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运遇你》欲乘梨香

66、老师好 。。。

　　早上陆期先醒过来，侧头看向身侧，江辞还像猪一样睡得昏昏沉沉，眉眼间带着宿醉后的疲惫。陆期没有出声叫醒他，独自起身走进厨房，熬了一碗温热的醒酒汤，端到床头柜上放好。
　　做完这一切，陆期走到床尾，抬脚轻轻踹了踹床垫提醒他
　　“醒了记得把汤喝了。”
　　江辞含糊地哼唧一声，直接伸手攥住陆期的手腕，死活不肯松开，赖在床上不肯动弹。
　　陆期无奈地扯了扯胳膊
　　“你别闹，我要去同学聚会，去晚了给老师留下坏印象。”
　　江辞半睁着眼，带着点慵懒的调侃
　　“你上学那会儿在老师眼里印象也没多好，还在乎这个？”
　　陆期啧了一声，懒得和醉醒的猪拌嘴，转身就要抽手离开。
　　谁知道江辞收紧力道，牢牢把陆期往身边拉，耍赖似的嘟囔，非要陆期亲他一下才肯放人出门。
　　“要亲亲。”
　　没办法，陆期只好弯腰，轻轻在他唇角碰了一下，打算就此脱身。
　　可刚往后退半步，江辞突然抬手扣住陆期的后颈，微微用力，舌尖挑逗着陆期的舌头加深了这个吻，绵长又温柔，许久才缓缓松开了陆期。
　　陆期脸颊微微发烫，慌慌张张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快步出门赶往聚会地点。
　　……
　　站在饭店包厢门外时，陆期指尖攥得发白，迟迟不敢推门。
　　好几年没见老同学、没见老师，心里又慌又酸，忐忑得厉害。
　　手机不停弹出何锐明的威胁消息：
　　【你到底到哪了？全班就差你一个！】
　　【朱姐刚刚看着瑶妹，眼眶红得厉害，听说她现在做明星发展很好，朱姐一直在笑。】
　　陆期盯着屏幕，心口狠狠一堵。
　　这位班主任带自己三年，是最疼他的老师。当年自己家里出事、被迫退学，所有人都默许放弃，只有她拉着陆期的手红着眼劝他别走，最后看着陆期走的时候，偷偷掉了眼泪。
　　陆期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最怕再见她时，满眼都是对自己的失望。
　　陆期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包厢门。
　　一屋子喧闹瞬间轻了半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班里进来谁都会抬头看。
　　唯一不同的是曾经稚气的同学全都打扮成熟，眉眼褪去少年气，只剩成年人的稳重。
　　陆期视线穿过人群，稳稳落在朱焕丹身上。
　　她今年四十多岁，明明这个年纪的女人稍加收拾就能光鲜亮眼，可常年熬课、操心学生，日夜劳心费神，让她看着憔悴又疲惫，眼底压着厚厚的疲惫。
　　朱焕丹看见陆期的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透了，泪水直接蓄满眼底，强撑着别过头，抬手假装揉鼻子。
　　旁边同学笑着打趣：“老师怎么了，感冒啦？”
　　朱焕丹连忙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声音微微沙哑
　　“是啊，最近换季，着凉了，一直想掉眼泪。”
　　陆期看着她强装无事的样子，鼻尖瞬间发酸，一步步走上前，放轻声音，恭恭敬敬开口
　　“老师好。”
　　朱焕丹抬眼看陆期，眼底又心疼又感慨，轻轻点：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何锐明立马笑着带头起哄，全班同学跟着闹
　　“可不怪别人，就怪她！”
　　“我们刚刚一个个进来，老师好好的，一点事没有！”
　　“就你一进门，老师直接绷不住了！”
　　“必须自罚一杯啊你，赔罪！”
　　满屋子都是笑着的调侃，可陆期听得心里又暖又涩。
　　陆期知道，朱焕丹不是感冒，也不是难过。
　　她是看见当年半途离场的陆期，终于好好站回她面前，忍了好几年的情绪，才终于忍不住红了眼。
　　这个可爱的女人，还是很爱哭。
　　大家笑着闹着落座，酒杯茶水摆上桌，气氛慢慢松弛下来。
　　有人率先打开话匣子，笑着感慨
　　“一晃这么多年，时间也太快了，当初坐在教室里刷题的日子，跟昨天一样。”
　　旁边的男同学接话
　　“期，当时小霸王一走，高二部老嚣张了呢！。”
　　陆期轻轻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朱焕丹看着陆期，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开口
　　“那时候我最担心的就是你，那么调皮也不知道要是落在年级主任那个班你不完啦？还好，还好，现在都是棒孩子了。”
　　何锐明碰了碰陆期的胳膊，笑着打圆场：“可惜啥呀，他现在也过得很好，踏踏实实的。人各有路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起高中细碎的旧事。
　　聊早读的晚风、晚自习的灯光、逃掉的课间操、偷偷传的小纸条，还有当年这群人吵吵闹闹、并肩同行的日子。
　　有人感叹：“感觉你没变，还是很高冷。”
　　也有人轻声说：“又好像全都变了，比以前沉稳太多了。”
　　陆期听着众人的评价，低头看着杯里的茶水，心底安静泛起万千思绪。
　　是啊，他好像什么都没变。
　　还是寡言、隐忍、习惯沉默，遇事依旧习惯自己撑着。
　　可他又确确实实变了太多。
　　熬过无人问津的低谷，扛过病痛折磨，经历过家破人亡的苦楚，独自走完最黑暗的五年。褪去了年少的懵懂怯懦，学会咬牙扛住所有风雨。
　　有人闲聊随口问陆期
　　“要是重来一次，你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后悔退学，后悔走那条最难的路？”
　　所有人都看向陆期，包厢瞬间安静一瞬。
　　我抬眼，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不后悔。”
　　陆期顿了顿，字字清晰继续说道：
　　“我人生里的每一步路，都是我自己选的。好的坏的，顺利的难熬的，全部都是我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就算当年满身狼狈、步步血泪，就算那段路我是咬着牙、流着血撑过来的，我也从来不会回头，不会后悔。”
　　“每条路都有它该有的意义，我扛得住，也走得坦荡。”
　　朱焕丹望着陆期，眼底满是欣慰，轻轻点头
　　“长大了，真的长大了，通透了。”
　　何锐明又说“你別吹了，干一杯快点！来，梓……唉，江梓七呢？。”
　　陆期下意识抬头看宋羡瑶，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安静的夹着菜。
　　席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随即缓缓一笑，没人再打趣，只剩满心的理解与感慨。
　　局慢慢接近尾声，热闹散去。
　　他们结伴走出饭店门口，晚风微凉，几人还在互相调侃打趣。
　　“下次再见不知道又要隔多久了。”
　　“有空常聚啊，别断联系。”
　　“你可得好好过日子，越来越顺利。”
　　陆期笑着应声点头，抬眼的瞬间，目光倏地定格在路边熟悉的身影上。
　　路灯柔和，江辞就安静靠在车边，身姿挺拔，好像等了很久，是，江辞真的等了好久了呀。
　　他目光直直落在陆期身上，温柔又专注。
　　和何锐明他们挥手道别后，陆期快步朝他走去。
　　江辞看见陆期走来，主动上前替他拉开车门，低声问“累不累？”
　　陆期轻轻摇头，弯了弯眉眼：“不累。”
　　陆期调侃到“你酒醒了没？不然等会抓你酒驾。”
　　江辞笑着凑近“早上尝了个醒酒吻，放心吧！”
　　“……”
　　坐进副驾，车门关上，隔绝了身后所有喧嚣。车子缓缓驶离夜色，一路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陆期的小孩子气在一点一点的回来。
　　热闹落幕，世间万千，最后依旧是江辞稳稳接住陆期的一切。