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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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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不用担心。”
封怨向墨棠华说完这句话,抬手握住剑尖,轻轻阖眸,周身怨气和剑身中的怨气隐隐共鸣。
她身后,楚承霄面上神情从不屑转为惊恐。他想要松开剑柄,但那剑上仿佛有无数双手死死拉住他,令他动弹不得。
直到封怨松开手,对着穿心剑尖重重一拍,怨气相隔,剑刃不曾伤她手。剑身受力瞬间,向后飞出,楚承霄根本控不住那剑柄,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
那剑紧随其后,剑柄贯穿他右肩,将他死死钉在墙上。
“啊!”他惨叫一声,脸色煞白。
黑衣人想要上前帮忙,皆被封怨快步上前,一棺材板挥开。她就站在楚承霄身前,任他钉在那儿动弹不得。
而今,金棺再砸黑衣人身上,竟能直接破开他们护身的灵力。
院中,黑衣人的尸体铺了满地。人渐少时,令七有机会飞身上屋顶,清理掉弓弩手。
楚承霄自己也试过拔剑,可那剑纹丝不动,其间怨气隐隐反噬他。看着封怨背影,他知道慌了,欲同墨棠华商量条件。
墨棠华捂着受伤的右肩走来,右手拎起一把随手捡来的剑。
走廊不长不短,有黑衣人想要偷袭。
在封怨紧张目光中,他侧身躲过,抬手一剑直取对方要害,脸色更白了些。
墨棠华走到楚承霄面前,“谁告诉你炼器之法的?”
楚承霄抿着唇,还在犹豫。
“还是杀了吧。”
封怨正要抬起棺材拍上去时,楚承霄大喊一声,“等等!”
“我说……”棺盖近在咫尺,他紧闭起眼,喉结滚了滚,“是,是洛家一个杂役,负责在崖底,排查有无遗漏,可能存活的女子。”
“那人极好收买,拿了一些钱财就满足,什么都说。”
墨棠华身形晃了晃,及时剑尖立地,拄着身子,“他叫什么?”
“我没问,但他说,不久后他会调回本家,届时想在王城城郊置办一处院落,安置妻儿,所以急需要钱。开口便问我要黄金……”
楚承霄索性一次全交代出来,“山鬼的事,也是因此有的想法。”
提起此事,封怨恨不得将他活剥。
“祸害一个,留你确实没什么用。”墨棠华语气淡淡,对着封怨时,却柔和几分,“还是杀了吧。”
封怨终于能彻底发泄出那积压太久的恨意……
楚承霄是她用棺材盖生生砸死的,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身子还牢牢被剑钉在墙上,死状凄惨。
封怨像是仍然不解气般,双眸通红而空洞,死死盯着楚承霄尸身,继续砸着,手下动作一下比一下狠厉。
直至其血肉成泥,筋断骨碎,她才堪堪停手。
墙根下,碎骨肉浆和成一堆,辨不出形状。
黑衣人见自己主子已死,第一反应不是逃走、撤离。
他们齐齐跪地,抬剑自戕。
危急解除,封怨身上的伤本就极重,而今恨意一泄,她像陡然失去支撑一样,摇摇欲坠。
墨棠华迅速伸手将人接住,抱着封怨走向金棺,“都结束了,放心吧。”
封怨在墨棠华怀里闭上眼,手臂垂落,提不起半分力气。
金棺中,温缓的暖流依旧,可似乎又有什么不太一样。
是一种明显的气息运行之感。
像她方才体悟到的,此刻融进了血脉中。也像与生俱来一般,沉寂太久,倏然醒来。是恨和怨的具象化,护她,为她所用。
隐隐约约,她触碰到一段记忆,或者说,是闻江月给她的——关于“她”的片段。大概“她”潜意识里,还是不愿相信,闻江黎会是那样的人。
封怨睁眼,轻轻扣住心口。此刻,她正为“她”的情感而疑惑。
纠结片刻,封怨起身,收起金棺。
墨棠华倚靠廊柱,一直在旁边守着,见她转醒,才开始潦草处理起自己的伤。因体力不支,他按住右肩,顺柱子慢慢靠坐下去,想要以此缓和些许。
封怨半跪在他身侧,想要帮他。
“适才姑娘……不该那般不管不顾的。”墨棠华面上失了血色,声音格外的轻,“万一,出了意外……”
封怨抬手,默默处理墨棠华身上其他尚在出血的伤口,没有回答。他助她良多,还要带她去王城,于情于理,她都该救他。
突然,墨棠华轻嘶一声,旋即立刻咬住自己淡色的唇。
封怨手一抖,不敢再动,“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墨棠华肩胛处的伤很深,她一时失神,手中布帛缠的紧了些,定然弄疼了对方。
墨棠华虚弱的摇摇头,身子止不住地歪向一侧,封怨急忙把人半抱到自己怀里,
感受到怀中温热身躯微微一僵,她只以为对方疼的厉害,“怪我,忘记你是会疼的。”
“不怪姑娘。”
封怨小心翼翼处理好墨棠华的伤,感觉比打一场架还要熬人。她没有放开对方,就这么半抱着把人扶起。
令七和另外两人候在廊外,墨棠华对那两人道:“还请麻烦二位,速回,如实禀报你们主子,顺带替我传句话。”
“说楚家楚承霄已死,劳烦他随便寻个由头,让楚家过来收尸。”
二人未发一言,抱拳躬身行过礼,转身离开。动作规矩恭敬,但冷淡的不像正常人。
令七看封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二人离开的背影,解释了一句,“和这些黑衣人性质一样,皆是组织特殊培养的死士。此番是看在主子的面子上,过来帮忙。”
封怨点点头,没有继续过问墨棠华口中的“他”,想来,她也不会认识。
令七伸手,想扶住墨棠华,却听墨棠华轻道:“楚承霄的剑炉得毁掉,若楚家其他人发现他铸剑之法,难免会有起歪念,想要效仿的。”
“封姑娘不知铸剑炉是何模样,所以,令七你……”
闻言,令七把手收回来,重新握上腰间剑柄,“我这就去,主子放心。”他看了看封怨,颔首道:“劳烦姑娘照顾我家主子了。”
封怨扶着墨棠华去了偏僻的西侧院落,说姑娘们被关押在那里。
想到楼梯上的机关暗器,她打算独自进入。
封怨松开环在墨棠华腰间的手,让人坐在在房间的榻上。随着怀中一空,熟悉的温热渐渐褪去,余温被暗室入口处的湿冷气息一浸,她竟打了个寒颤。
明明她,不应该会冷的。
可此时此刻,封怨清晰地感知到了冷暖的差距。
走过台阶,狭小的过道,迎着姑娘们感激期许的目光,她把人尽数带出。
接着,封怨折返回去,看着角落一扇铁门后,一道孤零零的背影。
闻江黎左脸肿的已然破相,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落魄,“你们,把他杀了?楚承霄真的死了?”
封怨冷淡道,“他早就该死了。”如果不是因为闻江月最后一点念想,她大概不会再理会这人。
闻江黎备受打击般,双手捂着脸,屈膝跪了下来。哽咽声从他指缝里断断续续透出,他一手猛然攥紧成拳,狠狠锤在地上……
“他怎么能死呢,他还没有告诉我月月在哪里……他不该死的。”
“我在他手底下做了那么多脏事,就是因为他知道月月的行踪,说好会在剑炼成那日告诉我的……”
“怎么会这样呢,我差一点,就差一点,哥哥就有你的消息,就能找到你了。”
闻江黎彻底崩溃,哭的泣不成声。
封怨感觉胸腔内,那颗心又开始失控起来,她咬着牙,想要抑制住自己的颤抖。
掌心掐了又掐,只是徒劳。
打开牢门,封怨走进去,站在闻江黎面前,“我告诉你,闻江月在哪里。”她揭开自己面上伪装,把那一张薄薄的面具扔在闻江黎手边。
“三月中,温江边,荒亭月下。彼时爹爹和娘亲各自逃婚,离家出走。爹爹手里拎着一壶买醉的酒,娘亲背着挚爱的琴,二人恰巧走入同一个荒亭歇脚。”
她说的不疾不徐,闻江黎在她话音中抬起头,双眼通红,眼中写满不可置信。
“二人都道相见恨晚,把酒言欢至天明。后来许是天命姻缘,通过两块儿玉佩,两人阴差阳错发现,对方正是同自己有父母之命的婚约对象……”
闻江黎用衣袖擦了一把面上泪水,站起身。封怨声音停住,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足够了。
“所以,你真的是月月,对么。”
闻江黎的声音很低,像怕惊散了什么,“爹爹和娘亲在你失踪后,四处苦寻,偏生我那时……遭逢打击,不愿回家。他们无法接受这变故,双双离世。”
“等我赶回去时,已然……”
他抬手,想同从前一样揉一揉月月的发顶。
可封怨偏头躲开了,“我并非是闻江月。”
“告诉你这些,仅仅是为了让你相信我确实知道闻江月的下落。”她指着自己的脸,“这个确实是你妹妹的,她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在洛家人的手里……”
“死法,和被你抓来的姑娘们一样,活生生的命,被献祭给了死物。”
闻江黎身形一晃,后退两步,后背撞上石壁。他摇头,似逃避,似否认。
“不,怎么可能,你就是月月……”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可能难以置信,无法接受。”封怨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对他绑架无辜女子的恨,不曾减轻一分,却多了些别的什么。
同情,或是怜悯。
“我虽有闻江月的记忆,但我终究不是她。闻江月已死,且尸骨无存,你……不必再去寻她,不会有结果的。”
封怨说完,便转身离开,留闻江黎一人在这阴冷牢中。
她步伐仓促,心口闷窒。面上一片平静,心绪却并非毫无波澜,事实上,双手掌心早被她自己掐的红肿。
出了暗室,封怨看见墨棠华愈发苍白虚弱的模样,暂把情绪抛下,不禁加快步伐走近,“你没事吧,是不是伤口疼,还是箭上的毒,或者哪里难受?”
“姑娘是在担心我吗?”
即使虚弱,墨棠华依然笑得温柔,“失血过多,有些晕,多歇一会儿就好,没事的。”
担心,封怨微微一愣。她曾经确实有过这种情绪,担心棺材丢,担心洛家强悍,仇无法报。
至于担心一个人,封怨垂眸问自己,仍觉陌生。近日来,在她心口沉积的东西实在太多,甚至无法一一分辨。
“先回客栈吧。”墨棠华撑起身子,还没站稳,身形就在晃。封怨及时一把扶住,手臂环住他的腰身。
墨棠华倚在封怨怀里,怕自己声音太轻,让人听不清楚,于是轻轻将头偏过,“令七捣毁剑炉后,找来过一趟,我让他把姑娘们安顿好,再来客栈会和。”
二人距离近的过分,封怨感到耳尖一痒,有什么抚过,温热的,很浅很轻。此刻,她心跳快了两分,相较于自己,怀中温度是那么鲜明清晰……
眼下,尘埃落定。
“墨棠华,从一开始,许年年,矿洞山神,你完全没有理由搭上性命,来救这些姑娘们。为什么?”
封怨问的很乱,此事,她一直未曾想通。哪怕墨棠华是出于善良,也不该做到如此地步。
若非她用金棺挡下致命一箭。
回忆起那一幕,她仍觉紧张危急,在墨棠华腰侧的手不禁攥紧。
墨棠华沉默了很久,直到走出院落,他才似攒够力气般,轻道:“大概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封姑娘也想要救她们。”
封怨怔住,就因为她想救人,险些搭上自己性命,这……心跳更乱了,乱的像一种情绪,这种感觉她认得,和得到糕点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