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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给你金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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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射他当前的梦境。”艾梦馨忒道。
莎伦依言操作。
水晶球内景象再度变幻。
秘鲁先生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
那床足有寻常床榻三四倍大，通体由金灿灿的金币铺成。秘鲁先生就躺在这张金币床上痴笑着，机械地地数着身下的金币。
“显而易见，他梦的锚点大概是对于赌局惨败的巨大代价的恐惧和不甘。”
“可是，艾梦馨忒——我不是专业的——是不是有点奇怪？”
“在秘鲁先生的记忆里，他失去的是封地，为什么梦境里是钱”
“这你就不懂了吧。”艾梦馨忒漫不经心道，“那些贵族老爷太太，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去自己的封地看一眼。”
低笑一声，她唇角染上一抹讥讽，“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有了封地，就有税收，封地就是钱，钱就是封地，两者没差别。”
莎伦若有所思：“那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艾梦馨忒微愣，随即唇角扯出更大的弧度：“当然啦，除非我的领地上有一位美丽的造梦师小姐……”
莎伦脸微红，迅速撇过头：“你又说这种浑话……既然锚点找到了，你就赶紧破梦吧。”
“行，待会再逗你。”
艾梦馨忒收敛笑意，右手掌心向上，小巧铜铃浮现；左手并指如剑，浅金色魔力如丝线缠绕指尖。铃声流淌，光点化作无数细微的丝线，轻柔探向秘鲁先生的眉心。
同时，她红唇轻启，吐出魔咒，每一个字都契合铜铃的频率。
那些光点像是活的，莎伦盯着它们，恍惚间觉得自己的意识也被牵引，直到魔咒刺进脑袋。
她忍不住捂着头，像是有人用羽毛扫过她的大脑皮层。
“莎伦，还好吗？敲钟人的力量对造梦师有天然压制，要不我停停？”
“不用了，又不是第一次了。”莎伦松开手，后退两步，魔力运转与逸散的力量默默对抗。
艾梦馨忒嘴角扬了扬，继续催动破魔之力。
水晶球内，金灿灿的床榻像被火焰灼烧的蜡，塌陷变形。秘鲁先生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
艾梦馨忒摇晃铜铃的力度加大，铃声尖锐，咒语越来越快。
手指在身前飞速划动，金色尾迹交织重叠，几息之间，一个完整的咒符浮现空中。
她两指并拢，抵住咒符，缓缓压下。指尖触到秘鲁先生眉心的刹那——
“破！”
金光暴涨！
待光芒消散，水晶球内重归一片朦胧雾气。
破梦完成。
两人合力将秘鲁先生抬出房间。秘鲁夫人早已等在门口，见莎伦点头，才推了推床上的人。
秘鲁先生缓缓睁眼，茫然地打个哈欠：“嗯……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话音未落，妻子已扑上去紧紧抱住他。
听完妻子语无伦次的解释，明白自己迷梦了，他脸色由茫然转为后怕再转为感激，郑重道谢，并大方地给了五个金币作为报酬。
五个金币！
听到报酬时，莎伦眼睛瞬间亮了，这几乎是她半个月收入！
送秘鲁夫妇离开时已是下午。阳光斜照进小巷，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门在身后合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莎伦迫不及待打开钱袋。金灿灿的金币相互碰撞，发出令人愉悦的清脆声响。她忍不住举起钱袋，原地转了个圈，紫色长发飞扬，耳边吊坠闪动，裙摆旋开成一朵花。
“看来收获颇丰？”带笑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莎伦动作一僵，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那个讨厌的敲钟人正悠闲地坐在她的沙发上，冰蓝色眼眸含笑望着她。
“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怎么还不走？”莎伦没好气地问，把钱袋紧紧抱在怀里。
“我想多待一会儿，不行吗？”艾梦馨忒笑意更深，那笑容在光线里显得动人又妩媚。
“不行！这里是我家！我不让你多待，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走！”
艾梦馨忒从自己那份报酬里拈出一枚金币：“你很缺钱吗？给你一个金币吧，毕竟你帮我规避了很多风险。”
莎伦的视线不由自主被那枚金币吸引，听到“给你”两个字时，紫罗兰色的眼眸倏地睁大：“真、真的吗？！真的要给我吗？”
“真的。”艾梦馨忒笑得像只蛊惑人心的狐狸，“你过来拿？”
眼中只剩下一枚金币的渴望，莎伦蹭到沙发边，眼睛亮晶晶地伸出手：“哼哼，我不讨厌你了。”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币的刹那，艾梦馨忒动了，那只握着金币的手猛地向前一探，精准抓住莎伦伸出的手腕，用力向内一扯！
“啊！”莎伦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天旋地转间，已被拽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下一秒，阴影笼罩下来。
艾梦馨忒单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拿着金币的手悬在她上方，整个人以一种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姿态，将她困在了沙发与自己胸膛之间。
距离近得呼吸可闻，莎伦能清晰地看见对方长而密的睫毛和那双冰蓝眼眸。
“你……！”
莎伦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空白中回过神来，排山倒海的羞愤瞬间炸开，将她整个人淹没，从脖子红到耳根。
“艾梦馨忒！你又在发什么疯！”双手抵在对方肩上用力推搡，却纹丝不动。
“给你金币啊。”艾梦馨忒慢悠悠地说。
她勾起唇角，用嘴咬着金币，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方一下一下的轻点，刮过。
冰凉的触感，温热的呼吸，交替落在皮肤上，莎伦顿时全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给你金币哦……”
艾梦馨忒的视线意有所指地在她领口逡巡，“还是白色蕾丝，很好看呀。”
她笑的恶劣极了。
莎伦的脸越来越烫。
“给就给！干嘛用这种方式？！你这个……混蛋！变态！流氓！快从我身上下去！把金币拿走！！”
她语无伦次地低吼着，开始更用力地扑腾，手脚并用。
“哦~不要金币了吗？”
“我不要了！滚开啊！”她开始怒骂，声音里染上哭腔。
眼眶已经红了，视线里可恶的敲钟人变得模糊。
“呜！艾梦馨忒！我真的要生气了！你快走开！”
她咬住下唇，羞愤使她彻底烧起来。
艾梦馨忒好像没看见，她陶醉着低下头，指尖轻轻拉开莎伦领口把金币放了进去。
更过分的是，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手指滑过了她的胸脯。
这一下的接触让莎伦再次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到一个冰冷坚硬的圆形物体，顺着被挑领口，贴着温热的肌肤，一路滑落进去，最终卡在某个尴尬的位置。
“艾梦馨忒——！！！”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那张总是带着可恶笑容的漂亮脸蛋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回荡。
这一掌用上了魔力，艾梦馨忒被打得整个头都偏向了一侧，几缕银灰色的发丝散落，垂在瞬间泛起鲜红掌印的脸颊旁。
清晰的、红肿的五指印，在她冷白如玉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冰蓝色的眼眸是一片空白的愣怔。
莎伦一把推开她，重沙发上弹起来。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含泪的眼眶通红地瞪着她，睫毛湿漉漉的粘在一起。
“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家！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
夜色渐深，彻底吞没了特里厄斯。
莎伦坐在工作台前，双手托腮，怔怔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桌面上，一枚金灿灿的钱币在灯光下静静反射着暖光。
当初她来特里厄斯，就是因为感知到这里有种不同寻常。已经整整三个月了，她明里暗里调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莎伦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拿出水晶球。挥手间，柔和明亮的紫色光芒流泻而出。水晶球发出低微的共鸣声，内部朦胧的雾气剧烈翻腾，许许多多的光点从球体中喷涌而出，投射在半空中。
这些是她自抵达特里厄斯以来编织的所有梦境记录。
她莎伦·希儿，一名造梦师，是世界上最神秘、最稀有的职业之一。
但生意兴隆，在造梦师的行当里从来不是纯粹的幸事。
对梦境的需求越旺盛，印证着该地区梦的力量越强大，当梦的力量超过某个临界值后，梦疫就会爆发。
梦疫……
莎伦的思绪顿了顿。
那是记载中最神秘灾难之一，就连老师也不太清楚。
梦无形无质，无孔不入，除了对梦的力量极度敏感的造梦师和敲钟人，常人无法预测和防备。一旦爆发，一个村子，城镇，城市乃至国家可能在美或噩梦中缓缓睡去
提防和对抗梦疫是造梦师与敲钟人最大的职责。
她开始一项项仔细核查这些记录。三百二十四个梦境记录，对于一座繁华大都市而言也算正常。可她越看眉头越紧，一遍后又倒回去再看一遍，一遍接着一遍……
一小时后，莎伦轻轻挥手，紫色光芒收敛，水晶球重归平静。
不对！还是不对！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中困惑更深。是哪里被我忽略了吗？
或许，需要再一次梦境占卜。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冰紧张感便攥住了她的心脏。
要进行占卜，她必须主动入睡。
入睡。
也许对于其他人而言是必不可少的，可对她……
要……再试一次吗？
不禁的，她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
窗外的夜色正浓，万籁俱寂。
犹豫许久。
“罢了。”
她从小抽屉里取出一个琉璃小瓶，倒出一粒药丸。
盯着那粒小小的药丸，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真是讽刺，身为世界上最擅长引导他人进入甜美梦乡的造梦师，自己最大的难题，竟是无法安然入眠。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闭上眼，想将药丸送入口中——动作顿住，望着手上的小药丸。眼中残存挣扎，背上已经有了些许冷汗。
莎伦深吸几口气，咬咬牙，用力闭上眼吞了药。
然后趴回柜台。
窗外，月亮升至中天，清冷的银辉流淌过屋顶，滑过窗棂，在工坊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几何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
"嗬——！"
一声短促抽气声，猛然划破了工坊的寂静！
莎伦整个人从柜台上一弹而起！
手肘不慎扫落了桌上的羽毛笔和几张便签，哗啦作响。她双手死死撑住桌面，指节捏得发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发冷，冷汗浸了
梦里破碎的画面不断闪回。
背影。
湖面。
大雨。
可怖的天空……
耳边雨声炸响，没过心脏，震的她意识混沌。
脸色煞白如纸，额前银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紫眸圆睁，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扩散。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她颤抖着手，摸到另一个小瓶，倒出两颗镇静安神的药丸，胡乱塞进嘴里，艰难咽下。
然后猛地抱住头，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之间，纤细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痛苦的低吟从齿缝间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