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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力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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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一缕缕金芒驱赶走黑暗，太阳升起。
作为外城区最大的主街区，格林兰街依旧热闹。
艾梦馨忒的风衣随步伐摆动，银灰色长发在晨风里泛着冷光，她的身后总有许许多多的目光，但她不在乎这些。
步伐快速有致，脑袋里思绪翻飞。
她在乎的是昨晚梦异常，以及今天出门时忘带了一枚金币。
也不知道莎伦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自己都受到了那么大的影响，她只会更痛……
“艾梦馨忒小姐。”
思绪被打断，艾梦馨忒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一位身着蓝色长裙的精致少女。
她旁边放着与她娇弱的身材不成正比的厚重行李，气喘嘘嘘的看着自己，头上的汗珠黏住了她的头巾。
“你是……”艾梦馨忒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
闻言，少女叉着腰，脸上表情顿时垮下来。
“你都去莎伦的工坊那么多次了，真的一点都记不住我吗？叫我是莎伦的助理，竹夹桃子。”
“……嗯，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是现在是去莎伦的工坊吗？”
“是的。”
“太好了，我也是，只是我的行李有一点重。可不可以麻烦你……”
艾梦馨忒转身就走。
“等等……有报酬行吧，你开个。”
艾梦馨忒想了想，说：“那我要一个金币。”
此话一出，她竹夹桃子先是愣了好一会，随即目瞪口呆，眉毛快飞上她的马尾。
“搬个行李你敢要我一个金币？你想抢钱直说好吗？”
高八度的声音一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我莎伦一个月才给我三个金币！伯爵都没你黑啊！”
“啧……告辞。”
“等等！给！我给！”
竹夹桃子咬牙切齿的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一个金币，颤抖的递过去，艾梦馨忒波澜不惊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心里想着这下答应莎伦的金币有了。
随即，她拿起来大部分行李，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人一块赶路。
起初，竹夹桃子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艾梦馨忒心肠黑，见艾梦馨忒不搭理她后，渐渐小了声音。
“你每天跑这十几里路去工坊不累吗？”
“与你无关。”
气氛也逐渐尴尬。
……
走了一段路，艾梦馨忒似是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喂，竹……呃……”
“竹夹桃子！”
“竹夹桃子，莎伦会睡觉吗？”
“嗯？这是什么问题？就算大法师也不能长时间不睡觉吧。”
“那你见过莎伦午休吗？”
“这倒没有，造梦师睡得少一点不是很正常？莎伦小姐很勤快的，即使有了我这个助理，很多事情还是她自己干，她起的很早，每次我上班时，莎伦小姐已经布置好了工坊，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事就是随口一问，缓解一些尬尴。”
两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话题大多数与莎伦有关。竹夹桃子语气里对莎伦的崇拜与亲近让她莫名有点不爽。
“莎伦小姐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人啊，就是……”
“就是什么？”
“太独立了吧，就拿工作来说，如果不是非要两个人的活，莎伦就不会喊我这个助理。”
“唉，她不会觉得累吗？”
竹夹桃子叹一口气。
“大家都很喜欢她，但她……至少我看见的她，干什么都是一个人，她好像从没想过依靠谁，对谁都好，却没有没有一个关系多亲密的朋友。”
艾梦馨忒若有所思。
竹夹桃子瞥了她一眼，突然说：
“但有一个人应该算是例外。”
艾梦馨忒微微侧过头，若不由得心里一紧，步伐没有变化。
“谁？”
“你啊，只能在说你太流氓了吧，我只见过莎伦对你一个人这么生气、失态。”
艾梦馨忒扭头看她一眼，看见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确定她不是讨厌吗？”
“怎么说呢……讨厌有吧，但是……也不完全吧，我感觉她对你有点不一样，唯独对你她才会脸红，炸毛生气，她好像挺吃你这一套的？”
“大概是你的错觉吧，她挺讨厌我的。”
晨光从建筑的缝隙间斜照下来，在她银灰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暖边。
她偏过头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试图压住那股莫名往上窜的弧度。
没压住，于是艾梦馨忒步伐快了几分。
“等等，走那么快干嘛？”
……
20分钟后，两人到了莎伦的工坊。
临近工坊，艾梦馨忒感知到了结界残余的力量，这让她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竹夹桃子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应答。
她又敲了几下，加大了力道，只有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莎伦？莎伦？”她提高声音喊道。
依旧无人应答。
“我给她拨个传音石。”
传音石光芒亮起。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艾梦馨忒的表情变得焦急，又从焦急变成不安。
“奇怪，她会去哪？平时都不见她出门。”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正打算挂掉时通了。
“艾梦馨忒吗？”莎伦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很虚弱。
艾梦馨忒的心沉了下去。
竹夹桃子还未说话，艾梦馨忒的声音捷足先登。
“莎伦，你还好吗？你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对。”
“我没事，门没锁，你快上来，我——”
话未说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艾梦馨忒猛地推开门。
一个箭步冲进去，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
竹夹桃子的惊呼声被甩在身后。
然后她看见了房间里的莎伦。
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正费力地想站起身来，传音石飞到门外，她身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药瓶，旁边还有一个慢慢黯淡的法阵。
莎伦的脸色白得透明，睡衣被冷汗浸透，大片的深色水渍从领口蔓延到腰际，紫发无力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紫罗兰色眼眸盛满疲惫与无力。
“莎伦！你怎么了？！”
艾梦馨忒冲过去，一把将人从地上捞起来。
“我没事……就是魔力消耗过度……”莎伦虚弱地说，“先别管我……会刻印吗？”
“一点，不精通。”
莎伦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一旁的阵法。
“魔力消耗完了……阵法快失效了，你续上魔力……里面的魔器自带铭文，你接着刻印。”
“那你……”
“别管我！阵法里的东西很重要！你快！”
“好。”
艾梦馨忒把莎伦抱起来，放在床上立刻投身法阵。
竹夹桃子随后而至。
“莎伦，你怎么了，为什么变成这样？”
“小桃姐……”莎伦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可以麻烦你去药房帮我拿几个恢复魔力的药材……还有……一点水。”
“好！我马上去！”竹夹桃子的脚步声噔噔噔地消失在楼梯口，还不忘捡起门口的传音石。
阳光逐渐从窗棂斜斜地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带，尘埃在其中缓慢浮动。
因为昨天破梦耗费的药材太多了，现在能用的很少，莎伦接过竹夹桃子的药材开始恢复自己的魔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莎伦睁开眼时，太阳升至中天。
艾梦馨忒和竹夹桃子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自己，房间被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魔阵已经不见了。
“东西呢？刻印完了吗？”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竹夹桃子指了指床尾，一张图纸，几颗蓝色小珠子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给我看看。”
竹夹桃子把它们捧过来，莎伦接过，仔细检查每一道铭文。
确认无误，她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问题。”她把珠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然后抬起头，看向艾梦馨忒，带着难得的笑意。
“你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然后她转向竹夹桃子：“不好意思，小桃姐，让你担心了。”
艾梦馨忒扯了扯嘴角，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脸颊。
“唔——里噶嘛！”莎伦含糊不清地抗议，伸手去拍那只作恶的手。
你就不打算和我们解释解释？”
“艾梦馨忒小姐，你先松开。”
艾梦馨忒松开手，莎伦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小竹姐，你能先出——”
竹夹桃子：？？？
“……嗯，算了，你也算是半个造梦师了。”
莎伦正襟危坐，对着艾梦馨忒。
“你感受到了昨晚的波动吗？”
闻言，艾梦馨忒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嗯。”她说，“你……痛吗？”
“……很痛。”
“什么波动？什么痛？”一旁的竹夹桃子一脸茫然。
“你也觉得和梦有关对吗？”
“是的。不然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我们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我翻遍了老师留下的笔记，没有找到类似的情况和记录。于是，我进行了一次梦境占卜。”
她抬起头，看着艾梦馨忒，唇角微微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你猜结果如何？”
“如何？”
“结果依旧正常，但我感知到，梦在恐惧。”
艾梦馨忒的眉头深深皱起，眼神变得不解：
“什么意思？我不理解，梦在恐惧？”
“……字面意思。”
艾梦馨忒沉默了好一会，迟疑的问：
“你的意思时，‘梦’和人一样有情绪，并且被你感知到了。”
“是的。”她对上艾梦馨忒的目光。
紫罗兰般的眼睛与冰蓝的瞳眸交替，沉默蔓延在空气里。
几分钟后，艾梦馨忒再次问道：
“那，造梦师小姐，你怎么确定那是梦有情绪的？你又怎么确定那就是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