴差阳错的成了宋毓翎,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一世,又是占了别人的身体吗。

      想起上辈子令清对自己的厌恶,她就对占据别人身体这件事格外敏感,可如今想还回去自是不能,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药的苦味泛上来,带了一丝独特的草木灰烬的气息。

      脑子里瞬时灵光乍现:“墨枯草!”

      “什么草?”翠竹没听清她突然说了什么。

      “翠竹,这个药里是不是加了墨枯草!”洛云一把拽过翠竹,神情极度震惊。

      翠竹被她一惊一乍吓得不轻,都有些结巴:“什……什么墨枯草,这药是我亲自盯着熬的,药方我都倒背如流,里面没有叫什么墨枯草的。”

      洛云大为震惊。

      方才为什么觉得墨枯草熟悉,就是因为上辈子施过引魂之术后魂体不稳,每日都要服用墨枯草熬成的汤药。

      墨枯草本身含毒,上辈子洛云是傀儡身,不太会受此毒侵扰。可人若是长时间服用,必会精神紊乱,意识模糊。

      但这药极为罕见,分布最多的地方是在已经被烧毁的墨枢城,如今怕是也只有与墨枢城接壤的南诏境内才能找到一些,平常人家更是不会知道药性。

      杀人的毒何其多,谁又会大费周章地用此罕见药物来害一国公主呢?

      一股寒意自脊背涌上心头。

      洛云盯着药碗看了良久,翠竹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她家公主一醒来就说些奇奇怪怪的话,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正疑惑着,视线猝不及防与洛云对上,心中发怵。

      “殿下……可还有话要问?”

      洛云心中想到一个人,但是又不敢下定论:“驸马平日,可会帮我熬药?”

      翠竹心下一惊,立马跪地叩头。

      “奴……奴婢有罪!”

      洛云蹙了蹙眉,也不叫她起来:“你何罪之有。”

      翠竹小心翼翼看了洛云一眼,声线都有些抖:“平日不会,但今……今日的药,是驸马帮忙熬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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